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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乌记(十七)

(2014-06-30 21:5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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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此刻天已微明,数翅扇过,紫桑已遥遥在望,于荣眼尖,已瞧见树上并无群鸦踪迹,此时并未至离巢取谷之时,莫非那宁咸瞧出不对,提前教群鸦避走?心中正焦躁处,一口戾气喷出,一团火光已向那桑树顶的巢穴喷去。

 

  火光过处,那紫桑微微色变,黑色巢穴并无什么异样,于荣记起筑巢所用柳枝、碎羽,都由他辛苦觅来,再由朱青在附近涤荡后逐根编就,料来其中法力灌注,远比一般巢穴来得坚固,那紫桑更非凡品,自是不惧这区区凡火。

 

  于荣心中经文转处,肚内离火已生,正欲再喷时,下头突然窜起一只黑鸦,扑腾了双翅高叫道:“你怎么还在这?箭妖大举来袭,别人都去湖山边境应敌了,你倒有闲心在这放火?”

 

  定睛看时,正是宁咸,于荣一怔道,“箭妖?不是已加固界眼了么?”

 

  宁咸急扇双翅,“谁知道呢!听说是箭妖所居之地逐日坍塌,且只极力攻打这紫桑界眼一处,你瞧那桑下潭水之中,浊浪不住翻起,尊者带了群鸦越过界眼迎敌,此时不知胜负,真是急煞人了。”

 

  于荣轻声道,“她在湖山边境?那好,我去问个清楚。”

 

  宁咸急忙飞上拦住,“你知道穿梭界眼之法令?”眼见于荣轻点鸦首,宁咸咬牙道,“那好,你带我一起过去!”

 

  于荣奇道:“你也要去?你修为不到,去了反是拖累。”

 

  “如若不去,我这辈子都不知道历劫是何物,修行更难有寸进。更何况……哪一日尊者成了神女,我和她鸦神相隔,岂不是永远见不着她了?”

 

  于荣听得最后一句,忽然动容,展开阔翅只将宁咸一裹,口诵朱青所授越界真诀,携了她便往潭中波动最剧之处投去。

 

  乍入泥潭,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污浊滞腻,却好似跃入了另一个所在,于荣神聚双目,也只勉强瞧出四周不断有五色气泡生灭吞吐,大忽吞小,小亦有破大,瞧去只觉色彩绚丽已极,煞是好看。宁咸心虽忧急,此刻也忍不住啧啧称奇,于荣却记得朱青授决时曾提及这越界幻影的厉害之处,若是身上沾染了丝毫,那么时空之力附着,穿入的便不知是距此多远多久的哪个境界了,再无原途回转可能。以富池群鸦千数年修行所得,也只明了这一套越界法决,于是一壁定睛避开袭来的各色玄幻气泡,一壁静心感受法决指引,忽一时身子一震,撞在一处极软积薄之地,宁咸身子被挟在他翅下,脑袋却不住伸出,瞧见此情形不由得惊呼出口,哪知呼声未停,极薄极韧之处忽地绽裂,于荣不曾松翅,裹了宁咸双双滚落在地。

 

  才欲抬头细看四周,头顶突地风声飒然,于荣急拖宁咸朝了一侧滚去,未及起身,又觉腹下有异,忙不迭化翅为手,倒提了宁咸双脚扑腾飞起。果然从土中冒出一支极绿箭矢,箭头似蛇首般不住扭窜摆动,箭首两只妖异细眸不住闪动,直欲择人而噬,忽然瞥见于宁二乌,眼中异光一闪,身子曲起后陡然一弹,直似疾光电影,朝二乌激射而来。

 

  宁咸惊叫之声未停忽而痛呼,于荣已从她身上拔下一枝尾翎,乾金之气喷过,霎时便化为一柄寸许长的精铁匕首,只听得叮叮当当数声响过,犹如快剑劈雪,绿蛇箭被斩为寸断,散落在地的数截仍在不住扭动,似是要重新粘合在一起一般。于荣腹生离火,喷吐间已将其烧得乱跳,不过片刻,绿箭已化为数段焦黑顽铁。

 

  却听宁咸在一旁呆呆道:“地藏菩萨本愿经中说道地狱原有十八层之许,如今我们所处之地,莫非就是第十八层么?”

 

  于荣料她为绿箭所慑,不由摇头道:“区区一枚箭妖,便教你这般惊惧?好歹昨日在飞鱼之地也见过了三只。”却未听见宁咸答话,转头看时,只见她举首望天一动不动,好似呆了一般,不由得也顺了她目光瞧去。这一瞧原不打紧,只不过浑身冷汗尽出,腹内离火十成中也去了九成,这才知道宁咸惊叹缘故。

 

  半空中奇象异境轮番呈现,恍如绚丽梦境。一只黑乌化身黑凤,摇阔翅摆巨尾间,已将十数枚各色箭妖挡在身侧,箭妖忽合忽散,将黑凤长翎刺得金光四溅,未及片刻,便有一枚翎羽飘落,偶尔黑凤奋力摆尾,七彩异光四射,又能扑落一两枚箭妖。又有一支异样箭妖,呈碗口铜铳之形,铳口吞吐之时,便有黑色烟火成束喷出,只见火光霍霍间,便有黑鸦应声而落,及至落地时却又现出其他法身,只不过比起之前的龙象之形却要小得多了。更多的则是箭妖与黑乌成对厮杀,境况更是惨烈至极,一旦两者相遇,便是不死不休之局,不过片刻之间,地上便堆积了薄薄一层鸦身箭尸。凄厉之景,正和碧瞳尊者眼中的幻境分外相似。

 

  于荣法身腾空而起,恍若流星经天,四处梭转,只是转来转去,仍未瞧见朱青踪迹,正急不可耐之时,却听见近处一声熟悉断喝,“死箭妖,我和你们拼了!”转头看时,只见大乌一手揽了灰衣僧身子,一手拎了柄雪白的蒺藜流星锤,将近处簇拥过来的十数只箭妖逼开,灰衣僧身子未有分毫动弹,背上却插着两只折尾长箭,小乌正与大乌背对而立,双手各执一面锯齿刃盾,盾身忽大忽小,不住飞旋,陆续将觑空钻入的箭妖裁落。

 

  只是外围积攒的各色箭妖欲来越多,更有数十只不住并拢聚合,竟凝成一只硕大的七彩琉璃巨箭,箭首带了箭身不住旋转,由慢至快,转瞬便看不清形状,箭头处由此生出一股涡旋劲气,吸得大小二乌不住飞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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