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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下阿拉伯数字的出现过程,体验一下语言文字的一般性发展规律也很有意思。那么我们就从“印度-阿拉伯数字”这里开始。也由于其发源地印度与中国很近,所以能够反映部分中国人感兴趣的东西,尽管这个时期远离人类文字的发源时间。另外,由于我并非印度学专业人士,并且有关方面也存在多种不同理论,所以有差异之处欢迎提出宝贵意见。
最先在印度出现的并非就是今天看到的1、2、3、4、5、6、7、8、9,它们是经过在阿拉伯世界和欧洲旅游一段时间后才演变为今天的这些“阿拉伯数字”的,即便在本土它们在不同地区与不同时间也有很大的差异。以下是它们最初的大致模样(看 Hindu 一栏).
尤其是注意一下,许多数字随着时间的变换还彻底调位了。
公元500年前后,印度西北部的旁遮普地区的数学非常发达。这里不仅逐渐完善了“0”的概念,而且还出现了数字体系中的位序概念。天文学家阿叶彼海特把数字记在一个个格子里,如果第一格里有一个符号,比如是一个代表1的圆点,那么第二格里的同样圆点就表示十,而第三格里的圆点就代表一百。这样,不仅是数字符号本身,而且是它们所在的位序也同样拥有了重要意义。这些都为今天的“阿拉伯数字”做出了重要贡献。
中国历史时期一般使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表达数字,这套体系从甲骨文时期就有了。至于更为郑重的这套体系:“壹、贰、参、肆、伍、陆、柒、捌、玖、拾、佰、仟”,据说是大约从明朱元璋时期开始使用的,因为原先的数码很容易被涂改做假,这在相关的官员中容易产生舞弊和腐败。
图解:甲骨文还有一些变体,不过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图,不想自己制造,太麻烦,凑合下面看个大概意思吧,并且这个表达也不算严切,比如前几位数是竖条的多,这方面讲究很多(所以这也就是说人容易自建难,一说总有"错"),以后有空再吧:
阿拉伯数字产生的文字环境是婆罗米文字(Brahmi)。这是今天印度境内使用的各种书写系统的始祖。婆罗米文字很可能自阿拉伯半岛的闪语文字演化而来——这只是推测的理论之一。而闪文字是包括阿拉伯文、希伯来文、希腊文在内诸多文字的祖先,婆罗米文字被看作是其另外一个分支,不过,也有人不同意这个说法,认为它就是单独自创的或者是来源不明的。拉丁文、亚美尼亚文等其他欧洲文字又是希腊文的继承者,因此今天从南亚到欧洲的拼音文字都可能是同一渊源,有种说法认为,只有中国文字与美洲文字是这个早期人类文字体系的一个例外,我当然不同意,后边会分篇慢慢论述。
中国人很熟悉佉卢文(Kharosthi),这基本上是同一地区的文字。佉卢文属于音节文字,流行地域主要是印度西北部、巴基斯坦、阿富汗等地。 在时间上它出现于婆罗米文字体系之前,估计流行于公元前第一千纪。这种文字与当时印度河流域文明的昌盛可能有一定关系,截止大约2500年前左右,它被新的文明冲断,之后婆罗米文字盛行开来。这两种文字并行过一段时间,许多佛教经典使用佉卢文记录,其中很多流入中国西域。公元前3世时著名的阿育王(Asoka)时期,官方敕令就是以佉卢文和婆罗米两种文字并行记录的。今天印度的数百种文字都继承自婆罗米文字,这一影响甚至远达东南亚。换句话说,在历史时期,东南亚(北部)和东亚地区,最重要的两个文字体系就是这两种文字:汉字(继承者有日文、韩文)和婆罗密文,一般情况下非此即彼,基本上可以以越南、泰国分界。
图
由于婆罗密文字是雅利安人(Aryan)来到印度之后取代印度河河文明之后,所以或许可以推测为,婆罗密文字以及阿拉伯数字体系属于“雅利安文明”。
佉卢文可能是在波斯人统治时期从阿拉米字母演变出来。所以,这样的话,佉卢文和婆罗米文字就也是很近的同源关系。不过,婆罗米文字在印度和东南亚的许多文字中派生出新的文字,而佉卢文则没有什么后继者,最後被婆罗米文字彻底取代消亡。
中国人熟悉的梵文(samskrtam),有好几种写法或字体,如今有点类似于印度的“文言文”地位,至今在印度宗教界以及尼泊尔还有人使用。20世纪梵语还是尼泊尔的官方语。这个语言的出现在婆罗密文之前,也属于雅利安人文明体系,甚至可能是婆罗密文字的前身——这也是一家之言。(总有一些外行批评我说我不专业是因为有太多的“可能”“或许”“假设”,史前研究谁也没有什么充分的根据,所以对于大多数现象当然只能是“可能”“假设”,因为都是暂时的推测,一旦有新的补充证据你就会有新的推测)梵文是印欧语系研究的核心语言。中国藏区文字采用梵文字母,当然有很大的革新。
婆罗密树型谱系示意:
这就是今天人类使用的“阿拉伯数字”产生的时代与微观的文字环境。从印度语言文字简史也可以看出,语言文字与一个地域里的文明时序有很大关系。比如,古代这里使用过梵文、佉卢文(更早时段的以后单独分篇说),还有对后世影响广泛的婆罗米语,但近代印度在被英国殖民之后又广泛使用了英语。今天境内除了婆罗米后继的11种“邦用”语言之外,还有梵文(文言)和伊斯兰教徒使用的乌尔都语,共计14种官方语言。这也可以看出来,一个地区使用的语言与文字体系与政治形势或上层统治者有着密切关联。
一个地区的语言文化往往与当时的世界强势文明发生密切关联,殖民或类殖民行为一直是人类文明文化传播的一个重要途径,距离不是问题,文明落差才是关键。万里之外的英国的语言出现于印度次大陆这一事实,很能给我们以传播学上的启示。同时,印度地区没有大规模广泛接受过中国地区的文明这一事实,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中国古代文明不足以成为印度文明的源头,人类的文明一直是从中东、近东向四面扩展的,中国地区只能是一个文明的被动接受者。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总是把中国的源头引向西方的原因所在,非此即不合宏观逻辑,假如你了解全球上古史就会同意我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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