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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的惘然 by 千千千寻  下

(2010-11-01 22: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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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耽美文

第二十三章
“我信!但宫中一直认为四皇子的功课比较突出一些,不是吗?”董雪卿侧过头,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反问道,激情过后的疲倦让他无力的靠在恒夜宽阔的胸膛上。
“朕当然不会让他们知道,四皇兄的母亲德妃倍受父皇的宠爱,她为了突出自己的儿子,陷害过我们好几个兄弟,朕一直都隐瞒实力,要不然,在她失宠之前,朕的日子很难过下去。”恒夜第一次说出了宫中关于自己的争斗,这些话是皇室最惊人的内幕。

“所以德妃失宠后,你马上变得突出和优秀了。四皇子在最后的较量中输得很惨。”
“成王败寇!在父皇将近立嗣的那段时间,你的任何举动都将是对手的陷阱,四皇兄为了一点点笑事就和一个宫女大动肝火,证明他不是做天子的资质。”恒夜冷漠的说道。董雪卿不禁心中一寒,他还不知道原来这个少年君王是如此的城府和老谋深算。

“当然,那次看到了你,是最大的收获,至于皇兄,他迟早都是要败在朕的脚下的。”恒夜看出了董雪卿的默然,他颇有意味的笑了笑,加重了揽住他纤细身子的力度。
“皇上,我好累。”董雪卿微微挣开了恒夜的搂抱,转过了身体。
恒夜将脸紧紧贴在对方光滑的背部,大手轻轻抚上那娇艳的乳头,“朕的东西永远都跑不了,雪卿,你说呢?”他一边低低的说着,一边在那细长的脖子上留下霸道的吻痕。
“那个傍晚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夜。。。我们都无法逃脱命运的戏弄。。。”董雪卿伤感的回道,“我怎么可以对抗天意。。。”
“也不可以再对抗朕。”恒夜坚决的说道,下意识的紧抱住他,“朕不想再为你伤心了。。。”
“皇上。。。夜。。。”董雪卿哽咽唤道这个所有人尊讳的名字,转面伏在了恒夜的怀里,低低的饮泣着,无奈的,久久的。
明亮的月光洒落在床前脱漆的地板上,微热的夏夜时时因打更鸟的啼叫声显得寂静和凝固,谁也预料不到命运将会如何安排自己,董雪卿惟有紧紧的靠在这个万民主宰的胸膛上,除了他,自己还能靠着谁呢?

 

自从皇上夜夜光临后,皇太后就不再安排董雪卿做任何的公务了,茹妃忍受着嫉恨的煎熬冷眼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唯一让她欣慰的是据说,近来,西妃焦躁不安,食难下咽。连胎气都有了影响。

“陈公公,你就告诉我吧,皇上到底去了哪儿?”西妃质问着陈总管。
“我的贵妃娘娘,老奴真是不知呀!皇上对每晚的行踪只字不提的,我也急呀!”陈总管面红耳赤的解释着。
“我是无所谓的,但孩子,还未出世就面临着失宠,没了皇上的庇护,我们母子是死无葬身之地呀。。。”西妃说着,不禁流下了眼泪。
“娘娘,您可千万别难过,会影响孩子的,老奴自然会提醒圣上的。”
“那我在这儿替孩子谢你了!”西妃感激的欠了欠身子。
“老奴担不起呀,您尽好的歇着,您肚子里的可是太子呀!”陈公公认真的说道,他极力的安抚着西妃,以后自己的生死荣辱可全在此了。
是夜,当恒夜面对大堆奏折起身时,陈公公不失时机的禀明近来西妃的情况。
“皇上,西妃近来身体不适,毫无食欲。”
“你们没有好好伺候吗?御医没有日日会诊吗?“
“但。。。西妃缺少的是皇上的恩泽呀!她是思念皇上您而茶饭不思的呀。“
恒夜皱了皱眉头。
“好吧,摆驾栖霞宫。”


一灯如豆,董雪卿在灯下细细的品着茶,门哗的开了,他习惯的看向来人,居然是皇太后和茹妃。
“不用惊诧,今晚皇上不会来了,他去栖霞宫了。”茹妃带着一丝讥讽说道。
董雪卿马上收起微微的诧异,为皇太后和茹妃泡上了茶。
“无所谓,反正有人喝我的茶。”
皇太后暗暗打量着他,端起茶来品了一口,
“可我们有所谓,你不要忘了,哀家让你再度得宠的最终目的,西妃狐媚过人,她现在又装病,皇上是很难脱身的。”
“她会病,我也会病呀。”董雪卿瞟了太后一眼,淡淡的说道。
皇太后这才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她一直害怕董雪卿脸皮薄,装清高,不会主动出击。
“太后不用操心,小臣自有分寸,”董雪卿正色说道,“想来西妃身边您的耳目众多吧,但我不希望时刻在别人的监视下,希望太后体谅。”
“哀家明白,茹妃,我们走!”皇太后忍住董雪卿的气焰,甩袖而去。
董雪卿漫步走向慈宁宫外,今夜尤其的闷热,连头顶上的星星都无力的眨着眼睛,他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想象得到恒夜正如何的深情看着西妃,还有他们的未出世的孩子,如何温柔的抚慰着她的手,开心的猜测着是个皇子,还是公主。。。。。。

他慢慢的走进了仅一人高的水潭,让冰凉的泉水冷却自己火热的身体和欲念,直到猛的打了一个寒战,才无力的走了上来,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即使觉得冷,他也不想换下湿透的衣裳,果然,不到天明,他就觉得口干舌燥,头痛痛,浑身发烫。
“冰袋,奶娘,快给小雪拿冰袋过来!”朦胧中,他好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伸手在空中张晃了几下,每次发烧的时候他总是拼命的抓住他的大手,那样才不至于身心都漂浮在无尽的痛苦和火热中。
但这次他什么也没抓到。
“许哥哥,。。。”他低声的呼唤了一声,开始失声痛哭起来,“我好怕的。,,,”
“许严已是京城闻名的黑道头目了,官府一直在通缉他。。。。”刘先的话回响在耳边。
但董雪卿知道,如果知道他病了,许严一定会冒着天大的危险来看他的,
“他一定会来的,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
想着想着,哭着哭着,董雪卿又模糊的睡了过去。

等到天明时分,慈宁宫开始有人声,走动声时,董雪卿已经无力爬起身来,他特别的不想动弹,甚至希望永远这样躺下去,不要再想许严了,不要再想那个重重吻住他的霸道君王了,不要再想如毒蛇般盯着自己的皇太后了,。。。。。。


此时的恒夜正在栖霞宫,在西妃的温柔乡中不得脱身。
“我不管,皇上要整日的陪着我。”西妃红着眼圈,负气的要求道。
“好好,但今天的早朝可以不去,奏折不能不批呀!”恒夜纵容的抱着西妃,柔声应道。
“那我陪着您批折子,让孩子多多看看他父王,会长得更英俊!”
“那成何体统?”恒夜稍稍蹙了一下眉。
西妃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好好,朕让陈总管将折子拿到这里来批,行了吧!”、
恒夜实在不忍心看到哭哭啼啼的美人。

直到太阳落山了,恒夜才脱出身来散步,他无端端的走到了慈宁宫前,没有犹豫,他径直的走进了侍卫歇息的后院。
他推开那扇门,有些惊诧屋中的昏暗,脸色绯红的董雪卿牢牢的闭住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他不禁涌出无名的恐惧。
“雪。。。卿。。。”他抚上他的面颊,还好,气息尚存,但烫手得厉害。
恒夜猛的抱起他来,直奔寝宫。宫女和宦官们只有紧紧的跟随其后。
“快招御医!”恒夜大声喝道,他只觉得心里好乱好慌,平生第一次的无措尽然刻在那俊朗不凡的脸上。
当御医为董雪卿诊断片刻后,立即禀报;
“皇上,董大人他高烧过度,出现昏迷,要服退热的汤药!”
“那还不快一些!”恒夜摸摸董雪卿烧得通红的腮颊,心痛得要命。“去,将天山雪莲子拿来。”
“是,是!”所有御医都动作飞快,一会儿就端来了汤药,在恒夜铁青的脸色下颤颤抖抖的灌了下去,因为太急,董雪卿被呛得大咳起来。
“蠢材,你们慢一点,轻一点!”恒夜一边气得直跺脚。
好不容易将药灌了下去,大家看着董雪卿难受的脸色平缓了好多,御医大大舒了一口气,退了下来。
“夜晚了,皇上,您。。。”陈公公小心翼翼的请示到。
“朕就在寝宫休息,你们都退下吧。”
“那。。。西妃那边。。。”
“你尽心伺候着吧。朕近日内没时间去看她了。”
看着恒夜有些不耐的神情,陈公公应诺着,慌忙退了下去。
等到所有人都纷纷退下后,恒夜静静的坐在了床边,凝视着床上那张因高烧而红艳的脸,不禁油然而生从未有过的疼,如果自己不将他抛在偏落的角落,怎会高烧整整一天无人知晓么?

董雪卿这时悄然睁开了美丽的眼睛。
“只剩下你和我了?”嘴边带着一丝诡秘的笑容。
“什么?你早就醒了吗?”恒夜马上恢复了平时的冷漠,藏住了刚才的关心。
“在你抱起我的时候,我就醒了,但周围好吵,我想一睁开眼,只看到皇上你。”
董雪卿懒懒的说道,虚弱的微笑着。
第24章
这时的他仿佛一朵经过夏日风雨的白荷,有些颓然疲惫,但清新婉媚得无敌。
恒夜的心怦然一动,伸手将那缕汗湿在脸颊的秀发拨开,半响无语。
“朕不应该将你留在慈宁宫,没人照顾你,你的身体又有些娇弱,朕。。。。。。”
“皇上不用为难的,我病好了以后就出宫,我入宫已经两年了,按说赋役的时间已满,辞官出宫没有什么不妥。”董雪卿幽幽的说道,微微勉强的平淡。
“爱卿何出此言?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你留在宫中任职才是正经。朕。。。。。。自有安排。”恒夜急切的说道,他怎会放他走?
董雪卿横瞥了这个此时还一付九五之尊模样的皇上一眼,无限妩媚
春意带过岱眉凤眼,暗暗咬住尚失血色的下唇,自顾自的绞着一双柔荑。
这副娇娇柔柔的模样顿时让恒夜欲火难耐,他一把握住了那双微热的纤纤玉手。
“爱卿的身子还有些低热的,不休息吗?”恒夜极力按捺住自己的欲望,神色颇为苦恼。
“是吗?”董雪卿将恒夜的大手拉到晶莹的颈项上,“很热吗?”
恒夜的指尖一接触到那光滑火热的肌肤,就再也无法逃脱那致命的诱惑了,他嚓的撕开了董雪卿薄薄的内衣,开始吮吸啮咬那丝绸般的滑腻颈部,小巧性感的锁骨,还有那比平时更红艳动人的乳头。

“恩啊。。。啊。。。”甜美的呻吟断断续续的泻出那微启的樱唇,双手向后支撑着发抖的单薄身体,一双玉足更是难以自控的勾住恒夜宽厚的背部。
恒夜有力的大手马上将对方全身的薄衫撕得七零八落,而后抓住了纤细的足踝,将之向外拉撑,美丽粉嫩的密穴立即暴露在凉凉的空气中。
“皇上,。。。不要。。。”董雪卿羞得闭上了眼,但他当然知道皇上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恒夜在笔挺的欲望上涂上了润滑的香精后,没有任何迟疑的长驱直入。
“啊,雪卿,你好热,朕。。。啊,好紧,好舒服。。。”恒夜爽得语不成调,腰部的律动愈来愈快,扶住对方细细的腰肢,有劲的往深处顶着。
“啊。。。。皇上。。。夜。。。。我。。。。啊
。。。啊。。。。。”董雪卿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和快感的冲击,眼泪不由自主的淌了下来,“好痛,。。。。夜。。。。啊。。。轻一点。。。。”
恒夜只觉得下体被董雪卿火热的花道包裹得畅快无比,源源不断的刺激冲击着下体和浑身上下,手中的细腰舒服得微微颤抖着,那张绝世容颜因痛感而欲哭无泪,这大大满足了恒夜的虐待欲和占有欲。下身因此更加膨胀和激动,摩擦引起了更强烈的快感。

不知宣泄了几次,恒夜抱着几乎无力喘息的董雪卿停止了索求。
这时,他才发现可怜的小美人累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匆匆让宫女清理了董雪卿的衣着和床单,招来了御医。
“他怎么了,是不是烧得厉害了?“恒夜焦急的询问道。
“啊-——董大人的烧退了,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吃药后发了场汗吧,但脉搏又极其的乏力,是辛劳过度——不知——”
“那还不开些补气养神的药来!”恒夜不客气的打断了御医的诊断,他如何相告,自己对床上的病人临幸过度?
“是,是。”御医应道,停顿了一小会儿,犹豫不决的说道:“其实,董大人的身体。。。”
“尽管说来,朕赦你无罪。”恒夜不耐烦的说道。
“是!董大人的脉搏显示他的心肺有不断衰弱的迹象,这样下去,恐怕成大患。”御医斟酌着言语,一边窥视着恒夜的脸色,“这好象是先天带来的不足之症,药剂的进补是很难见效的,重要的是心情开朗,适量休息,不宜太。。。。。。。操劳。”

恒夜面无表情,但内心的震痛暴露于俊目之中,“也就是说,你们对他的弱疾毫无办法!”
御医开始哆嗦,但必须回答下去,“天山雪莲是最合适的补剂了,但它们生长在人烟灭绝的悬崖峭壁上,数年难求呀!”
“宫中还有多少天山雪莲腕丸?”
“还有数十盒,如每天一丸,可用上四五年,但西妃,还有以后有了龙种的嫔妃们,她们进补的药方上都有这项药剂的,那样的话。。。”御医据实点明宫中历来的情况。
“不用说了,雪莲从今以后专人保管,除朕御准外,不得用于任何方剂,朕亲封你为宫廷采药侍郎,加封千户侯,专门负责雪莲的采集,你马上组织人马前往天山采药,并指定专人每日送一颗雪莲丸来寝宫。“

“是,是,还有,雪莲用清晨的花露服下其功效可大增,臣可命弟子收集,一并送来。”御医无端得到如此丰厚的封赏,不禁喜出望外,拼命表现。
“好了,你记住只要董雪卿能健健康康的,你们的功劳朕可记着呢!退下吧。”恒夜温和的用利益收服着御医。
他作为一国之君,可翻云覆雨,所向披靡,但床上的那个人,唉,他真的和旁人不一样。
恒夜重新坐回到床边,食指轻轻划过那有些苍白的唇,董雪卿疲倦的睁开了眼,不期望看到了恒夜眼中的痛惜。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皇上?”董雪卿莞尔一笑,“我好象睡了好久的。”
“御医说你太虚弱了,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未央宫,御医会每天送来补药,你好好休息,朕。。。每天看见你都会很开心。”恒夜握起他冰凉的手,缓缓说道。
“那你会每天都回寝宫吗?”董雪卿带着孩童的娇气问道,黑水银般的眼睛里流淌的忧郁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点头。
恒夜这才发现,自己作为不可一世的皇上,已经够理智,够铁腕了,但面对这样一个柔情似水,颠倒众生的幸臣,他几乎不忍心看到他的一丁点伤心。
“当然。”他控制住自己再次抱住对方的冲动,慎重的点点头。
“唉,我想看看雪雁,她。。。还好吗?”董雪卿看到恒夜今天心情难得的好,借机提出了要求:“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皇上你有没有。。。。?”
“朕从来就没有临幸过她,最近公务繁忙,也没有问起过她,你可以去看看她,她在。。。好象是冬宫。”恒夜这才想起这么一回事。
“那,皇上能不能放她出宫,她还是个小姑娘——”
“不用说了,她已经被封为朕的嫔妃了,这是不可改变的,她——还有你,都是朕的人!”恒夜的口气非常强硬,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雪雁,因为,他们都是和许严有关系的人。
董雪卿何尝不明白恒夜的想法,他知道此时最聪敏的做法就是避开这个话题。
“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们的。”恒夜打断了沉寂,摸了摸董雪卿水滑的长发,大步离开了。

恒夜刚离去,一批宫女和宦官就鱼贯而入,开始清理纷乱的房间,圆圆带着开心的微笑立在了董雪卿的身边。
“董大人,要梳洗吗?”圆圆一如平常的问道。
董雪卿从容的在铜镜前坐下,看着光鉴可人的镜中的自己,
“圆圆,你说我变了吗?”他淡淡的问道。
“没有,大人你依然是那么光艳动人!”圆圆笑吟吟的回道。
董雪卿开始微笑了,他知道圆圆没有刻意讨好他,但是慢慢的,旁人会知道,他不再是那个羞涩单纯,于世无争的弱冠少年了。

 

在梳洗过后,董雪卿来到了冬宫,那是怎样一个偏落萧条的离宫呀,房屋虽然崭新,但疏于打理,宫女尽是老弱之流,他慢慢踏进了主屋,空空荡荡的房间连整齐的家具都没有。
正在梳头的少女回过头来,慢慢的,慢慢的,寂然的神情仿佛一个老妪。
“雪雁,三哥来看你了。”董雪卿的声音酸酸的。
“三哥,。。。。。呜呜。。。。。哥呀!”雪雁一头扑进了雪卿的怀里,仿佛一个婴孩一样撼然痛哭起来,所有的恐惧,委屈随着少女的泪水一并哗哗的流淌在董雪卿精致的外袍上,你很难想象这位千金小姐以前是那样的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雪雁哭了好久才抬起了红肿的眼睛,
“三哥,你知道吗?我好害怕,我害怕我就这样被关在这里一辈子,没有任何人来看我,没有任何人和我说话,我好怕,我就这样老了下去,就这样过一辈子,。。。。呜呜。。。”

“好了,好了,这不是来看你了吗?你不会在呆在冷宫了。”董雪卿轻抚着她的头,微笑的说。
圆圆连忙给端来了水替雪雁洗净了泪痕。兄妹俩坐在了椅子上。
“三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和。。。”董雪雁这才想起了自己犯下的滔天错误。
“别说了,雪雁,一切都过去了,”董雪卿打断了她
的话,“你没有作错什么,如果是我,我也会去争取我的幸福的,以后你要记住,这个宫中尔虞我诈,我们是亲兄妹,我们要团结,那样我们就不会在受欺挨气了。”
“皇上他。。。。。。”董雪雁不得不提到他们命运的主宰。
“皇上他不会再生你的气了,他会对你好好的。当然你要多下点心在他身上,如果你得宠了——”
“不!三哥,我不爱他,许大哥他——”董雪雁惊诧的抬起头直视着一脸平静的雪卿。
但她的话马上被雪卿打断了。
“不许提起许严的名字,特别是在皇上面前!”董雪卿一脸严肃的警告着妹妹,但看到雪雁受伤的样子,又不禁放松了口吻,“你现在是皇上的雪妃,你只可以。。。爱皇上,我也好久没有许严的消息了,你不要在想着他了,这会害死你的。”

董雪雁低下了头,她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好陌生,她可以猜到雪卿已经重新获得了皇上的宠爱,但她这么也想不明白爱情是可以忘却的吗?那份刻骨铭心的爱?
“好了,你好好打扮打扮,我会带你去未央宫的,几天是八月中秋,历来宫中有盛会,你要让所有嫔妃,宫人知道,今后宫中是你我的天下!”董雪卿清楚的说完以后,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哥哥,我,不明白!”董雪雁愕然说道。
“你马上会明白的,记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会让人送来首饰的。”董雪卿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笑道。


这个中秋夜非常的有天缘,深蓝的天空上一丝乌云都没有,大大圆圆的月亮定定的挂在空中,皎洁的月光柔和的撒在整齐华贵的宫殿庭院上。
未央宫挂上了一色的红灯笼,单纯艳丽的红光让一向肃静的未央宫显得异样的美。恒夜坐在大殿的上座,身旁是皇太后和怀有龙种的西妃,近臣和皇亲国戚分两溜坐开,横延数十米。几案上清一色的美酒琼浆,稀世奇果,精美小菜。

台下艳歌曼舞,浅弹清唱,丝竹不绝。
臣子和皇亲们开心的交杯换盏,猜拳斗酒,西妃也幸福的笑着,时时摸摸自己以高高隆起的肚子,席上只有恒夜和皇太后礼仪牵强的微笑着。
“皇上,怎么今天没有见到你的旧爱呀?”皇太后笑问道。
“太后是指?”
“哎,您就别装糊涂了,你从哀家的慈宁宫中抱走了人,都没通知一声哟。”皇太后斜瞟了西妃一眼,“哀家觉得那个孩子挺乖巧的,不象一些外族的,不知心里什么主意,哀家时刻都替这汉室的天下提着心呀。”

恒夜沉默了片刻,他马上明白皇太后为什么开始帮着董雪卿了,无论如何,他觉得很舒心。
“去后房将董大人请出来。”恒夜吩咐着身边的陈公公。
“是!”陈公公应道。
西妃在一边一直不动声色,自从皇上亲自从慈宁宫中抱回生病的董雪卿以后,她就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但她将皇上的举动归为自己有孕在身,不能伺寝。
现在眼看皇太后都站到了那一边去,她不能不心惊。


片刻后,董雪卿带着雪雁和数个宫人出现在灯火辉煌,人声嘈杂的大殿上。
立即,人声低了下去。
站在董雪卿身边的雪雁让全场人惊艳不已。
董雪雁身着玫瑰镶金丝的织锦衣,头带凤飞九天的金钗,脸上的宫妆得体大方,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如珍珠般的肌肤更显得光润粉滑,也许这些装扮太成熟和隆重,但正好衬托了那张青春美艳,豆蔻年华的美丽面孔和宽大衣服下撩人遐想的魔鬼身段。

“呀,那是谁呀,好娇嫩嫩的小美人呀。”皇太后诧异的询问道。
董雪雁落落大方的跪拜答道:“妾身乃皇上新封的雪妃,现任太子监董方的幼女。在此见过皇太后,皇上。”
皇太后收起了惊讶,冷笑着,对恒夜说道,:“真是一门精英呀,妹妹也是倾国的红颜呀。”
恒夜微微笑着,细看下,董雪雁的眉目与她哥哥颇为相似,在花簇翠雍下艳冠群芳。一旁的董雪卿刻意着了一套深蓝色的绸衫,腰带,发冠都是暗淡的玉色,晶莹素白的脸上不染丝毫脂粉,尖尖的下颌显得太过清瘦,但那毫不加以修饰的双眸迷离深邃,让人一望便不能自已的陷了下去。和艳丽灿烂的妹妹相比他清淡无以复加。

“雪妃,朕今天才发现,你真是美丽动人呀。”恒夜笑着夸道,:“来人,给董爱卿赐座,雪妃,你坐到朕的身边来。”

“皇上,哀家也乏了,先回宫了,你们慢慢乐吧。”皇太后自觉的退下了,她要去找茹妃,好好商量一下局势的发展。
董雪雁依偎在了恒夜的身边,暂停的歌舞继续升平,恒夜搂着新人开怀畅饮。西妃的脸色如死灰一般。


第二十五章
殿下的董雪卿自然的饮着酒,看着歌舞,身边的大臣们殷勤的向他敬酒答话,本来以为他们董家彻底的玩完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绝色的妹妹刚获圣宠。也不用去想这三人的关系,反正是貌美人红,还不好好巴结巴结?

这时,在座的只有恒进和元石灵笑不起来,董雪卿一边浅饮着美酒,一边有意无意的扫过那些达官贵人,有些微熏的眼波着重的略过了那两张不开心的脸孔。
“为什么不开怀畅饮呢?小王爷?”在恒进片刻惊诧之间,董雪卿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来,我敬你一杯。”
恒进一声不吭,仰头喝下了一满杯酒。
董雪卿轻启珠唇,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小王爷好酒量,我喜欢,今晚有空吗?后花园,寝宫的后花园。”说完不等回答,浅笑着离去了,经过元石灵的身边时,却是冷淡不屑的一瞟。

元石灵觉得血气上涌,如芒刺在背一般,不觉得猛喝了一通。片刻后,某个寝宫内侍伏在他耳边轻语了一番,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的恒夜心情大好,左拥右抱,董雪雁羞涩的端坐在一边,如纯纯的小白兔一般,更是撩动着恒夜的血气。
“皇上,已二更了。”陈公公一边恭敬的提醒着半醉的君王。
“朕也该休息了,好,摆驾冬宫1”恒夜语毕,一把抓过雪雁的小手,离去了。
西妃默然看着恒夜远去的背影,清泪悄然滑落,暗咬银牙,快步回宫了。
董雪卿此时已摆脱了众人的献媚包围,看向空空的龙椅,不禁满意的一笑。殊不知,笑过以后,心中酸痛暗涌,自己亲手将胞妹推入了皇上的怀抱,不知是对是错?
此时的冬宫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恒夜坐在宽大的床上,醉醉的看着脸色绯红的董雪雁。
“替朕宽衣。”恒夜命令道。
“是!”雪雁生疏的解开一个个纽扣。
恒夜一把握住她的小手,醉眼朦胧。
“你,有没有,被别人碰过?”
雪雁呆了片刻,拧过了脸,“没有!”
“是——吗?”恒夜带着笑拖长了腔调,“那,你现在心里正想着谁?”
“什么都没想。反正,我们都是你的。”董雪雁凄然回答道。
“哈哈。。。。”恒夜并不气恼,他一把捏住雪雁的脸,“你知道吗?你哥也曾这样冷冷的对着朕,但现在——他比任何宠物都要顺从的躺在朕的怀里。朕说过,朕是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董雪雁听完此言后,从容的为自己宽衣解带,如圣洁的祭品一般,躺在了床上。
这样的平静和恬然让恒夜的酒醒了大半,面对如此洁白顺从的侗体,欲望在一点点的消散。
房间里一片沉寂,雪雁静静的躺着,睫毛上扑哧扑哧的闪动着一片泪光,在烛焰的摇晃中,恒夜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和肢体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恒夜一言不发,提脚离开了冬宫。
他在漆黑的夜里走着,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放弃佳人的投怀送抱。好象一向冷血的猎手对珍禽不忍心开枪一样。不!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有丝毫的心软?一想到这里,他又急切的停住了脚步,然后,他决定什么都不去想,再次回到了冬宫。

“皇上,您?”宫女的惊呼声让里屋的董雪雁走了出来。
“皇上,您?回来干吗?”
恒夜一挥手,示意宫女退下,下一刻横抱起衣衫单薄的董雪雁进入了里间。
鸳枕映屏山,月明三五夜,对芳颜。
。。。。。。。。。


未央宫灯色灰暗,宫娥宦者们都睡下了。董雪卿却还穿着刚才宴会上的丝袍,从宫后门慢慢踱到了后花园,远远的 就看到了那个急促不安的身影。
“小王爷 ,来了很久吗?”董雪卿轻柔的问道。
“不知董大人有什么赐教?这夜深人静的。”恒进色色的看着他,故做严肃的问道。
“喔,以为我这么晚来是谈公事的吗?那失陪了。”董雪卿满脸委屈的转身要走。
“哎,你别走呀1”恒进马上拦住了他,一脸痴迷哀求。
“干吗?你现在还敢对我拉拉扯扯的。”董雪卿笑颜如花,一双媚眼如弯弯的新月。
“你不是喜欢吗?我的小狐狸!”恒进自我解嘲的一笑,手掌滑过那蛋青般的脸颊。
董雪卿一把抓住那只轻浮 的手,在腮帮上磨蹭着,斜着眼,火辣的看着他。
恒进哪经得起如此煽情的挑逗,一把搂住面前的美人,开始动手动脚。
董雪卿欲躲暗迎,低笑不断。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你好大的胆,你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吗?”元石灵带着无比的妒意指责着恒进。
“你,你才是大胆1打扰本王爷的好事1”恒进被打断了求欢,气急败坏的拎起了对方的衣襟。
“小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和上次一样,和他一起欺负我,吗?——你,你以后别再看见我!”董雪卿立即楚楚可怜的掉下泪来。
恒进看到这番情景,这是又愤怒又心痛。
为了显示自己的真情,开始对元石灵拳打脚踢起来,于是,两人马上打作一团。
正在一片混乱之时,一道寒光终止了打斗,只见元石灵的背上插入了一柄长剑,便趴的倒下了。
“董雪卿,你?”恒进震惊的看着站在元石灵身后的凶手。
“我是帮你呀,未央宫岂是你们大闹的场所?再说,这剑不是你的吗?”董雪卿拍拍手,意淡气闲的回答道。
恒进这时才发现自己的配剑不知何时离开了腰畔,插在了元石灵的背后。
“我没有想杀他呀1何至于此,董大人!”说着,他欺身上前,万分焦急的看着董雪卿。
“不至于?你凭什么说这句话?我告诉你,我最恨就是受这种猪猡的欺凌1他还恬不知耻的来这里抓奸呢!你受得了,我受不了!”董雪卿冷冷的说着,漂亮的黑眼睛如寒星一般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复仇的火焰让他的美异常鬼魅。

“那,现在怎么办?”恒进冷静下来,他如何能躲过如此的诱惑,“我可以马上叫心腹来处理。”
“你考虑吧,现在——京城的治安不稳,人心如潮,一向骄横的元少爷在城外遇刺身亡也很正常吗。剑吗,你交给我处理就行了。”董雪卿把弄了一下垂在胸前的黑发,微笑着从元石灵僵冷的身上拔起了剑,“快动手吧,天,快要亮了,我也该回寝宫了。”

一切在他眼里就好象踩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

当天空出现启明星的时候,董雪卿已经洗沐完毕,坐在了铜镜前。圆圆替他梳理软软的头发。
“圆圆,我什么事都没有瞒你,你害怕吗?”董雪卿突然问道。
“董大人,您放心,圆圆除了一心伺候您之外,绝对不会乱说话的。”圆圆继续着手中的活,平静的回答道。
“宫中的女人都和你一样吗?见惯了尔虞我诈,刀起刀落?”董雪卿看着镜中平静如水的少女,忍不住问道。
“那些见不惯的女人已不复存在于这个皇宫中了。”
董雪卿回味着这句话,不禁收起了笑意,“那,雪雁很难——唉,她太过单纯直率了,做事太心急。”
“说起雪妃,只要皇上宠爱就可呼风唤雨了,您不用多虑的。”
董雪卿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脸色苍白起来。
第二十六章
“您怎么啦?脸色这么的不好?”圆圆忙放下了手中的梳子,“呀,昨天没有吃雪莲丸呢”。
董雪卿看到圆圆的失措,不禁发笑道,:“一两天不吃那种补药又什么打紧的。”
“可不是,御医特地嘱咐我,说一天不吃都会——啊。”圆圆自知失言的掩住了嘴。
“会怎样?”董雪卿狐疑的转身看向圆圆,“御医从来没和我说过呀,但现在经常的过来,他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没有什么,就是说,您身体挺娇嫩的,要时时注意保健。”圆圆眨着水灵的眼睛,真诚的说道。
董雪卿沉默下来,“你出去一会儿吧,我想考虑一点事。”
“是。”圆圆拿出雪莲丸和清露水,退下了。

董雪卿把玩了一会儿精致的药盒,突的觉得不安起来。这一刻,他很想见见恒夜,马上,他想到了恒夜的去处,无名的难受在心口涌动。
“圆圆,请刘先副统领过来。”董雪卿立即将思想转移到正经事上来。
“是,对了,刘先现在可是总统领了。”圆圆欢快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外的画廊上。

刘先一脸焦虑的跨入了未央宫。
“董大人,你可真会挑时候,我正遇上事呢!”
“喝口茶再说吧,什么事难得住你刘统领呀。”董雪卿微笑着给刘先推来一杯香铭。
“唉,皇亲国戚的事呗,那个魏得之的事还没有影子,这儿又死了一个元石灵!今儿天蒙蒙亮就在城外发现的,身体还是热的呢。我可不敢禀明太后,他——”刘先突然住了嘴,他看到了董雪卿满脸的不屑,立即想起来了那日元石灵冒犯董雪卿的事来。

“怎么不说下去了,那种人早该死了。”董雪卿钩起清秀的眉头,“我也是有点事要告诉你,可能和宫中的安全有关的。”
“什么事?”
“呕,圆圆天不亮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后花园里撅土什么的,行踪诡异,我想应该和你说一声,这个可是未央宫呀,出点什么事,你可是吃不消呀。”董雪卿淡淡的说道。
“那可不是。那我现在就带人去看看。”刘先忙站起身来。“让圆圆带路吧。”


不一会,侍卫就在花园的角落里挖出了一把沾满血迹的长剑。细看之下,长剑非常的特别和华贵,剑柄上镶有一块绝世的红宝石。
“好象只有他有这种剑,这颗宝石是先帝御赐的。。。”一个侍卫喃喃说道。
刘先的脸色灰暗到了极点。
“圆圆,你看到那些人的长像没有?”刘先问道。
“啊,没看清,天暗着呢,只有一个人,他身材中等,衣服好象很华贵,夜里都看得见金黄的色泽。”圆圆努力的回忆着。
“好了,圆圆,我们回去吧,刘大人心里明白着呢。”董雪卿斯条慢里的说道,“刘统领,你一定会秉公办理的吧,我一定支持你。”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走开了。

“刘大人,今天清晨,元石灵身上的剑伤好象也是长剑的。”一个侍卫轻声提醒道。
刘先摆摆手,严肃的叮嘱道:“今天的事你们可不许走漏了风声,我马上去参见皇上。凶器好生收起来,让鉴官拿去验,也去验验元石灵身上的伤口。”


董雪卿没有直接回宫,他带着一脸慎重去到了慈宁宫。他想象着皇太后失去宝贝外甥的情形,开心的要命。同时他让圆圆替他送了一封信,拖人送去恒进的小王府,

当刘先将全部的事委全盘禀告给恒夜以后,恒夜的脸色由晴转阴。
“没想到恒进会对元石灵下手,他们俩平时好象关系挺好的呀。”恒夜不解的说道。
“这,臣下就不知了。但凶器的确是恒进王爷的配剑。”刘先据实说道。
“要好好调查一下,你——”恒夜的话被打断了。
“太后驾到!”
只见,皇太后带着一帮外戚来到了勤政宫。
“皇上,你可要为哀家做主呀!”皇太后一脸的哀痛,“我的灵儿死得好惨呀!呜呜!”
“这事情还要调查,太后你要节哀顺便。”恒夜劝慰道。
“调查?谁会去查?凶手是个王爷呢!出了事,你们都不来告诉我!”皇太后怒不可遏,“要不是,董雪卿来告诉哀家,恐怕,灵儿就白白这样。。。呜呜。。。”
“董雪卿?”恒夜质疑的看着皇太后。他实在不明白,董雪卿怎么一转身就成了皇太后的心腹了。
“好吧,刘先,你去缉拿恒进,抓来了好好审问!”恒夜下了指令。

但一个时辰后,刘先跑来禀告。
“启禀皇上,太后,恒进在收到一封来信后就跑掉了,现在不见踪影。”
“皇上,你听听,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皇太后气得哆嗦,“你还不快发出通缉令。通缉这个杀人凶手!”
“当然,皇子犯法与民同罪!”恒夜沉下脸色,发出了皇令。
“那是谁给送的信?”恒夜问道。
“臣下问过了,家人都说没见过,可能是恒进的内线吧。”刘先回道。
“唉,烦心的事真多!”恒夜恭送走了皇太后,对陈公公抱怨道。
“那,要不要去哪儿散散心?”
“去——冬宫吧。”恒夜犹豫的说道,他打心里不能接受董雪卿为皇太后卖力的事实,他觉得那个原本清心寡欲,不问是非的脱俗少年好象改变得太多了。
当恒夜踏着月光走入冬宫时,他看到董雪雁正在伏案抚琴,她入神拨着琴弦,眼神迷茫的看着案前的香炉,优美婉约的仿佛一幅仕女图,恒夜无声的看着,听着,直到一曲终了。
“好!我们大汉朝的女人果然和夷邦的不同,知书断文,琴棋书画,看来,董国监是训女有方呀!”恒夜边赞赏,边走到了雪雁的身边。
“多谢圣上夸奖!”董雪雁微微欠了欠身,挥手让使女奉茶。“臣妾不过是学了一点琴瑟山水,真正书经满腹的是几个哥哥。”
“呕,那以后朕要好好看重几位董卿家了!哈哈。”恒夜笑道。
“而几位哥哥中,我三哥是最有才华,他五岁时便熟读四书五经,十岁时通知天文地理,连孙子兵法都能长篇背诵出来。皇上可不能错过了这个人才呀。”董雪雁一本正经的谈起了董雪卿,让恒夜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难怪他替朕看奏折时迅速果断,原来。。。。。恒夜暗自想到。
“不过,我三哥对皇上的意义恐怕不在公务上,不是吗?“董雪雁见恒夜不语,又直接触到恒夜和董雪卿的尴尬关系上。
“你干吗老是提起他,想惹朕气恼吗?”恒夜半认真的笑问道,“可惜朕不会和一个小女孩计较。”
“喔,臣妾以为提起他,皇上会很开心!”这句话更加赤裸裸了。
但恒夜就是无法对她怒颜相对,相反,他觉得这个女孩很是俏皮直率。
“好了,朕说不过你。你愿意陪朕出去走走吗?”
没想到一向喜怒无常,惟我独尊的皇上对自己如此宽容,雪雁不禁涌动着少女的虚荣和欢心,她抿抿嘴,甜美的一笑,过来拉住了恒夜的手。
“你真像朕的妹妹,让人又气又疼!”恒夜握着雪雁的小手,走出了冬宫。突然,他觉得懊悔,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自己发泄欲望的对象。
俩人漫步在月光凝谧的宫落中,谈论着童年琐事和蝉叫蛙鸣。纯净和祥的气氛环绕着这片深秋的夜空。
雪雁银玲般的笑声让恒夜放下了一天的疲乏和政事的压力,雪雁也对恒夜讲述的男人的世界感到好奇。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时又眯成弯弯的月,整个夜空都为他们的轻松快乐而开朗。

“也许,你这样的女人就叫做红颜知己。”恒夜喃喃自语道,“他,始终是个男人。”
“什么?”雪雁没有听清。
“没什么!和朕一起回宫吧。”恒夜抓起雪雁冰凉的手,顿时,雪雁觉得一股热流奔入了心田,她红着脸低下了头,以前那场恋爱的感觉霎时间游走全身。
“也许,这真的是天命。”她默默的想着。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皇太后来到了未央宫,她环顾四周,除了面无表情的董雪卿和侍女圆圆外,偌大的宫殿显得特别空荡。
“皇上,他一直都歇在冬宫?”皇太后怪怪的问道。
“臣不知,但他这些天没有回宫休息。”董雪卿带着礼仪性的微笑回答道。
皇太后被这样的漠不关心激怒了,“你不要忘了,你和哀家的约定!茹妃现在正被皇上冷落在一边呢!”
“同样如此,西妃不是也被冷落了吗?她都快生产了,皇上都没有去看望过她,臣记得当初的约定是将皇上从外族人身边拉过来。如今,天遂人愿了。”董雪卿很有耐心的解释着,“但皇上又宠上了谁,臣也无力阻拦呀。”

“呵呵,你倒把责任推得干干静静了。”皇太后冷笑了两声,“看来,你是想扶助你的妹妹立后了。”
“诶,太后你不可妄言,立皇后的事可非同寻常,小臣可不敢涉及其中,皇上喜欢谁,就是谁了,您看看我都多天没有看到皇上的影子了,真是无能为力呀。”董雪卿摆出一脸的委屈,让皇太后哑口无言。

“好,你们董家的真是好样的。哀家看着呢!看看谁最后成为皇后!”皇太后撂下狠话,走向宫门外,在即将跨出门槛时又拧过头来,半威胁半嘱咐的说道:“我们现在还是一条线上的人,西妃如果生下了皇子,她还是最大的威胁,哀家在寻找机会让她永不得翻身。到时候——”

“到时候,您要用得着小臣的地方尽管吩咐!”董雪卿接过了皇太后的话头,在他诡秘的笑容中,皇太后健步离开了。

董雪卿收起了一脸的笑容,坐在了太师椅上。端起圆圆给泡好的香茶,居然喝不下去。
的确,现在恒夜是非常的宠爱雪雁,每天,都有小宦官来报看见皇上亲密的挽着雪妃的手在花园里散步。但是,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疑惑,皇上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喜欢上自己那个懵懵懂懂,毫无心机的妹妹。为什么,他都没有来看自己。一想到这里,心里难免会酸酸的。

到现在,他也说不清,他到底在乎什么?是皇上这个人,还是那份至尊无上的宠爱?
“皇上驾到!”恒夜的及时到来将董雪卿从迷茫中唤醒,但也让恒夜看到了他真实的表情。
那双水雾弥漫的黑眸有些无措的看着自己,冷淡的眼角画出道不出,说不清的委屈和哀怨,恒夜见到这样的董雪卿,心里一阵悸痛,这些天,他一直呆在天真甜美的董雪雁身边,潜意识里在避开董雪卿,也解释不清为什么自己想方设法的将他留在身边,又想逃开。

“皇上今天挺有空的。”董雪卿马上恢复了平静的态度。
“怎么,朕来看看你不是很正常吗,再说,未央宫是朕的寝宫呀。”恒夜掬起董雪卿垂在肩上了一缕发丝,深深吻了吻,淡淡的水香味萦绕心田,“你寂寞得要独自去后山的流云湖吗?”

董雪卿柔柔的甩开恒夜的拂弄,有些寂然的笑道:“湖中的荷花连径叶都枯败了,可见真是‘花无百日红’。”
恒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背后抱住那个落寞的男人,紧紧的贴住那带有一丝寒意的单薄身体,纷乱的吻着他如水般的秀发。他自己都能感到他哪里都急切的要他。
董雪卿没有丝毫的反抗,他任由恒夜将他抱上了床,粗鲁的撕开了他的衣服,无情的在他每一寸无暇的肌肤上烙下红雨般的吻痕,一直到皇上暴躁的进入了他的身体,他咬着床单,忍受着让他发抖的疼痛——没有说一句话。

恒夜在进入状态后,惊人的快感已经冲散了他无名的怒火,他用各种姿势享受着这具曼妙无比的肉体,用无穷的热情和精力折磨着这个渐渐城府,难以琢磨的爱臣。
恒夜发现了董雪卿正在用无视着一切来抵御他时,他深深的吻住了他并轻抚他光滑的肌肤。
“啊。。。不要。。。啊。。。” 董雪卿的敏感让他溃不成军,原有的痛苦转为了火辣辣的刺激和停止不了的迎合。他舒服得挺直了细腰,双手不禁扶住了恒夜的宽肩。
随着恒夜冲击的加快,董雪卿的眼神开始散乱,无聚焦的穿过了面前疯狂占有自己的君主。
“夜,夜,。。。。。。我。。。啊。。。”他痛苦的抱紧了恒夜,达到了颠峰。恒夜被他的紧缩弄得神魂颠倒,在一阵几近飞翔的快乐中宣泄了好久没有如此畅快的欲望。
董雪卿伏在床上,无声的哭了。
恒夜本来是意尤味尽,但看到董雪卿的哭泣后,变得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为什么,皇上,现在,我在你的眼里是什么?你为什么如此对我?”董雪卿看到恒夜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装,准备离去,忍不住擦干了眼泪,质问道,“你可以花上一个下午陪你的妃子赏花观草,却没有半点的耐心陪陪我说话,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问得好,朕就开诚布公的告诉你——你变了,董爱卿!”恒夜用手轻薄的抬起对方还有些湿漉的下巴,让他看清自己眼中的不满,“自从你再次回到未央宫中,你就从来没有安分过,你不要以为你和太后的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你说朕如何天天呆在一个心机满腹的佞臣身边。。。这后宫中互相倾轧的女人就够让朕心烦了!但,也有一个例外,雪妃,你的妹妹,她,真是和雪花一样纯洁无暇,至于你现在,喔,是朕最满意的床伴。就象朕寝宫里的龙床一样,用起来,很舒服。这个答案满意吗?”

说完后,恒夜带着自嘲的笑容走出了未央宫。
看着恒夜远去的背影,董雪卿所有的伤心和眼泪都吞回了肚子里,——他的确是一个明锐,城府的主上,自己是有些低估了他,但现在话已挑明,时局就更明朗了。要仔细考虑一下,应该如何才能够得到自己想得到的。。。。。。

“圆圆,替我请刘先统领过来。”董雪卿带着从容的笑容,整齐的走到花厅,坐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
“怎么样,有没有逃犯恒进的消息?”董雪卿漫不经心的向皱着眉头的刘先问道。
“唉,没有!再怎么说,他是有备而逃的,他的父亲又是鼎鼎大名的南粤王爷,在京城外颇有势力和关系,随便躲藏在哪儿,我们的御林军都如大海捞针呀。偏偏皇太后又催得很急,唉。。。。。。”刘先抱怨着。

“你是宫内侍卫统领,外面的是让御林军去做就成了!”董雪卿悠悠的说道。
“啊,但太后可不管这一套,她老人家每天都逼着我交人,我只能说是协助吗。”
“我想有一个人可以帮你的。”董雪卿突然说道,但又顿了顿,端起茶来,不再继续了。
“谁?你可得救我于水火呀!”刘先瞪大了眼睛。
“许严!”董雪卿不紧不慢的说出了这个久违的名字。
“这。。。。。。”刘先噎住了,这个名字可是宫中的大忌呀。
“现在的许严可不是当年那个忠心于朝堂的傻子了,他是京城内外最大地下帮派风云会的得势人物,分舵舵主,宫外不是他们的天下吗?他要帮你找个人,还不容易!”董雪卿缓缓道来,话语无懈可击。

“他现在已经不是分舵舵主了,他是风云会的总帮主——同时也是前帮主的成龙快婿。”刘先沉默了片刻,告诉了董雪卿这个事实。
屋内好一阵寂静,刘先看到了董雪卿一闪而过的无法掩饰的痛楚。那桃红的唇轻轻颤抖着,悄然垂下的眼皮透出浅浅的暗红,黑亮的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一刹那间,他又恢复到了那个两年前惊慌无措的楚楚少年。但——只是一刹那。
“好,那样,他就更能帮我们了。”说出这句话时的董雪卿已经恢复了自我,“风云会的帮主,真是,哈哈。。。造化弄人呀。”
“我是听道上的兄弟说的,肯定准确。我自今没有和他接触过,再说,他如此仇恨朝廷,怎么又会帮我们的呢?”刘先沉沉说道。
“他当然不会帮朝廷,但他会帮我。”董雪卿喝了一口茶,更加平静了,“你通过内线安排我们见面,要避人耳目,慎重行事。”
“这倒没问题,替我办事的人很可靠,但只怕他不相信,不肯露面呀。”刘先说道。
“他会相信你的。你对他说,我想知道今年池塘边的梅花开出了几种颜色,他一定会来付约的。”董雪卿说着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眺望着远远的山郭。
“宫中的梅花都是纯种,只能开出一种颜色来,殊不知,宫外的花色远远缤纷得多。”他喃喃说道,眼中尽是秋天的萧瑟。
不知过了多久,圆圆的唤声让他从纷繁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刘先呢?”
“刘统领早告辞了,他说他会安排的,您呀,都呆站在那儿半个时辰了。”圆圆掩口笑道,“今晚。。。。。。皇上会来吗?陈公公送来了好些人参燕窝和精美的小菜。”
“不会!”董雪卿干脆的说道,看到圆圆疑惑的眼神后,又笑着补充道:“以后,皇上不会经常来这里了,你不用时时准备了。”
圆圆抿嘴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他真的爱上了雪妃吗?他干吗冷落您?”
“世界上的事往往如此,得到的东西你就不会太珍惜了。”董雪卿说了一句圆圆很难领会的话就回房休息了。


刘先安排的时间简直好极了。
那是腊月二十八,西妃生下了大汉皇帝的第一个皇子,栖霞宫从来没有这样热闹欢腾过,恒夜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皇太后和茹妃妒忌得连眼睛都突了出来,但当她们出现在皇上和庆贺的大臣和各国使节面前时仍然时笑容满面,贤淑得体。

董雪卿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不到晌午,他就偷偷溜出了皇宫,来到了城郊的一间小酒肆——梅香楼。
当他走入定下的雅座时,看到了戴着大斗笠的许严。
“等了很久吗?”董雪卿看了看有些油渍的条凳,稍稍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坐了下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爱干净!”许严眯起眼仔细的看着董雪卿说道。
相反,董雪卿回避着许严的目光,一年过去了,时光居然让他对最熟习的人都有些陌生的羞涩感。
“刘先说这里僻静,但很不错,可凳子都是这么陈旧。”董雪卿看着桌面,说道。
“是很有特色的一家酒肆。你知道吗,它春天的时候叫桃红楼,夏天的时候叫采莲楼,秋天的时候叫落英楼,现在,梅香楼。只要是京郊这一带的居民,出来郊游,踏青,扫墓,都来喝喝茶水,吃吃野味的。”许严看到董雪卿眼中的惊奇,又补充了一句,“但宫内或王公贵族的人很少有知道这座楼的,和我们池塘边的梅花一样,今年开出了红,白,粉三种颜色的花朵,但没有人能欣赏到。”

董雪卿听后嗤的笑了,不太大声,但笑了好久,直到滔滔的感触让他的眼睛酸酸的。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掌替他擦去了泪花。
“不要哭,还记得不,我对你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许严淡淡说道,一双俊目射出成熟沧桑的光芒。
董雪卿一把摁住了即将从自己脸上撤去的大手,感觉着那份粗粗硬硬的暖意,闭上了眼,缓缓的说:“你的手告诉我你吃了很多的苦,干过很多的粗活,甚至还受过伤,还好,你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许严轻轻抽回了手,爽朗的笑道,“那它有没有告诉你,现在有一个细心的人好好照料着它和它的主人。”
“呕,对了,你成亲了,我几乎忘了恭喜你。”董雪卿象被马蜂扎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可惜带着寒意的眼神一点也没有恭喜的意思。
“她不是那种娇娇小姐,无论是帮会的事,还是生活,她都是我的好助手。”许严闻到了董雪卿散发出的敌意,有些解释意味的说道。
“那你爱她吗?”董雪卿也感到了自己的不友好,恢复了刚才的微笑,却问出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我一入帮会就认识她了,当时她凶得很,弟兄们都不敢惹她,为了完成任务的事,一天到晚的对我发脾气,后来,一起合作得多了,觉得挺默契的,再后来,老帮主觉得我对帮会很忠心,也该成个家了,就提出了亲事,我就答应了。”许严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他斟酌着自己的言语,尽量让董雪卿摒弃对妻子的敌意。

‘再后来,你就是帮主了。我知道”董雪卿没有继续问下去,当他听到那个“她”时,心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痛,“听刘先说,你当上帮主不到半年,风云会的人数和声威都扩大了数倍,没想到,一个官宦人家的公子成了土匪头子,还如此的成功!”

“我当初加入风云会完全是机缘巧合,但当我了解了帮会的弟兄后,我才知道老百姓被官绅和豪强们逼迫得有多厉害,而且我们的弟兄人人豪爽有情义,他们冒着很大的风险将我的父母家人从西域营救回来了,为了自己人和帮会,他们可以赴汤蹈火的。”许严带着一些自豪谈起了帮会,“我们如果抢劫,绝对是贪官污吏和不法商贩,帮规的第一条就是不得伤害无辜的百姓。”

“那么,帮刘先缉拿恒进的事当然不是伤及无辜了。”董雪卿突然转换了话题。
“咿,这是刘先的任务,你怎么如此的关心。”许严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听到了雪卿语气中从未有过了恨意。
“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恒进必须死,我不能让他活着出现在宫中,你一定要赶在刘先之前找到他,让刘先得到他的尸首就行了。”董雪卿轻轻柔柔的说道,好象谈论天气一样谈论着死亡,当然他不愿将和许严见面的短暂时光浪费在那个人身上,他马上关切的问道了许严的家人,“许伯伯、许伯母还好吗?你让他们呆在京城吗?”

“他们很好,都住在京郊我的一处别墅里,要想买什么,动动嘴就行了,除了近亲和董伯母,没有人知道的,应该很安全,而且,朝廷即使知道了,也会不加理会的,犯不着为了一个连带罪名得罪我们风云会。”许严非常有把握的说道,他低下头,抿了一小口清酒,还是问了出来,:“你怎么样,还。。。好吗?那次,我真不明白雪雁为什么会那样做。。。”

董雪卿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一片梅林,答非所问:“真漂亮,我每次看到这红红白白的梅花都会想起我们以前比赛找到并蒂梅的事儿,宫中是经常赏梅的,皇上今年都是陪着雪妃去看梅花的,雪妃,现在最得宠的妃子——我的妹妹,董雪雁。”

“事情真是难以预料,人人都会变,雪卿,你也变了,变得深不可测。以前的你清雅高洁得就和这梅花一样,但一眼就能看透,现在的你就像这杯酒,——我知道喝多了一定会醉的。”许严怅然的说道,他觉得言语无法道出面前这个漂亮男人散发的危险气息。

“你害怕喝醉吗?”董雪卿嫣然一笑,细白的手指抚上许严有些粗糙的脸颊,一滑而过,“我想我现在恐怕无法让你醉倒吧?”
许严的脸在手指的轨迹过后变得通红,他不禁低下头,董雪卿也仿佛想到了什么,讪讪的收回了手,两人之间一片沉默。
“离开皇宫,来到我身边吧。”许严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认为董雪卿爱上了当今的皇上,但现在,这个玻璃似的人坐在面前时,他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感情从来没有丝丝毫毫的减弱。

“不,起码现在不行。”董雪卿依然看向窗外,他突然觉得好孤独,“我不会这样离开宫中的。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
“还有什么事值得你呆在那儿,或者还有什么人值得你留恋的?”许严有些激动,他重重的向桌上捶了一拳,坚硬的实木大桌立刻现出了一道裂痕。
“你不会明白我曾经的处境,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人了,这个皇宫的确是肮脏和堕落——但是,我也不会回到你的风云会,你知道那里如今也没有我的位置了。”董雪卿说出了令许严,也令自己心痛的话,为什么只有用这个理由才能在此时拒绝他?

又是一片寂静。即使周围充满了清新的空气,还是让人感到丝丝的不自在。这原来亲密无间的两人已经在彼此之间设定了隔膜,即使都明白对方对自己的心意,还是在无数痛苦的纷纷扰扰中有了无形的羁绊。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有疑虑,我可以等。”许严打破了沉默,他掏出了一个釉质的短哨,放在董雪卿的手心上,“这是我们风云会舵主才拥有的风铃哨,声音独特低沉,但可以传音百里。我们的密探只要听到这哨声就会出现,你有什么事可以通过他们联系到我。密探的标志是血红色的里衣。我会在皇宫附近安排上几个固定的密探的。他们的效率很惊人的,你不必有顾虑。”说完,起身准备离去。

“许哥哥!”董雪卿下意识抓住了许严即将闪过的衣角,眼里又不知不觉装满了晶莹。
许严将那只冰凉的手慢慢的从衣角上挪开,死命的攥了攥,决然而去。
董雪卿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发红的天际外,潸然泪下。
“下雪了,下雪了!”伴着孩童欢快的笑声,今冬的第一场雪簌簌而落。董雪卿觉得腮上的泪尤其的冷。他缓缓的离开了梅香楼。

“真是瑞雪呀,皇上,一定是小皇子给我们大汉朝带来的瑞气,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是呀!今冬的第一场雪呀,真是好兆头!”
“皇子是有福之人呀,恐怕是老天给我朝的礼物呀!”
。。。。。。。
看着大雪的群臣在金銮殿上纷纷献宠道。恒夜的心情是好上加好。皇太后难看的脸色也被迫的舒缓了一些。
“是呀,这个孩子就叫恒瑞吧。”皇太后微笑着说道。
“难得太后喜欢,朕的皇儿就叫恒瑞!他一定会给我们大汉朝带来国运和昌盛的!”恒夜马上接口道,“您累了一天了,孩儿送您回慈宁宫歇着吧。”
于是,恒夜搀着皇太后走出了热闹非常的大殿,留下大臣们肆无忌惮的痛饮狂欢。
“你也要休息片刻的。”皇太后舒服的坐在红木大椅上,喝了一口茶,“你也是做爹的人了,更要懂得照顾自己的。”她慈爱的说道。
“是,孩儿这就回宫休息。”恒夜应着,离去了。

坐在未央宫的矮榻上,恒夜觉得非常温馨的熟悉,一股男人专用的檀香味让他每个毛孔都感到放松。
“自己的寝宫可真是舒服呀。”恒夜笑着对陈公公说道,“咦,董雪卿呢,怎么不见他?”马上恒夜想起了自己放在寝宫中的玩物。
“圆圆!”
圆圆应声而到,尽力保持的冷静在恒夜洞察一切的眼光中曝露无疑。
“你的主子呢?该不会去正殿上为朕恭喜去了吧?”恒夜喝着茶,随意的问着。
“董大人。。。他。。。他去外面买东西了。”圆圆在恒夜淡淡中暗藏犀利的眼神中知道大事不妙了,声音不由得哆嗦起来。
“买东西?宫中什么珍奇没有?圆圆,你敢欺君?”陈公公大声喝道。
“没有,真的。董大人说宫中的纸张不够好,他亲自去宝芳轩买点纸墨,可能下起了雪,一时很难回来。”圆圆镇定了一下子,开始说起她和董雪卿预定好的说辞来。
“好,朕等他回来。”恒夜冷冷的说道。


不一会儿,董雪卿带着一身雪花回到了未央宫,当他看见端坐在龙椅上的恒夜时,不禁有些吃惊,但很快,他看到了圆圆的示意,马上若无其事的过来请安。
“起来吧,哎,怎么没看见你买回笔墨来呀?”恒夜带着一丝冷笑问道。
“下雪,臣怕路上不好走,没有买。”董雪卿有理有据的答道。
恒夜一时找不出纰漏来,但他的感觉告诉自己,他没有说实话。
“好了,天挺冷的,你陪朕喝点酒暖暖身子吧。”恒夜决定暂时不去刨根问底。
“对不起,臣挺累了,皇上您请自便。”董雪卿不冷不热的回道,转身想走回偏房去,被恒夜有力的抓住了胳膊。
“你是怎么对朕说话的,是不是朕几天没碰过你了,你都忘了自己是谁了?”恒夜说完后将董雪卿摔到了地上,董雪卿又冷又疲乏,但一双清亮的眼睛毫不示弱的看住恒夜。
恒夜拿起一满杯酒,蹲下身体,大力抓住董雪卿尖尖的下颌,狠狠的将酒灌了下去,董雪卿呛得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开始染上红晕。好久都没停住。修长玲珑的身子在宽大的棉袍下起伏着,晶莹雪亮的肌肤在费力的喘息中柔美无比。

圆圆正想去扶他,被恒夜阻止了。
“都给朕下去!朕会好好照顾他的。”恒夜带着令董雪卿发秫的笑意说道。
董雪卿此时已无力去顾及旁人了,他突然很难止住这种细微的喘息,他拼命的捂住嘴,但绻在地上的身体还是不自控的抖动着,殊不知他的脆弱让身边的君王血脉膨胀,欲火焚身。
恒夜用镇定的手撕开了他的衣服,衣帛碎裂的声音夹杂着沙哑的喘息声成了最诱人的催情曲。
“皇上,不要。。。。”董雪卿无力的抵御着恒夜的粗暴,带着湿意的眼睛尤其的动人。
恒夜将几乎赤裸的雪卿俯面摁在地上,吻舔着光滑冰凉的颈项,背部,一手制住他的挣扎,一手抚上了那纤美的大腿,手指生硬的插入了娇嫩的后庭。
“啊。。。。恩。。。”董雪卿痛的吸了一口冷气,被迫的张开了腿。
“爱卿,你真是紧得胜过一切处女呀。朕的手指都进得如此艰难。。。哈哈。。。”恒夜边说边活动着手指,抚弄着那敏感多摺的甬道。
马上董雪卿的私处就在恒夜熟练的挑拨下松软了好些,恒夜迫不及待的长驱直入。
“啊。。。”董雪卿痛得弓起了背部,双手在青色的地砖上抓出了痕迹。这个体位让恒夜进入得更深了,恒夜立即爽到了极点。
“恩。。。。雪卿,朕。。。朕真受不了你,你吸得朕好舒服,对,你再叫呀,在挣扎呀,啊。。。好紧,好软呀。。。。哈哈。。。”恒夜快速的穿插着地上痛苦的肉体,追求着性的极乐。

董雪卿在好一阵子锐痛后变得麻木了,他只觉得地砖好凉,而自己的胸口慢慢升温,而且愈来愈热。
当恒夜提起这个柔弱的身体,扶住他的纤腰,从后方大幅度的贯穿时,董雪卿感到胸口的火热移向了喉咙,当恒夜猛烈的冲击至他快感的极致时,殷红的血缓缓从董雪卿优美的唇线溢出,顺着下巴,溅落在雪白的胸口上,宛如这腊月的红梅绽放,而那可怕的喘息也随即平息下来。

恒夜无形中感到了有一点不对劲,他放弃了第二轮的掠夺,离开了雪卿还微热的身体。好似一片羽毛一般,董雪卿无力的俯跌到坚硬的地板上。
“呵呵,为什么停止了?我的圣上?是不是怕我受不了了,还是怕我死掉?”董雪卿转过身来,擦拭着嘴角的血痕,失血的脸上带着半讥半媚的笑容,“我对您来说,不是一时的享乐吗?又何必在乎我的生死和感受?”

“穿好你的衣服,朕招御医来瞧瞧你。”恒夜的语气还是比较冷淡,但眼神无法掩饰的充满了痛惜。他走过去,抱起了软绵绵的董雪卿,将他扔在了床上,董雪卿立即很难开口与之针锋相对了,他极力保持着不再陷入刚才那番喘息中。


“怎么样?”恒夜向为董雪卿诊断过的御医问道。
“董大人。。。小臣不知道为什么董大人近来都没有服食雪莲丸。”御医看了看躺在床上极度疲乏的董雪卿说道。
“这是很危险的做法。如果不坚持每天吃药的话,董大人会在激动或者受到刺激的时候发生间断的哮喘,对肺部的损伤极大的。”御医继续说道,可惜董雪卿只是呆呆的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好象这番骇人的诊断不是针对自己的。

“你下去吧。”恒夜吩咐道。
“是!”御医如释重负的退下了。
恒夜看着无动于衷的董雪卿,突然有着说不出的气恼,他冲到床边,抓起对方凌乱的长发,迫使那双毫不泄露心机的眼睛正视着自己,大声吼道:“你听见没有,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为什么要自寻死路!”

“因为。。。你从来没有告诉我我得的是什么病,我什么每天必须吃药,你要我死都不明不白,你要我作你的见不得人的禁脔,你要通过药物控制我,让我永远呆在这个阴沉沉的未央宫,匍匐在你的脚下,皇上,我说错了吗?”董雪卿挣扎着坐了起来,睁大了蒙着一层水雾的美目,超然的看着愤怒的恒夜,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恒夜觉得无话可说,他放开了手中的青丝。当他知道董雪卿有这种天生的弱疾,而且会非常依赖药物的时候,的确不愿告诉他实情,内心里的确隐隐的存在一种可以控制他的开心,但他从来没有想到会被人看穿。

“好了,你将话说得很明白,朕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恒夜微微一笑,手掌轻佻的抚摩着董雪卿的脸颊,“而且,你也愈来愈懂得争权夺利,你我之间是再单纯不过的互相利用。朕现在就册封你为上卿,享受一等王侯的待遇,拥有刑法监控权。你满意吗?”

董雪卿凝视了恒夜片刻,跪拜下来,“臣领旨!”
“朕真的没有看错你,董雪卿!”恒夜的脸色冷淡到了极点。
“您当然不会看错人,不过,这样不好吗?”董雪卿的脸色霎时间冰溶雪化了,漂亮的眼眉透着无限的风情,菱形的小嘴弯弯的,甜美的无法让人气恼,“您说得真对,我不是女人,贵妃娘娘的封号满足不了我,我喜欢权利——每个男人都喜欢!”

“那好吧,看看你如何取悦朕,如何拿出你的优势来交换权力。”恒夜突然觉得很疲倦,他一把将董雪卿推倒在床上,自己也躺下了。
董雪卿半撑起身子,看着恒夜如花岗岩般冷酷的侧面,轻轻的吻了上去,他耐心的吻着,从高高的额头到平坦的小腹,湿湿的舌头在坚硬的肌肉上盘旋,抚弄。最后,他开始舔向君王最自豪最昂然的地方,是那样的轻柔,是那样的深情和挑逗,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无动于衷。

“啊。。。。。。”恒夜开始迷茫和舒畅,他摸着对方柔顺的长发,感受着细腻而恰倒好处的煽动和爱抚,在几乎要达到天堂的时候,他制止了他的行动。]
“坐到朕的身上来,朕要射到你的身体里。”恒夜命令道。
董雪卿保持着媚人的低笑,挽起了长发,深深的看着恒夜,慢慢在坚硬的昂然上坐下了,仿佛被一分为二一般,难以抑制的眼泪立即充满了大大的眼眶。
恒夜在突如其来的挤压和紧觫下兴奋异常,他抓住雪卿纤细的腰,开始向上顶撞,而且愈来愈有力,愈来愈快。
“啊。。。。。。皇上。。。。。不要。您轻一点。。。。啊。。。。。。”董雪卿只觉得后庭痛到了尽头,也快乐非凡。
“啊。。。。。。恩。。。。。。”那双纤手几乎要将恒夜的胸膛抓破,细白的小腰在快感下不自禁的扭动着,颤抖着。
突然一股直冲脑门的舒爽让董雪卿泻出了淡淡的花蜜。同时,后庭的急剧收缩让恒夜射出了欲望的泉水。
董雪卿在躺下的同时从床边拿出了雪莲丸,吞下了两粒,高潮的红晕马上褪去,无尽的苍白让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千万不能再陷入那痛苦的喘息中去了。
“对了,爱卿要好好的吃药吗。否则,如何这样激情的伺候朕呢?”恒夜带着讥讽的笑容,扳过董雪卿的脸,吻住了。
董雪卿几乎要窒息了,他奋力的想推开恒夜,但力不从心。同时,恒夜的手指不安分的绕上了他软软的花茎。
马上手指的技巧让他敏感的下体又欲死欲仙,“啊。。。。。皇上。。。。。好舒服。。。。。啊。。。。。臣。。。。。”
这浪荡大胆的叫床声让恒夜比前一次更加的兴奋起来,他将董雪卿的双腿拉至最大限度,在柔软的深处搅动着。
“啊。。。。”董雪卿马上达到了顶峰。欲望的顶撞马上成为了过度的刺激,他难受得浑身战抖,欲哭无泪。
“不要了,,,皇上。。。。我求求您了。。。。啊。。。。”董雪卿的挣扎和哀求让恒夜满意极了,甬道的收缩和拼命吸吮让他在感官上体验着性的无上乐趣。。
终于,随着欲望的宣泄,恒夜停止了对董雪卿的掠夺。
董雪卿软绵绵的躺在床上,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兴奋的眼神慢慢熄灭,剩下的只有空洞和悲哀。
“对了,臣也应该恭喜皇上喜获麟子。”董雪卿仰看着站在床边穿衣着裤的恒夜说道。
恒夜的动作顿时为之一滞,缓缓的回过头来,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微笑的对方,“不要怪朕没有警告过你,董雪卿,你和皇太后的勾当,朕暂时懒得过问,但如果你们妄图对皇子不利的话,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哈哈哈。。。。”董雪卿笑得很大声,最后,他忍住笑,抿嘴说道:“皇上以为我是谁,我不是您的皇妃,为了母凭子贵而排除异己,我是您的臣子,最忠心的臣子。”说着,他悠悠的站了起来,温存的为恒夜拢好衣襟,系上腰带,脉脉的看着面前还带着敌意的君王,轻轻说道:“臣的地位不是靠这个,您说是吗?”

恒夜冷笑一声,拂开了董雪卿的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第二天的朝堂上,董雪卿带着一脸的肃穆接受了上卿的官衔和永乐侯的爵位,掌握着刑法监控权和盐粮的专卖权,这是大汉朝首次来赐予非血亲王侯最大的权力和最高的官位。全朝的震动不在话下。

这次董雪卿真正成了群臣眼热的大红人,几乎每位官员看到他都是笑容可掬。
“天呀,皇上居然。。。。真想不到,董雪卿大起大落几番,最后还是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呀。”
“可不是,你看,西妃刚为皇上诞下龙子,董雪卿就加官进爵,我看呀,可能是皇上对他的安慰。”
“呦,那可不得了呀,皇上如此重视和珍爱他呀。”
“哈哈,男人比女人更划算的,用不着怀胎十月的,一样风光无限呀!”
“可不是!不过你注意到没有,董雪卿没有以前那种冷漠和高傲了,他的那双眼睛呀。。。。简直迷死人的。”
“是的,是的,你也注意到了,今天我向他请安的时候,他笑着说辛苦了,看得人心里痒丝丝的。”
“你痒什么,人家是皇上的床边人,你呀,白日做梦!”
“嘿,你还不信,他就是挺媚惑人的。我的眼睛毒着呢,一看即知。”
“好了,别说了,今时不同往日,听说宫里近来设有好多探子呢。”
。。。。。。。

*未央宫*
刘先有些急燥的喝着茶,董雪卿慢悠悠的从冗大的落地帘后走了出来,坐在了他的面前。
“我的大少爷,您可真是——你找我有事,尽快着说吧,我可不敢在这儿久坐呀。”刘先嘟囔着。
“你怕什么?”董雪卿为刘先又斟满了茶,满脸是千篇一律的笑意,“你放心,皇上今天决不会来的,他在冬宫呢,我们的探子可不是吃白饭的。”
“唉,这些个被我们收买的宦官,也不知可靠不?”刘先还是半疑半惑。
“用人则不疑,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新消息的,恒进昨天在南粤王府出现了,你可用官方的名义去缉拿他。”
“呓,你身在深宫居然会知道这个?是不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呀。”刘先也笑了,面前的这位永乐侯愈来愈让人惊讶。
“我当然不会亲自去打听,自然有人来讨好。你是自己人,我不瞒你,你看看这些官员的名单,他们现在都是我的亲信和耳目了。”董雪卿拿出了一张信笺。
“你——”刘先看完了名单,惊诧得合不拢嘴,“几乎一半以上的京官都是?你当上上卿不足三月,居然。。。。”
“事在人为吗,我有权有钱,更何况我有京中最大的黑道组织当外应,那些个官僚,软得不行就来硬的。”董雪卿淡淡的说着,定睛看着面前的碧螺春,显然想起了某件开心的事,无声而悠然的笑了。

“你。。。。。你和许严一直在联系?”刘先不得不问得更清楚一些。
“这些随便你想去吧。你的任务是保证我在宫中的安全,随时防备着太后那拨人。”董雪卿仍然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不自禁的笑得更深情了。
“那,下官告辞了。”刘先不想打扰他的静思,起身告辞。
“哎,记住,逮住恒进后,不要留活口。”董雪卿从遐思中醒了过来,着重提醒道。

“没想到,雪雁会那么喜欢瑞儿。”恒夜躺在董雪卿的大床上,不自禁的说起了他的两个妃子,“今天,她一定要随朕去,看到瑞儿后,喜欢的简直要将瑞儿抱回冬宫才甘心,朕看他和西妃也很合得来的。”

董雪卿带着激情后的疲倦静静的听着,他知道自己无须开口,皇上只是想找一个人叨叨心里的话儿,——他没有人可倾诉。
“好冷吗?”恒夜发觉了董雪卿无声的抖动。
“已经五月天了,怎的还是天寒地冻的。”董雪卿小声埋怨着,往恒夜温暖的怀里靠了靠。
恒夜抬头看了看窗外,漫天星斗,一个晴朗的初夏午夜,“其实除了你没有人会觉得天气寒冷,雪莲丸的原因吧,冰山雪莲是主凉的。”
“所以,我都吃成了个雪人了。”董雪卿笑笑说道,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忧虑。
“是呀,你连原来的血色都几乎看不到了,标标准准的一个雪娃娃。”恒夜也尽量说得轻松一些,同雪卿一样,他也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两人在嬉笑过以后,反倒都说不下去了。
董雪卿转移了话题:“依臣的愚见,为了皇子,您不宜将他留在西妃身边。”
恒夜缄默不语,他当然明白,作为外族人的西妃在宫中处处楚歌,孩子更加让其他嫔妃眼红,难免会出漏子。
“难道雪雁可以帮朕?”恒夜有些自语而道。
“珞妃是最佳的娘亲,一方面,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另一方面,珞妃常年都和太后相伴,太后哪有不疼亲孙儿的道理?更何况,珞妃原也不是心地歹毒之人,只是皇上太冷落她了,有了孩子作支柱,她以后还怕不会好好对待,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呀。”董雪卿徐徐道来。

恒夜内心深深明白此番道理,但从他的嘴里讲出来,总是听着有些气恼。他转身俯在雪卿身上,冷冷的看住董雪卿一本正经的脸,问道:“你到底和太后她们有多少的接触?你那样的了解珞妃?”

“不是您想的那样——”董雪卿徐徐垂下眼帘,“臣知道失宠的滋味。”
一句话陡然化解了恒夜心中的冰点,他低下头去,深深的吻了下去。。。。。。。
“布谷,布谷。。。。”清脆的鸟鸣声让初夏的未央宫更加情义绵绵,间或从龙帐中溢出无法克制住的声声低吟。
“啊。。。。。夜。。。。。不。。。。啊。。。。。”

 


第二天,一道圣旨就将珞妃擢升为了皇贵妃,负责皇子恒瑞的教养。哇哇啼哭的婴儿强行被抱离了栖霞宫,西妃哭得死去活来。
同时,董雪卿来到了慈宁宫,明为贺喜,实际上道出了帝王的口喻。
“原来皇上有如此的心思和打算,哀家真是一直误解了他,呵呵。。。”皇太后当然对这个安排喜出望外,珞妃想得到皇宠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挣来挣去的无非是皇后的宝座,这样一来,成为皇子的娘亲,岂不是半只脚已踏上了后位?更何况,皇子在自己人的身边成长,几乎就没了外族人的嫌隙,真是一箭双雕。

“是呀,您可不是对皇上有了误会?这会儿,永乐侯一解释,您们娘俩就更是亲密无间了。永乐侯呀,真的谢谢你了。”珞妃笑吟吟的说道,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皇子的诞生给自己居然带来福音。当然也明白这里离不了董雪卿的“帮助”。

“皇子放在珞贵妃的身边是上上选。臣一提出这个建议,皇上就不假思索的同意了,可见是人心所向呀。”董雪卿恭敬的说道,“不过——”话音一转,故作为难状。
“哎,都是自己人,董大人有话请直言。”皇太后知道董雪卿不会无故卖给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必有下文。
“一是关于西妃,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能还会勾结西域的势力,我们要先发制人。
二是臣有一批故知,文武全才,都堪重任,臣想由太后及朝内老臣替他们加以引荐,在京中任职,您看?”董雪卿说着拿出了一张名单。
“国家正是用人之际,董大人的提议真是雪中送炭呀。”皇太后马上接过了名单,“哀家会叫袁丞相去办理的。至于西妃,哀家和你真是一个心思呀。只是还没有什么很妥善的法子——”

“这点臣已有了万全之策,您就不必多虑了。”董雪卿满意的笑答道。
谈定了交易后,董雪卿离去了。
“这个董雪卿,好厉害的角色!哀家可还真的没有料到——他在朝政上也有兴趣。”皇太后恨恨说道。
“真奇怪,他只消对皇上甜言蜜语几句,想升谁的官儿就升谁,还来这里请求?”珞妃还是不解。
“你以为皇上是昏庸之辈吗?即使再宠幸他,让他位及人臣——只是哄他开心罢了,皇上决不会让他在朝中发展党羽的。他想提拔亲信,还得借助旁人。”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皇上此人的野心?”
“说你傻,还真不假,董雪卿现在是什么人?我们在宫中最有力的帮手,让皇上疏远他,岂不是砸自己的脚。你放心,他无非是想在失宠后在朝堂上有栖身之地,他又不是外戚,没有皇室血脉可辅佐和依傍,翻不了天的。你呀,好好带好恒瑞吧,你我以后就靠着他了。”皇太后语气凝重的嘱咐道。

“全听姑妈教诲!”珞妃恍然大悟,感激而开心的道了个万福。

 

御书房
董雪卿手持着一封书信,在房外被陈总管拦下了。
“哟,雪妃正在房中呢。您是不是等一等?”陈公公一脸讨好的媚笑,他虽然心中恨极了董雪卿,但如今也是不敢轻易得罪这位永乐侯。
“笑话,后妃不得干政,她来御书房就是大罪了,你居然没有劝阻?”董雪卿一脸正色,让陈公公当场瞠目结舌,说罢,推门而入。
董雪雁好象正在半责怪的在恒夜面前撒着娇,两人都有些诧异的看向没有通报而径直闯入的董雪卿。
“你好大的胆,连陈公公都拦不住你了!”恒夜从雪雁的肩头撤回了手,脸上多多少少有些尴尬的神色。董雪雁更是脸色绯红。
“皇上请息怒,情况紧急,来不及门外侯着,再说——御书房和勤政殿都是后妃不得踏入的重地,雪妃年幼不韵事理,为臣也应替皇上教导一下愚妹的。”董雪卿倒是自然大方的侃侃而谈。

“大汉朝有了你这样的诤臣真是万幸呀。”恒夜恢复了一脸的无所谓,将手又放回到董雪雁的细腰上,讥讽的说道。
“臣不敢当。”董雪卿微微的颔首,公事公办的拿出了一封书信,“这是西妃昨夜命婢女送予西域王爷的密函,被宫中侍卫截下,臣等认为西域叛军至今在甘宁一带蠢蠢欲动,此事恐有联系,事关紧急,望皇上立即裁度。”

恒夜不动声色的拿过信来,匆匆浏览了一遍,脸色转为铁青色。
“放肆!”他大力的将信笺拍到了书桌上,恨恨说道;“去,让刘先速速将西妃领来!”
“皇上,西妃姐姐,她今日因瑞儿的事,神哀体伤,您千万要细细查明过后在发落呀,恐怕有不轨之人妄图陷害呀!”董雪卿扑的一声跪下,为西妃说情。
“皇上,后妃不得干政的祖训,您可得——”董雪卿立即声色严肃的说道。
“好了,三哥,你不用搬出这些人臣之道,我今天去了栖霞宫,西妃哭得不省人事,密函?哼!倒是谁写的还不定呢?”董雪雁气愤的对雪卿说道,她本来是想劝皇上收回让人家母子生分的成命的,没想到,还有更可怕的祸事等着可怜的西妃。

董雪卿看着妹妹那张幼嫩的脸,彬彬有礼的笑了:“看来皇上把你给宠坏了,雪妃,朝堂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插嘴!”
“购了,你们都闭嘴!”恒夜火火的吼道,但转向雪雁,尽量平和的吩咐道:“你先回冬宫吧,朕办完了事,会去看你的。”
雪雁嘟着嘴,负气的走掉了。
董雪卿目送着这个正当红的妹妹,心里难免有些酸意。
“她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望皇上时时体谅宽容!”董雪卿温和的说道。
“你的眼睛可不是这样说的,永乐侯!”恒夜冷笑道,“好了,朕会好好审查的,你也退下吧。”
“不知皇上对微臣有什么样的误解,微臣还是会在未央宫中恭候圣驾的。”董雪卿幽幽的说道,略为躬身后,也离去了。
恒夜看着那副挺的笔直的背影,喃喃自语道,“雪卿,要是你也永远没有成长该多好。”

 


懵懵懂懂的西妃被带来了,恒夜冷冷的看了她数秒钟,然后不紧不慢的问道:“朕对你不好吗?你恨我们大汉朝吗?”
“臣妾——皇上!”西妃拼命的磕着头,“你将瑞儿还给我吧,求您了!!!”
“朕问你呢?你恨朕对吗?”恒夜有些烦躁,西妃憔悴的面容简直让人讨厌。
“对!我恨你,你夺走了我的孩子,你和你的皇族,还有那个诡计多端的永乐侯!你们天良何在?“西妃非常的激动,几乎是口不择言。
“好了,将她带下去吧。”恒夜发现这样问下去,什么结果也没有,“打入冷宫!”拂袖而去。
“皇上!”等候在勤政殿外的董雪雁满脸的关切,“西妃姐姐是什么罪,失去了孩子不说,还要被您如此的废黜?”
恒夜第一次带着些冷淡的看向她,:“小女孩,不要管这么多的事!她叛国通敌,透露我们宫廷和京城的防卫部署情况给西域王爷,朕留下了她的性命就是格外开恩了。”
董雪雁默默的低下了头,虽然她最近经常过到栖霞宫来看望西妃,她相信这些罪名都是莫须有的,但。。。。。又有什么证据呢?
恒夜擦身而过,他觉得很不愉快,因为西妃通敌的密函中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与西域王爷的暧昧,背叛是他最难以忍受的罪行。
“来呀,”恒夜吩咐道,“传朕的口喻,京外的四位守城将军和西北边部的节度使五天后来御书房见朕!”


到了傍晚的时候,恒夜暂时忘却了西妃的背叛,陈公公小心的请示着今夜的去向。
“臣在未央宫恭候圣驾。”董雪卿的声音浮现于耳边。
“去东宫吧。”恒夜吩咐道,虽然他不愿去考虑西妃这件事情其中的蹊跷,但也实在不想让董雪卿和太后一党将自己把握住,西妃废了,现在让太后她们不开心的就是董雪雁了。

皎洁的月光下,董雪卿守着一桌的精致鲜果静静的坐着。
“董大人,快一更天了,皇上。。。。。。恐怕不会来了。”圆圆在一边说道,其实她在傍晚时就得知皇上去了雪妃那儿,但话卡在嗓子眼里,无法告之眼前有些伤感的主子。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说,我在这里等他,他都不会来。。。。。。”董雪卿有些自语的喃喃说道,“圣上的心,真是很难抓住的。”
“您是要抓住皇上的心,还是要得到皇上的心呢?”圆圆带着笑意问道,她想冲淡一些房中的愁闷。
“不一样吗?”董雪卿疑惑的问。
“当然不一样,爱一个人,就想得到那个人,想要那个人爱自己,就是要抓住他了。”圆圆有些胡乱的答道,其实,她这番话纯属情急下诌来的。
董雪卿细细的想着,手不禁摸出了那个小小的笛哨,把玩起来。
他吹响了它,一盏茶后,风云会的密探出现了。
董雪卿交给他数百万两的银票和一封密函,“去告诉你们帮主,现在朝中忙着对西域的战事,正是风云会发展的大好时机,这信很重要,你一定要亲手交给帮主。”
“是,请董大人放心。”密探一恭身后,又轻松的逾墙过院的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了。


此时的恒夜正在冬宫中和董雪雁缠绵无限。
不知为什么,当恒夜在董雪雁身上释放出欲望的那一刹那,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雪卿那张迷离中带着痛苦的脸,只有想着那份哀求并着期盼的表情,恒夜才更能体会出射精的快感。
他搂紧了怀里的妃子,女人丰腴温软的身子让他觉得异常的温情,雪卿的身子——通常是那样的冰凉——未央宫真的太冷清了。


冷宫
董雪卿步履轻盈的踏入了这个偏静破落的庭落,圆圆紧随其后。
“西妃娘娘,怎么才几天的光景,你就苍老了许多呀?”他看着衣履凌乱的西妃,笑着问道。
“你!”西妃在试图扑上来的瞬间被看守拦住了,
“董雪卿,你不得好死!你诬陷我,你的心肠毒过妇人。。。。。。”西妃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是吗?”董雪卿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有些不以为然,“当然,男人考虑事情的时候会比女人更周密!”
他上前一步,靠得更近,“我真看不出,你美艳在何处,可以迷得皇上不思朝政,哈哈。。。”
“恨!”西妃也毫不示弱的反讽道,“我也不知道,你——一个大男人,是如何的满足皇上,在床上风情万种的!”
话音未落,以吃了董雪卿重重的一个耳光。
“那是你这种庸脂俗粉永远都不能理解的。”董雪卿冷冷的说道,然后示意圆圆,“去,喂西妃娘娘喝下补酒,她可是为皇上首先生下龙子的功臣呀。”
西妃马上被强迫的喝下了整整一杯酒,她没有什么挣扎,坐到了地上。
眼看董雪卿等要离去了,她突然上前抱住了董雪卿的腿,“董雪卿,我知道你们会有这一步的,我认命——但,求求你告诉皇上,看在我曾经伺候过他的分上,不要迁怒于我的瑞儿,求求你,我从来没有排挤过你呀。。。。。”她的声音沙哑得无法让人不同情。

董雪卿僵硬了片刻,甩开了西妃的拉扯,没有回头,轻轻的说道,“这点你放心,这个孩子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确,你没有排挤过我,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挣宠,我不会和女人挣宠的。你要明白,我是个男人!”

说完此言,董雪卿快步离去了,他不想去面对自己的良心,他害怕——现在的自己。

在恒夜召见完边疆的将军,商议好基本战略部署后,得知了西妃饮下毒酒身亡的消息。
“听说,在此之前,永乐侯去了冷宫,他一走,西妃就。。。。”陈总管看着恒夜毫无表情的龙颜,据实禀报道。
“让永乐侯来朕的书房。”恒夜说道,手中的折扇分断成两截。


“有什么可辩解的吗?”恒夜沉着脸问道。
董雪卿倒是毫无畏惧之色。
“的确是臣送去的酒。她叛君叛国,罪无可恕。微臣知道皇上下不了这个狠心,于是代劳了。”董雪卿的回答也是无懈可击。
“哼,代劳,朕什么时候赋予你这样的权力了?你这是逾权欺君!”恒夜说道。
“皇上说得没错,那您就下旨定臣的罪吧,能为皇上做完最后这件事,臣死而无憾。”董雪卿低低的说着,走到了恒夜的身边。抬起星眸,凝视着恒夜怒气的脸。
恒夜一把抓过他整齐的发束,在近距离内说道,“你算准了朕不敢对你怎样?你有把握用你的魅力去谗惑任何人!是不是?”语毕后,恒夜松开了手,将董雪卿用力的掼到了地上。
漂亮的长发立即散落下来,董雪卿甩了甩头,乌黑的眼睛有些潮湿,长长的睫毛轻微的抖动着,灰白的衣袍下露出了小腿的大部分,仿佛觉着了自己的凌乱,董雪卿有些怯弱的缩了缩腿,雪白细腻的肌肤让宫锦都显得粗糙不堪。

恒夜的欲望立即火花四溅。目光立即变得灼热起来。
董雪卿一眼就瞟见了恒夜的变化,他咬了咬下唇,小腿轻柔的小幅度的互相摩擦了几下,有些邀请的看向了恒夜。
恒夜抱起了他,董雪卿也搂住了对方的脖子,樱唇主动的迎了上去。
恒夜将他放在了宽大的书桌边上,两人一边热吻,一边互相抚摩着,恒夜大力的撕烂了董雪卿的内裤,将桌上的小酒壶抓了过来,淋落在他的细嫩的下体上。
“啊,。。。。恩。。。。。”火烫的感觉让董雪卿自觉的张开了腿,已经绯红的私处热情的曝露在空气中。
恒夜将肿胀的欲望直插了进去。
“恩。。。。。”董雪卿涨痛不堪,双腿紧紧的勾住了站立于桌边的恒夜,贝齿啮咬着对方侵入的舌尖。
琼浆的滋润让恒夜顺畅的在雪卿的甬道内肆意冲撞,他牢牢的将雪卿的纤腰摁在桌缘上,节奏的抽送着,强壮的腰肢无节制的活动着,快感充实着全身每一个毛孔。
董雪卿渐渐在火痛的感觉中体验到了酥麻刺激的舒畅,小舌开始细细的舔舐起恒夜的口腔,玉手游离在恒夜宽阔的背部,挺直了腰身,坐在御桌上,让对方的深入更有摩擦。
恒夜几乎要达到高潮,他开始重重的吻啮着雪卿的细颈。
“叫出声来,小卿,朕喜欢你的叫床声。”恒夜命令道。
“不。。。。。。啊。。。。。。皇上。。。请轻一点,。。。。啊。。。。。恩。。。。。好甜。。。。啊。。。。。”董雪卿低低的忘我的呻吟着。
“告诉朕,你现在的感受!”恒夜接着要求道。
“恩。。。。。啊。。。。。。臣。。。。啊。。。。臣好舒服。。。。”
“哪里?”
“。。。。。。啊。。。。。。下。。。。。面。。。。。啊。。。。皇上,你顶得臣。。。。好舒服。。。。又酸又。。。。酥。。。。恩。。。啊。。。臣快射了。。。。”
伴着极其煽情的叫声,董雪卿达到了顶峰,后庭的收缩连连。
“好。。。紧。。。小卿。。。。你吸得朕好爽。。。。”恒夜忍不住加快了冲击的频率,在董雪卿的哀求声中享受着极乐的性欲快感。
在恒夜射出的一刹那间,董雪雁呆呆的出现在书房的门槛边。
董雪卿背对着门口,虚弱的抱住恒夜,喘息连连。
恒夜从天堂中清醒过来,一睁开眼,看到了他最心爱的妃子。
“当”的一声,雪雁手中的甜汤摔落在地上,铿锵有声。
董雪卿这才看到了外来的面孔,立即僵在了那里。
“皇上恕罪呀,老臣实在拦不住雪妃娘娘。。。老臣该死!。。。。”陈公公忙不迟疑的磕着头。
恒夜立即将自己的外袍盖住了董雪卿半裸的身子。极其不满的向董雪雁吼道:“你愈来愈放肆了,居然闯入御书房!”
董雪雁惘若泥像一尊,对恒夜的怒气视同不见。她单纯的脑袋里完全没有想到过男人之间的性事,她知道董雪卿在宫中地位的特殊和恒夜对他的感情,但今天看到的赤裸裸的一幕的确把她惊呆了。

“好了,陈公公,送雪妃回宫吧。”恒夜发觉了董雪雁的失态,于是示意陈总管将她拉出去。
“不用,我自己会走。”董雪雁的脸通红一片,飞似的转身离开了。
恒夜望着少女激动而去的背影,心里无限的惆怅。
董雪卿已经穿好了外袍,他观察着恒夜的神色,心里不禁酸酸的。但他马上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走到恒夜的身边。
“皇上,臣告退!”
“去吧,西妃的事情朕会处理的,你记住,你和西妃的自杀没有任何关系,朕不希望宫中有任何传言!”恒夜头也不回的挥挥手,好象打发一个妓女。
董雪卿走出了勤政宫,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皇上,你今夜?”陈公公一边请示着,一边又接着说道,“听说,雪妃在冬宫中发脾气呢,一天都不肯吃饭。”
恒夜放下毛笔,站起身来,“去冬宫吧。”
冬宫
董雪雁没有象恒夜想象的那样歇斯底里的摔东扔西的,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乖巧的为恒夜换上了舒适的自己亲手缝制的软底睡鞋。
“雪雁,今天——”恒夜的话被打断了,董雪雁看着他说道,“皇上,不要解释什么,今天是雪雁太莽撞了,今天的事雪雁正在努力的忘掉,请皇上见谅。”
恒夜还能说些什么?红颜知己体贴至此,他轻叹了一声,揽过了雪雁圆润的肩头,“朕饿了,让人上些点心,咱们一起吃好吗?”
雪雁点点头,甜甜的笑了笑。

 

恒夜自从那天后就没有回过未央宫,董雪卿也忙着结交宫中的实权人物。今天,节度使委仪和西南将军东方忍在向皇上禀报过公事后都来到了京城中最豪华的酒楼——醉春阁。
这两个体格魁梧,气度不凡的将军都怀着一丝兴奋踏入了醉春阁隐秘的私人包厢,他们早就想见识一下宫中传言中的那个婉媚男人,当今皇上的红人,永乐侯。
“委大人,东方将军,请坐。”圆圆热情的招待着,“我们侯爷等候多时了。”
说着,董雪卿身着便装从里间踱了出来。
“大人们辛苦了,这八月的日头毒着呢,圆圆,上茶,”董雪卿笑吟吟的招呼着,“是冰镇的凉茶,很解渴。”
“多谢董大人,你的出现就宛如一袭清风,让我们遍体舒爽呀。”委仪笑得色色的,和东方忍递了一个眼神,两双炯炯的眼睛大胆放肆的打量着素装清艳的董雪卿。
董雪卿淡淡一笑,装作无视于这两人的轻薄,谈起了西北的战事,“听说,西北的情况很好,我军势如破竹,两位马上又可以安心升官了。”
“托皇上的英明决策和洪福,我们总算不辱圣命,皇上吩咐了,战事结束后,我们二人仍然掌握着朝廷外驻的大军,在爵位上都晋升一级,皇恩浩荡呀。”东方忍边说边拿眼盯住董雪卿,他当然明白董雪卿现在急于拉拢掌握着京师外军队的实权官员,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看看有什么好处可以合作一下。

“这里是京师中最别致的几处庭院府邸的地契,两位大人收下吧。你们为国尽心尽忠,清闲的时候可以来消遣片刻的。”董雪卿拿出厚厚一打夹着银票的地契,放在桌上。
委仪和东方忍相视一笑,推了回去。
“董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说实话,钱,我们都不是很在乎,战场上拼搏的人,都视之无谓。我二人有个心愿,不知董大人可否帮忙呢?”委仪的手抚上了董雪卿的纤手。
董雪卿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你们的心愿,不说我也明白。只是怕你二人没有这个胆量!”
“笑话!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呀,女人我的军营中应有尽有,但董大人这样妩媚动人的。。。。男人,哈哈,不知是什么滋味?”东方忍愈说愈露骨,居然过来扶住了董雪卿清瘦的肩头。

董雪卿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没有推躲,他递给了圆圆一个眼神,“你出去。”
而后搂住了东方忍的项颈,“怎么样,要一起享受吗?”
那软若无骨的身子微微扭动了几下,那两位将军立即血脉膨胀,开始宽衣解带起来。董雪卿坐在桌上,慢慢的极尽挑逗的摸索着自己的襟扣。马上赤条条的两人满脸淫笑的扑了过来。

正在此时,门开了。刘先带着几个精干的御林军冲了进来,在下一刻,制住了两个彪形大汉。
“董大人,皇上听说你独自出宫,叫我等前来保护,圆圆说你有危险,我便闯了进来,果然见有人对你不轨。你看-——”刘先一本正经的陈述道。
“刘统领,您别误会,我们——是开玩笑的。!”委仪看出了形势的危急,忙辩解道。
“大胆!”刘先喝令道,“董大人在宫中宫外,少了一根头发,皇上就会龙颜大怒,究其九族,你们禁敢轻薄他,好在你们的大军都在京外,我看皇上至少只要换换将军就行了。”
“刘大人手下留情,董大人手下留情,我们再也不敢了!”东方忍马上求助的看向董雪卿。
“好了,怎好如何对待两位将军呢?”董雪卿依然轻轻柔柔,“扶起两位将军,让他们写下悔过书就行了。来呀,拿纸笔!”
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的写着书简,董雪卿又一次鬼魅的笑了。
他将地契银票放在了二人的手边,“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两位大人,这京里可比不得关外,皇上的眼皮底下呢!我给你们的好处绝对不会少,但,有些事儿,还是自量一点的好。”

第二十八章
“雪卿弟鉴:
近来可安好?
事情一切顺利,京中大部分官员都已在你我掌握之中,听闻西北战乱已平,委仪等军机要臣都与我取得了联系,现离京。如有需要,一呼即应。
众官员在我面前都毕恭毕敬,均不知我的真实身份,我以黑斗笠面目示人,称我为“永乐使者”,我才知你已是一等爵永乐侯。
他一向心狠手辣,喜怒无常,铁腕手段无人不知,你一切均要千思而后行。
珍重!


兄 许言敬上”
董雪卿看完密探送来的这封信后,立即毁掉。
圆圆奉上了新茶,兴致勃勃的说道,
“今天是八月十五。天气很好,晚上的宫廷灯会一定能如期举行。”
皇上已经成月没有来过未央宫了,董雪卿每日忙于结党营私,居然也没有感到时光的飞速流失。
“是呀,雪雁就是在去年的今日站在未央宫的前殿上,颠倒众生,获取龙宠的。”董雪卿喃喃说道,不过,他马上发现了自己语气中的醋意,忙转换了话题。“今晚呈现给皇上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这么娇嫩的兰花一直都养在温室里,献上的时候再拿出来是最好的了。今年的灯会在冬宫举行,到时候我和小顺子一起搬过去”。
董雪卿微微颔首。


不到傍晚时分,冬宫就热闹非凡了,民间和各级官僚献上的花灯将冬宫照耀得一如白昼。宦者和侍女纷纷忙碌着,百官都早早的等候在御花园的画廊上,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恒夜在雪妃的陪同下,进入了装点得如天庭一般辉煌明亮的冬宫。官员们鱼贯而入,经过迂回的长廊时,对千姿百态的花灯赞不绝口。

“好了,陪朕吃完正宴后,爱卿们再慢慢欣赏吧。”恒夜稳重有力的声音让纷乱的人声平息下来。
马上,人群在冬宫的正殿中坐了下来,恒夜端坐于殿上,身边是威仪的皇太后和甜美的雪妃。
“祝雪妃娘娘红颜永驻!”
“祝雪妃娘娘身体健康!”
见风使舵的官僚们纷纷为得宠的雪妃敬酒祝愿,董雪雁开心不已。
皇太后在一边冷冷的看着,想去年的这个时候,西妃何尝不是这样呢?荣耀一身,如今?已香消魂断。真是伴君如伴虎呀。
到了献礼的时候了,大臣们拿出了无数的奇珍异宝,恒夜都淡淡的看了看,赞了赞,他在想位为上卿的董雪卿怎么还没有出现,难道自己对他的冷落真的伤了他吗?
“永乐侯到——”
伴着宦者的禀报声,董雪卿优雅的走了进来,身后的侍者捧着一大盆娇艳欲滴的兰花。
“奇!奇了!这兰花有五种颜色的,真漂亮。”
“看那红色的,比腊梅还艳丽呢。”
大臣们叫好道。
“皇上,这一品种的兰花是江南的舶来品,微臣得到花种后,拿出了一粒精心饲养半年有余,方见成效。您如喜爱,可命花奴大片种载。此花离开温室两个时辰即会憔悴,所以臣来迟了,想来,皇上不会责怪吧。”董雪卿清亮的嗓音扬起,不禁让所有的人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与平常的简单衣着相比,今夜的他身着一件乳白的长袍,袍上缀有百余粒珍珠,一头黑发用同样的珠链工整的束起。在灯光下,本是天国之色的他简直美得夺人魂魄。身边的五彩奇花恰倒好处的衬出了他的雪白雅致,那双黑亮的眼睛不带任何表情,却可以勾起任何人的遐想。

恒夜凝视了他片刻,毫不经心的说:“可惜你的珍珠太耀眼了,大大遮掩了奇花的色彩。”
此言一出,百官面面向绌,都不明白皇上为何对如此的美色偏偏冷淡无比。
董雪卿再也没有想到恒夜竟在如此盛大的场合冷待自己,他咬了咬下唇,一时无语。
“董大人的花真漂亮,臣妾从来没见过这样缤纷的花色。”董雪雁出来为哥哥打圆场。
“既然这样,来呀,接过董大人的花种,在冬宫内广为栽种吧。”恒夜吩咐道。
董雪卿的脸色难以控制的苍白起来。他极力压抑着将花种摔到地上的冲动,退到了一边的席位上。
“好了,臣妾也有礼物送给皇上!”在宴会即将结束的片刻,董雪雁站了起来,带着自豪的说道,“传御医!”
御医走进殿上大声禀报道:“臣恭喜皇上,恭喜皇上,雪妃娘娘有了皇上的龙种了。”
一时间,恒夜惊喜万分,“这个礼物是今夜朕最喜欢的。”
大殿马上人声鼎沸,气氛欢快到了顶点。
董雪卿没有丝毫犹豫的拂袖而去。
回到冷清的未央宫时,已不知不觉清泪满面。
喘息也费力起来。
“董大人,今天的药还没有吃呢。”圆圆小心翼翼的捧上了雪莲丸。
董雪卿喘息着推开了药,近乎疯狂的叫道,:“走开!我不要吃,不要!皇上让我每天吃药,无非是作好他的床伴,供他消遣,供他发泄!”
“大人!”圆圆扑到了董雪卿的脚边,哭劝道:“您不要太伤心了,您的身体不可以激动的。您现在一样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董雪卿安静下来,接过了药丸,擦干了泪痕。
“你说得对,我不用他的恩宠,一样可以活得很好。”说完,他凄凉的笑了笑,“看,能为他生孩子的女人有多开心,我始终不是她们。“
“好累,圆圆,我回房休息了。”董雪卿缓缓走出了正殿,同时一把扯下了身上的珠链,珍珠雨点般的散落下来,“赏给未央宫的宫人吧。”

 

一夜的兴奋和欢娱让恒夜暂时忘却了两天前朝堂上几个老臣联名报上了密折。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不得不再次面对这张参贬董雪卿结党营私的折子。
“雪卿。。。。。。为什么,你始终坚持着作朕的臣子,而不能安安份份的作朕的爱人呢?”恒夜心中无限的烦恼。
陈公公走了进来,在恒夜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恒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带朕去天牢!”
天牢内
“皇上,皇上,罪臣该死该死呀!”
恒夜几乎不敢确认面前这个骨瘦如柴的青年是当年风采熠熠的南粤小王爷恒进。
“说吧,把你和董雪卿之间的勾当在朕面前说清楚,朕还能饶你一命。”恒夜冷冷的说道。
“谢皇上,臣说得绝对句句属实,董雪卿指派官兵围住我父亲的王府数月,就是想先人一步抓住我,置我于死地。臣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他手里呀。一年前的元石灵一案董雪卿就是主谋呀。。。。。。。”恒进越过了自己侮辱董雪卿的事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七七八八的供呈出来。

恒夜的脸色铁青,但还是要查问清楚,“他和元石灵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他。。。。。。他被元石灵侮辱过,这是元石灵酒后得意忘形的时候告诉我的。还有,两年前魏得之的死也和董雪卿有关,魏得之死在名器断肠剑之下,这是宫中的验官有记载的,而断肠剑就是臣家贡献给董雪卿的,这些事宫中有不少人知道一二,但谁也不敢告诉皇上您呀。”恒进哆哆嗦嗦的说道,“他知道臣也知道此事,才设下这一石二鸟之计的。皇上。。。。。。”

“让他呆在天牢,永不释放。”恒夜无视恒进的哭求,抬腿离开了肮脏阴湿的天牢,他当然猜得到董雪卿要同时除去恒进的理由,就元石灵这样的胆怯之人,没有恒进的伙同,如何敢——恒夜一拳擂在了宫墙上,魏得之,元石灵,恒进。。。。。。还有多少的人碰过他,还有多少事他至今瞒着朕?

董雪卿!恒夜的心开始发痛了。

当恒夜审问恒进的时候,董雪卿几乎是同一时间得知了此事。
“蠢材一批!”董雪卿一扬手,砸烂了桌上自己最珍爱的一把青瓷茶壶。
“侯爷请息怒,小人该死!!!”侍卫们磕头不已。
“这种情况,他们也想不到的。”站在一边的刘先为手下辩解着,“我们和风云会的日夜盯着南粤王府,谁想得到,恒进居然会自己到刑部投案呢?再说,刑部的陈岳侍郎是太后党的人,自然马上通知了宫里。”

董雪卿压下怒火,不置一词。他沉思了一会儿后,居然说道:“这次的事情就算了,正是用人之时。传命下去,宫中的所有侍卫领赏,每人五十金。”
“大人!”侍卫惊讶不已,也不敢领赏。
“近来,你们都很辛苦,以后更需大家的努力了。”董雪卿温和的说道。
“谢侯爷,小人们誓死保护侯爷!”侍卫一脸欣喜的退下了。
刘先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突然嗅到了局势的紧张气味。
董雪卿的笑容却如秋风一样清爽。
“刘统领,准备好没有?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董大人!”刘先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脸上浮满了惊恐之色。
“你现在退出已经太晚了,宫中的两支军队,——近卫军和御林军。近卫军都是我们的人,御林军我已经想到了办法对付,你目前紧急要办的事很重要。你立即出宫,让许严准备好最精锐和勇猛的武士,进宫!”

董雪卿轻松但认真的说道。
“你!你要叛变谋反?”刘先沉沉的问道。
“没有那么严重!我保证!”董雪卿迷人的笑了笑,柔情的眼波围绕着这位侍卫统领。
刘先这时终于明白自己是骑虎难下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董雪卿的人,本来,在宫中靠上最当红的宠臣也是无可厚非的,但——居然一万个的没料到董雪卿居然长远的打算与皇上对着干!现在在说不干,皇上会放过自己吗?还不如博一博,自己和董雪卿手上的精锐部队和大部分的京官是绝对有实力和当今的圣上对抗的。

此念一出,刘先认同了董雪卿的做法。


是夜,恒夜带着一小队御林军来到了未央宫,他尽量保持着冷静。
董雪卿穿着一套雪白的睡袍款款出现在未央宫的殿堂之上,看上去和自己一样的沉着,好象是即将安歇的装扮,但仍然整齐的发束表明了事情并不是那样简单。
“皇上好久没有回自己的寝宫了,今夜——居然带着兵,怎么,不是回来休息的吗?”董雪卿的声音没有一丝惊讶,菱形的小嘴上漾着讥讽的笑容。
“看来,已经有人通知了你?”恒夜半眯起了眼,紧蹙的眉头吐露着心中的痛,“好了,走吧。”
“走?去哪儿?皇上。”董雪卿笑得更楚楚动人了。
“去,带走他。”恒夜转头向身后的队伍发号御命。
“慢着,我希望皇上此刻就将事情说清楚!我犯了什么罪?”董雪卿慢慢的问道。
“你以为你是谁?你又认为朕现在还会如何的对你?”恒夜不禁对董雪卿的沉着感到莫明,但一股不详的预感渐渐袭上心头。
“我?宫中的人都知道我是谁。都知道我爬上万人之上的地位靠的是谁。皇上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董雪卿淡然的说着,眼睛却渐渐看向大殿的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董雪卿在看清来人后,笑得更开心了。

“皇上,雪妃她——”陈公公跪倒在恒夜的脚下,“董大人命一队侍卫“请”走了雪妃娘娘,老奴拦不住,特地来禀报皇上。”
恒夜没有任何犹豫的掴了董雪卿一耳光,“贱人!”
董雪卿向后打了几个趔趄,被圆圆扶住了,一丝鲜血滑出唇线。
他用手背拭去了血迹,居然还是微笑着,只是带了些苦涩,“皇上,你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打我。”
“把雪雁交出来,否则,就没这么手下留情了。”恒夜冷冷的说道。
董雪卿收起了笑容,灼灼的看向恒夜,“你知道我是不容易妥协的,本来,我还认为你不会管她的死活,看来,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皇上,她在你心中的位置真的那样重要吗?”
恒夜看着董雪卿失望的表情,心中滋味交杂。
两年前,自己在他的眼中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可偏偏要花尽了心思和手段让他重视自己,如今,他学会了紧张自己,可另外一个人又开始占据了自己的心,这样的命运,将每一个人都玩弄于手掌间,天子也毫不例外。

“好了,你到底是放还是不放,或者你要什么条件?”恒夜终于开始了让步,雪妃现在都不知身处何地,她有没有惊慌得哭泣?一想到这里,恒夜就觉得心急火燎。
“这是你第一次接受威胁。我的皇上。那我就直说了,我要求你马上逊位给恒瑞。”董雪卿字字分明的说道。
“哈哈,天大的笑话,你逼宫,逼朕退位?哈哈哈,董雪卿,那你是什么?”恒夜笑着问道。
“我是监国。”董雪卿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反而脸色更严肃了。
“欧,辖天子以令诸侯,董雪卿,你长进不少呀,可惜。。。”恒夜仿佛第一次看到董雪卿似的,但还是不能认真对待面前的威胁,“朕很想知道你凭什么要挟朕,你有几份的胜算,居然发出这种冒天险的梦想?”

“我知道这不足以让你就范,董雪雁的地位是永远都无法和你的皇位相提并论的。所以。。。”董雪卿狡颉的一笑,“我手上有足够的军队和官员与你抗衡。”说完,他拍了拍掌,大批的宫廷侍卫涌进了未央宫,包围了恒夜带来的小队人马。

“如果你按我的要求拟旨,交出玉玺,你的雪妃会马上回到你的身边,你可以留下来作太上皇,你所有的待遇和享受都不会有变化。”
董雪卿说道。
“朕今天是作错了一件事,没有想到你谋反的行动会这么快。”恒夜衡量了一下未央宫的情形,认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劣势,但他从来也不知道什么是妥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一步,想制住董雪卿,可当他的手掌几乎到了对方的脖子是,他停滞了,——他听到了董雪雁的惊呼声。

“皇上——”
他回过头,看到被五个壮大武士押解的董雪雁从殿后的走了出来。与此同时,他感到了全身的气脉仿佛凝固了一般,行动不得,他勉强的站住了,“董雪卿,你对朕作了什么勾当!”恒夜怒吼道。

“没什么,一点点下三流的迷药,十天前让人逐渐放到了你的御膳中,对于毫无内力武功的人来说,什么害处都没有,可惜,皇上,你从小就习武练气,又没什么机会用到,于是连渐渐中了迷毒都察觉不到,刚才你如果用了十成的内力,你不死也会经脉尽毁,看你还好好的站在那儿,可见你对微臣还是念及情分的。”董雪卿莞尔一笑,清楚的解释道。

“好了,拿御书房专用的笔墨来,皇上要颁旨了。”董雪卿吩咐着身边的侍卫,同时略过了雪雁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恒夜不置一词,却将呈于面前的纸笔全部扫落。
“皇上不要发脾气吗,你就不怕吓着雪妃吗,她现在正怀着你的骨肉呢。”董雪卿轻笑道,舒坦的坐到了一边的太师椅上。
“董雪卿,你不用拿我来威胁皇上,你!简直不是人!”董雪雁渐渐也看清了形势的危急,她厉色说道,即而又转向恒夜,语气柔中带刚,“皇上,你不要管臣妾了,江山为重呀——啊!”

话音骤然中断,站在她身边的侍卫狠狠的掴了她一掌。
“住手,好大的胆,”恒夜气急攻心,龙颜变色,锐厉的目光看向还在一边微笑的董雪卿,“董雪卿,她是你的胞妹,你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董雪卿端起一杯香茗,悠闲的品着,对恒夜的愤怒熟视无睹。
“皇上,你再不写,微臣可要请你看点更精彩的了。”
一丝阴冷的笑意闪过,董雪卿作了个继续的手势,几个粗壮的武士开始撕扯董雪雁的衣衫,雪白的肌肤逐步暴露人前。
“啊,不要呀!”雪雁带着哭腔的声调响遍了偌大的未央宫。
恒夜青筋暴露,拳头捏得喀喀响,却偏偏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好了,还不够刺激,你们几个为什么不尝尝皇上最宠爱的女人的味道呢。”董雪卿媚媚的看着恒夜的痛苦,又下达了更过分的命令。
几双大手开始在雪雁光滑的身子上摩挲起来。
“不,不,三哥,我求你了。。。呜呜。。。”董雪雁一边作着无用的挣扎,一边悲哀的恳求着。
“住手!”恒夜吼道。
“好了,皇上要拟旨了,你们安静下来。”董雪卿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拍了拍手示意武士们停止行动。
恒夜走到了御桌前,没有一刻犹豫的书写起来。
大厅的空气几乎紧张得凝固了,董雪卿眼中的哀伤却越来越浓烈。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呆住了。
“雪雁!”恒夜冲到了倒在地上的女人身边,董雪雁的额头上淌着鲜红的血,“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傻,朕可以不要江山的。。。。”
“皇。。。。上。。。。。我,我不傻,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妥协,。。。我的身体永远只属于你,永远。。。。”董雪雁的话语越来越轻,大眼睛渐渐盍上了。
“雪雁。。。”恒夜有力的拥着那柔软温热的身体,低低呼唤着,身边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虚渺。
董雪卿从太师椅上缓缓的站了起来,惊讶闪过那冰霜的容颜。
“皇上,请节哀。”董雪卿保持着平静。但无法抑制的妒忌之情慢慢从心底里涌了出来,足以淹没他仅剩的心智。
“带皇上和雪妃下去吧。”董雪卿命令道。
几个侍卫怯怯的靠近着恒夜。
“滚开!”恒夜怒喝道,他抬头深深的看了董雪卿一眼,随即抱起了雪雁。
“皇上,赶来救驾的御林军被一群身着黑衣的队伍包围在宫外,臣无能,臣无能呀。”御林军的副统领赤项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匍匐在恒夜的脚下。
恒夜漠然的看着前方,侍卫们自动的让开了道。
“董雪卿,朕是永远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如果你要夺权,就必须杀了朕,拭君,你敢吗?”恒夜冷笑着说道,抱着董雪雁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董雪卿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侯爷?”一个近臣试探着,“您放过皇上?”
“他这么伤心,难道我还能留住他?”董雪卿淡然的说道,他转过身体,向刘先等亲信吩咐了几句话,然后疲倦的向后殿走去。


“董大人。你,不去看看皇上吗,我让小顺子几个去跟着了,他们说皇上抱着雪妃进了勤政宫,就关上门,不让人进去,自己也不出来了。”圆圆看着董雪卿呆呆的坐着,忍不住提醒道。

董雪卿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
“董大人,大事不好了。。。。。”小顺子从门外没有任何通传的冲了进来,“皇上他,他开始吐血了,意识模糊,陈公公几个正哭着让传御医。。。。。。。”小顺子的声音有了些哽咽。

董雪卿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漂亮的眼睛从来没有如此的哀伤和黯淡。
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握得紧紧的,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战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个通传的宦官走了进来。
“皇上,他驾崩了。”
董雪卿无语,泪水失控的淌落,衣衫尽湿,紧握的右手渐渐松开,一只极小的青瓷花瓶跌落在地上。
这时,刘先出现了。
“许严在殿外,他说想见你,宫中的情势乱极了。你要不要?”
“你见过珞妃了?她和皇太后怎么说?”董雪卿止住了眼泪,冷静的问道。
“珞妃当然很开心,她就是现今的皇太后了,至于皇太后,她受不了这个打击,晕了过去,珞妃正在看护,她说,——只要保证她们母子的地位,你的要求她都可以答应。”刘先答道。

“朝堂中的太后一党,还有那些忠实的老臣们呢?”董雪卿接着问着。
“许严的各个分舵主已经包围住了所有京中官员的家宅,他们一时都无法行动,当然我们的人和东方等几位将军也赶了过来,带了不少兵,说是支持董大人的新政和小皇上登基,但我看——都有狼子野心,不好对付呀。”刘先忧心忡忡的说道。

“你带着侍卫军和收编的御林军几路人马看住东方几个的军队,和他们对持下去,等到恒瑞登基后,这些就不存在问题了。还有,传令下去,只要是维持小皇上近期安全的兵将,皇上登基后,立即重重有赏!”

董雪卿深思熟虑的说道。
“还有,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许严,让他先控制好目前的事态吧。”说完这句话,董雪卿抬腿走出了未央宫。
勤政宫内一片凄凉和哀号,恒夜静静的躺在黄金制的棺材中,按照董雪卿的授命已经封棺了,董雪雁则被安置在傍边一口较小的棺材中,皇上的近侍宫女和宦官全部跪伏在一边,数十个后妃浑身缟素,不断的哭嚎着。

看到董雪卿在众多侍卫的跟随下走了进来,所有的人停止了哭泣,怨毒无比的盯着他,但不敢冲撞起来。
董雪卿旁若无人的走近了,没有一丝表情的凝视着那口沉重得可以封闭一切的棺材。
“皇上驾崩的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董雪卿转向一边的御医。
“小臣,没有听到什么,皇上在剧烈的吐血后,好象很疲倦的睡了过去,没有一丝的痛苦,但很快就没有了气息。”御医老实的回答道。
董雪卿点了点头,面向跪倒在地上的众人,沉沉的说道,
“皇上因悲痛过度,吐血身亡,大家就不要太过哀伤了。”
“你胡说!皇上明明是你毒死的!”陈公公雌鸡般的声音尖锐得刺耳,“董雪卿, 你——”
“给我拖下去!”董雪卿皱着眉头吩咐道。
马上陈公公被架了起来,强行的拖出了殿外。
但一路上,骂声不绝。
“董雪卿,老夫和你拼了!皇上对你恩重如山,你居然。。。”。。。。。。。
董雪卿环视着那些视自己为仇人的内侍,娘娘们,不轻不重的说道:“皇上是哀伤吐血而亡的,我再说一遍,如果有哪个人胆敢再胡说诋毁,我绝不轻饶!”
说完后,他下命道:“雪妃葬到后妃的群墓中。皇上也即刻入土为安的好。义陵早就建好了,不用什么仪式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两年后
慈宁宫
“太皇太后,请用膳。”两个宫女正在劝说痴痴呆呆的皇太后吃饭。
“呵呵,布老虎,做小鞋,娃娃穿了笑哈哈。。。。”皇太后摆弄着手中的几块花布,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大笑,时而啼哭。

“太皇太后的疯病好象越来越严重了。”董雪卿站在房间的角落,皱着眉头,询问着太医。
“是。。。。她不肯吃药,每天嘀咕些莫名其妙的疯话。。。小臣”太医畏畏偌偌的解释道。
“哼。她这样也许对谁都好。”董雪卿冷冷的轻笑道,拂袖而去。
太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满头的冷汗。
这个在两年前通过逼宫,扶助幼主登位的永乐侯如今可是朝中名义上的监国,实际上的君主。他的风格和已故的先皇截然不同,他城府极深,心思缜密,表面上温和甚至动人,可骨子里心狠手辣。是典型的笑里藏刀。

当年先皇突然驾崩,他独揽大权,雷厉风行的将小皇上送上皇位,用刚柔并进的手腕平息了边疆各驻军将领的野心,收服了倔强的众多老臣。当然他在众臣和先帝的灵位面前发下了重誓,他担任监国直到皇上恒瑞满十六岁为止,到时要将所有的朝权和兵权全盘交还给皇上。

是不是他对当年的先皇始终报有感情和愧疚?先皇的死到底是否和他有关?这些个问题谁都想到过,可谁也不敢说出口,当年的皇后担负着恒瑞的教养,可不到半个月就自缢在自个儿的房间里,董雪卿的解释是皇后爱夫至深,甘愿到地下陪伴先皇。唉,又有谁会去追究真假。

从此,小皇上的养母成了董雪卿的贴身侍女圆圆。这下,宫中才得以平静。
皇太后自从这一系列事件后,就心志全失,疯掉了。


第二十九章

董雪卿离开慈宁宫后,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未央宫,现在的未央宫仍然是皇上的寝宫,自己早已搬到了离此不远的监国府。圆圆会定期去府中陈表小皇上的状况,如果不是有非常景况,自己是从来不愿再踏入这个偌大而阴沉的宫殿的。

董雪卿正心神恍惚的游离在未央宫的门外,已三岁的恒瑞跑了出来。
“皇上,皇上,您可别乱跑呀。”一帮太监宫女着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恒瑞笑着,奋力的跨过了门槛,被董雪卿拦住了。
“瑞儿,你要跑去哪儿呀?”董雪卿想抱起虎头虎脑的恒瑞,谁知他胡乱踢腾,董雪卿只好住了手,却依然拦住他妄图溜出门的道儿。
“放开我,监国!朕命你放开我!”恒瑞一边回头张望着,一边不依不饶的嚷着,小嘴嘟得老高。
“好了,我的小祖宗!”圆圆及时赶到了,从董雪卿手里接过了恒瑞。
董雪卿微笑的看着恒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胖乎乎的小脸蛋,恒瑞灿烂的笑开了。
“董大人,进去坐吧。”圆圆劝道。
“不了,我只是来看看瑞儿,他是不是很顽皮?”董雪卿一边问着,一边拿出一个五彩的荷包逗着孩子。
“可不是!”圆圆又气又疼的看着咿咿呀呀的恒瑞,无可奈何的摇着头,“他动不动就将全宫的人招的团团转。”
“咿,每月一次在金銮殿上起朝的时候,又很乖的呀。”董雪卿有些诧异的笑道。
“每月一次的起朝,我站在他身边的时候都紧张得要命,谁知道他又正儿八经的坐在龙椅上,看来天生就是个皇帝命。”圆圆随口说道,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大惊失色,放下了恒瑞,跪了下去。

“董大人,奴婢说错话了,请您息怒!”
董雪卿无奈的笑了笑,“他本来就是皇上,你什么也没说错呀。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会。。。。这样想我呢?”说完,扶起了圆圆。
无限的孤独和惘然从心头悠悠的升起。
“大人,”圆圆欲言又止,“您的脸色很苍白,是不是太累了。”
董雪卿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我看上去一定很憔悴。”语气中包含着丝丝的哀怨。
“不,您看上去,很孤独。”圆圆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的话,她当然知道,董雪卿屡次劝风云会的帮主,许严留在朝堂上帮助自己处理庞多的朝务,却都被拒绝。这个许严,真是个怪人,当年如此拼死拼活的要和董大人在一起,如今,天仙般的人儿就在眼前,却坚持作他的黑道帮会头目,让董大人辛苦百倍的抵御着所有的危机,背负着所有的重担。。。。。。

“是呀,我每天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监国府中,连一个说说话儿的人都没有。我常常在想,当年,我是不是做错了。。。。”董雪卿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他放开了恒瑞的小手,转身离去了。

 

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董雪卿将手头的任务分配了下去,然后命人备轿,出了宫。
脚夫在京郊的一处显得冷落的院落停了下来。
守门的仆人一见到轿中的人,脸色紧张的跑去禀报了,大约过了一刻钟,董雪卿在仆人的带路下,进入了宅子。

不知是喝了第几杯绿茶的时候,许严才出现在他的面前。
“许帮主真忙呀,我见你一面挺不容易的。”董雪卿放下茶杯,酸酸的说道。
许严豪迈的笑了笑,“我今天刚好去一里店那儿和几个弟兄商量点事了,一听说,你来了,可不,立马赶了过来。”
董雪卿这才恢复了只有在他一人面前才会流露的纯真和娇柔,轻轻的笑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幽幽的看向许严。
许严心头一震,马上躲开了他探寻的目光。
“许大哥,你都不愿意看着我了吗?”董雪卿忍住了满腹的伤感和委屈,细白的手抓紧了茶杯。
“不,小雪,你明白的。”许严低下了头,象做错了事情的大孩子。“你不要太累着了自各儿,朝中的事有刘先和众多的心腹帮着,你。。。。”话已经说不下去了。
“匡当”董雪卿手中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我什么都不明白!”董雪卿的口气骤然变得冰冷如三九寒天,“我如此需要你帮帮我,你却千般万般的找借口不干,去年你老婆生孩子,今年呢?是不是她又要生了?”
“小雪!”许严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请你不要这样,我是个男人,是个父亲,我不可以让满朝文武和天下人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我不会靠着你去谋求高官重位,荣华富贵!”
“胡说!你明明就是放不下那个狐狸精!她是什么,只会生孩子,和母猪又什么两样!”董雪卿不顾一切的叫出了尖刻难听的话。
“住嘴!”许严脸色铁青,一掌将面前的茶几拍得从中断裂开来,“你!你为什么不放过她们,雪雁已经让你活活逼死了,你还不满足!你去争夺一切你喜欢的东西和人,如果得不到,你就毁了他们!”

董雪卿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许严会这样评价自己,好久没有流淌过的眼泪不争气的落下了优美的脸颊。
“你们为什么都这样,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有什么比不上女人的?”他喃喃的说着,幽怨的眼睛仿佛揉碎了秋天的颜色,绚烂而肃杀。
许严心里也有着说不出的痛,宫廷已经改变了他的小雪,只要他喜欢,他可以完全无视伦常道德。他不顾自己的抗议将自己擢升为统管京师的直隶总督,还要为自己折选名门闺秀作为正室夫人,很明显的要除去自己的发妻,这些都不是他要追求的呀。当年帮助小雪夺权之事也完全是威逼之势,他总不能看着小雪在这场他执意要发动的政变中一败涂地,灭族九门吧。

他承认自己曾经爱过小雪,但自从和蓝心缔结白头之约后,他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能爱一人的。正常的被世人认可的爱情也许没有那么激情和荡气回肠,但却是心安理得的,温情绵绵的。

于是他当着董雪卿和群臣的面坚决拒绝了这番“好意”。如今董雪卿亲自上门了,话就说得更明白直接了。
董雪卿静静的站了起来,收拾好了刚才激动的心情,向门口走去。
“小雪。。。。。。”看着那瘦削的背影,许严又于心不忍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董雪卿抬起手来,制止了他的话头,“许大哥,我不会对你的家人不利,你不用担心。你和他不一样,起码我始终没有恨过你。你做你爱做的事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许府。

十四年后
监国府
董雪卿端坐于铜镜前,为他梳头正装的依然是圆圆,自从皇上恒瑞满了十二岁后,她就退出了未央宫,皇上的教育和照顾自有那起忠心耿耿的大臣们去操心,她也没有想过出宫嫁人,于是自然回到了故主的身边。

“圆圆,你真的不中意今年的新科状元吗?我可以马上让他任礼部侍郎。”董雪卿微笑的劝导着。
“大人,如果我能和您一样青春不老,我当然会嫁,可
——唉,都三十岁的老姑娘了。即使作了侍郎夫人,屋中也少不了年轻貌美的妾室丫头们,何必还自讨没趣呢。”圆圆一边精心的帮主人梳发,一边淡淡的说道。
董雪卿轻笑着,看着镜中那光洁润滑的人儿,几乎也不敢相信自己已经三十五岁了。因为长期服用雪莲丸,他的容颜几乎停留在了二十的妙龄,除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纯真和稚气全然被老成和事故代替了。还有自己的健康,已是每况愈下,好在这些年没有什么让他激动的事,当然经历了那些风浪,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事会扣动人心的了。


“瑞儿呢,整个宫廷都在为他的正式成人大礼忙碌着,他不知有没有用心准备?”
董雪卿时时挂念着这个在身边长大的皇上。多年来,他成了他心里唯一的寄托。
“您就不用操心了,皇上即使不作任何的准备,也是皇权神授的风姿,他领悟那么高,致辞都不用太师太伯们拟底稿的。
董雪卿满意的点了点头,恒瑞从小在一个没有争斗的宽容环境下成长。朝内知名的儒学大师,勇猛将领作他的老师,加上他的领悟能力着实过人,使得他如今是文武双全,胸怀坦荡。完完全全的王者风范。

董雪卿忙于朝务,平时也没有和他频繁接触,却时时从圆圆和小顺子口里打探皇上的近况。而且——他太象当年的恒夜了。
十七岁的他那幅器宇轩昂的气势,英俊逼人的相貌,时时让朝中的人想起当年风流倜傥的先皇。董雪卿无法漠视和他,那已经高过自己的青年面面相对时心情的起伏荡漾。这么数十年来,董雪卿是孤独一人对着油灯处理政务,最开始的孤寂和烦乱已在时空的穿梭中慢慢流失,心如死灰的形容也不为过。但看着恒瑞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容时,他知道原来那个曾经驾御了一切的男人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心灵。那份埋没已久的感情也说不清是爱是恨还是怨?

想着,董雪卿站起身来,慢慢的喝着药丸,说道,“皇上的成人大典我不去了,最近,政务已经慢慢交到他的手中了,几件大事的处理,他与各位上卿协议着办,都挺恰当的。圆圆,你去颁我的手令,成人大礼后,全朝的军权和政权都归属皇上了。”

“大人,”圆圆有些惊讶,但忧虑也写满了眉目,“你交出权力是迟早的,但,这么快的完全交出来,会不会。。。。。。”
董雪卿温和的笑着,说道,“我知道朝中不少人对我都极力的想除之而后快,但怕什么,掌权的不是他们,是当今英明神武的皇上,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如果,他知道了当年——先皇和西妃的事情呢?”圆圆皱着眉头道出了心中的忧患。
董雪卿的笑意马上退潮,宫中他最忌讳的便是这些个字眼,圆圆是一心为主子着急,他知道,但——他有多想忘却那些往事呀。
“也许,我终究要面对这些。。。”董雪卿喃喃说道,走进了房间。

 

恒瑞的成人大典十分的顺利和盛大。他身着龙袍,在圣坛宣誓,在众人的欢呼下登上了龙椅宝座,他当然知道,一直独揽大权的监国从今起就是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臣子了,果然,他听到了养母传达的手令。可惜的是,那个急流勇退的人没有亲自到场。


“怎么了,监国今天身体不适吗?朕还想他穿着御赐的圣袍来观礼呢!”恒瑞的话语中带着丝丝的责备。
“是呀,董大人突然有些不适,他让奴婢向陛下转达他深深的歉意和对皇上的崇高敬意和忠诚。”圆圆谦卑的说道。
“好了,朕会去看望监国的。”恒瑞大度的一笑,“仲母辛苦了,朕现封你为燕国夫人,食邑八千,世代享受万户侯的爵位。”
圆圆跪下领旨谢恩,她的心却开始不安的狂跳起来。
在大典的最后,一个老臣站了出来,提出让皇上去探望慈宁宫中的太皇太后。恒瑞一口允诺了。
圆圆慌忙退出了宴席,奔回了监国府。


“那又怎样?”董雪卿冷笑了一声,“那个太后都只会说疯话。”
“但——奴婢不知,奴婢总觉得那起大臣心怀叵测,大祸将临呀,董大人。。。”圆圆不禁流出了眼泪。
“圆圆,你今天真是神经过敏了,”董雪卿不经意的笑道,“你现在是诰命夫人了,我也不会为你的将来再作什么打算了,你离开我的府邸吧。”
“董大人。”圆圆跪了下来,“求您了,让许帮主带人来保护你吧。”
“不要说了,以后都不要提起他!”董雪卿沉下了脸。
空气一时间僵硬起来。

“皇上驾到!”
董雪卿和圆圆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恒瑞在下一刻出现了,脸上居然毫无喜意。
“仲母,请出去,朕有话要问监国。”
怎么祸事来得这样的快?圆圆僵僵的站着。
“出去吧,皇上要和我商讨国事呢。”董雪卿柔柔的吩咐道,随即走入了花廊。恒瑞紧随其后。
等到了较幽深的一间书房,董雪卿停下了脚步,淡淡的面向恒瑞说道,“有什么话,皇上请讲。”
恒瑞的目光从来没有如此严肃和深邃,他直直的看着董雪卿,“太皇太后说她没有疯,她只是等了朕十五年,她告诉了朕一个宫中深讳莫测的事实。这个事实太令人震惊了。董监国,朕要亲自听你说,那是不是个事实?”

董雪卿回避着那双灼人的眸子,心中无限的迷失,他缓缓说道,“臣想,太皇太后说得应该是事实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朕,这是真的。!!”恒瑞退后了几步,痛苦的看向一脸无所谓惧的董雪卿,“你——你是父王的宠佞,你——是朕的杀母杀父仇人!”
“瑞儿,这就是宫廷,从小到大,你在一个纯净的环境下成长,你不明白,宫廷不是你以往接触
的,从今天起,你要变得复杂些。下令吧,杀了我这个佞臣,逆臣,让我的血成为你掌权后的第一件让天下人都大快人心的政绩。”董雪卿走上前去,迁顺的跪下。
恒瑞楞楞的向后退了几步,迷惑的空洞的看着前方。
董雪卿等了片刻,诧异于那片沉寂,抬起了头,正好碰上了恒瑞的眼神。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初夏的夕阳特别的美,嫣红的余辉射入了书房。董雪卿雪白的脸也染印这几分晚霞的灿烂,他的眼睛因为太过的心平气和而暂时的脱去长年的老成,平静而坦然的眼波在太阳余光的映射下带着异样的柔情。他都不知道此刻的他是那样的清丽和透明。

恒瑞在突然间明白了董雪卿曾经的“奸佞”的处境。
“你起来。”低低的嗓音想起,可董雪卿没有起身,恒瑞伸出了手。
董雪卿躲开了,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他看到了恒瑞眼中交织的爱与恨。
“皇上,你也许曾经对我怀有一份敬爱之情,但这是因为你不曾走近我,不曾了解我,我,不,臣的确是众人眼中的败坏逆臣,不忠不肖,你下旨吧。”董雪卿沉静的说道,他已经不想再这个宫廷生存下去了,他不想面对眼前的这个新王。

“在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朕不会妄加判断,董监国,你暂时不要离开监国府。”
恒瑞冷冷说道,转身离开。
当他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他背对着董雪卿问道:“董监国,朕现在想听听你的真心话——你爱他吗,我的父亲。”
董雪卿侧垂的眼帘抖动了一下,“皇上。。。。。。多年前的事情了,臣都不大记得了。。。。”
恒瑞冷哼了一声,离去了。
董雪卿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紧的抓住了门帘。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急促的喘息如幽灵一般辖制着他的身体。
“董大人,你,又犯病了?”圆圆出现在面前,脸上一片惊慌之色。
哗啦啦,门帘的珠粒纷乱的弹落于青砖地面上。董雪卿失去了重心,哮喘着跪倒下来。
“圆圆,赶快离开宫中,皇上。。。。。。。他。。。。不会限制你。。。的行动。你。。。。去告诉。。。。。刘。。。。”董雪卿已经呼吸艰难得语不成句。
“大人。”圆圆的眼泪淌了下来,这十几年来,董雪卿从来没有喘得如此的辛苦,“你不要说了,我会传信给刘先大人的。但我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你的。”
董雪卿无力的拍了拍圆圆的手,清澈的大眼阖了起来,他觉得好累好累,他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永远的不要醒来。
勤政宫
“仲母,你来是想告诉朕什么事吗?”恒瑞皱起眉头,看着面前心思重重的圆圆。
“皇上。。。你。。。请不要难为董大人,他的身体——”圆圆不得不告诉恒瑞这个宫中鲜为人知的事实,“他患有严重的气喘病,一直靠着天山雪莲丸在勉强维持着,他的健康状况是非常差。昨天,你和他说过话后,他就发病了,今天都起不了床。”

恒瑞没有什么表情的注视着地面,手中把玩着一个精美的五彩荷包。
“这是他在朕很小的时候给朕的,从那天开始,朕就对自己说,监国是朕最亲最喜欢的人,朕一天一天的长大,朕看着他为了大汉朝的江山呕心沥血,早起晚睡。终于朕从他的手中接下了这副重担,朕想他可以轻松了,但所有人开始在朕的耳边参奏他,弹劾他,甚至说他是朕的杀父杀母仇人。仲母,你说朕该怎么做?”恒瑞说完这番话后,矛盾的看向圆圆。

圆圆斟酌着恒瑞的话,柔柔的说道,“董大人从来一心为了皇上您,这点我可对天发誓。至于别人的话,就要看皇上怎么想了。”
恒瑞思索了片刻,站了起来,“备车。朕要去监国府”
圆圆紧张的跟随其后。

 

董雪卿看起来虚弱不堪,他的脸色比洁净的床单还苍白,乌黑闪亮的头发柔顺的散落在床上。长长的睫毛宛如小扇子般轻微起伏着,他无法平静的入睡。但听到脚步声后,还是挣扎的睁开了眼,带着些诧异的看向恒瑞。

“皇上,你。。。”
“朕想来看看监国的病,仲母,朕想单独和董监国呆一会儿。”恒瑞的声音温和极了,好象还和以前一样友善。
“是。”圆圆担心的看了董雪卿一眼,退下了。
董雪卿勉强坐了起来,想下床跪下,恒瑞阻止了他。
“监国,你不舒服,不用行礼了。”恒瑞扶住了他瘦弱的肩头。董雪卿顿时如遇火一般的闪开了。眼中透着无名的惊恐。
“怎么?监国这么的怕朕?”恒瑞无法抑制住情绪,用力的扳住了董雪卿的脸,强迫他正视自己。“看着朕,看着,你躲什么,又怕什么?”
董雪卿全身都战抖着,清澈的大眼睛罩上了一层水雾,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双手无力的抵在恒瑞宽阔的胸膛上。
“瑞儿,你放开手,瑞儿。。。。”有些沙哑的嗓子让董雪卿几乎无法用正常的音度说出请求。
“叫朕皇上,记住,朕是你的皇上。”恒瑞低低的提醒着,松开手的同时,情不自禁的碰上了那张微微张启的樱唇。
董雪卿感到了嘴上的温暖,他又羞又急,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恒瑞愕然的离开了董雪卿的嘴唇。
“皇上。你。。。。。。太冲动了。你怎么可以。。。。。。”董雪卿哆哆嗦嗦的缩到了床角,双手不知所措的抓紧了床单。
恒瑞搽了搽嘴边的血迹,恼怒的捏住了董雪卿尖尖的下巴。“监国,你明白吗,现在,朕是决定你生死的人,你这么的不听话,叫朕如何救你。”
董雪卿陌生的看着面前的这张青春,嚣张的脸孔,脑子渐渐清醒起来,原来,自己在他们的眼中永远是这样的地位,这样的用处。
“皇上,你太突然了,臣明白你的意思,你让臣考虑几天。”
淡淡的语气让恒瑞撤回了侵略的气势。他离开了,丢下一句无法回转的话。
“朕喜欢你,只要你愿意伺候朕,以前的事朕既不想知道,也不会追究。”
三天后
恒瑞再次驾临了监国府,圆圆站在门口迎接他,但脸上木然一片。
“董大人说,他在卧房等着您。”
恒瑞的心不免跳动得厉害起来,他当然知道,卧房的意味。
监国府的庭院冷清极了,连扫地的仆人都不见踪影。恒瑞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他看到了坐在红木大椅上身着朝服的董雪卿。
“监国,你今天很美。”恒瑞由衷的赞叹道。
的确,正规严谨的服饰更加衬托了董雪卿那自然天成的中性柔媚。董雪卿嫣然一笑,起身行礼。
“监国——”恒瑞上前搀住了他。
“皇上,为臣的决不可逾礼的。”董雪卿保持着动人的微笑,眉宇间的柔情不禁让未深涉情海的恒瑞迷惑起来。
“臣——”董雪卿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鲜红的血丝滑出了嘴角。
恒瑞扶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心里涌出了十七年来第一次悲伤的感觉。
“你这又是何必?”
董雪卿的双眼迷离起来,“瑞儿,你永远是我的瑞儿。。。。。我不可以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不可以再一次被抛弃。。。我。。。。。。”
董雪卿的声音低了下去,直至平静,他平静的闭上了双眼,躺在了恒瑞的怀里。

许府

深夜了,许严离开了卧房,踱至静寂无人的花廊。
今天,来了一位宫中的客人,自己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小雪的侍女圆圆。这位忠诚的仆人带来了小雪的死讯。
安魂香,这种温和的毒药,十六年前让大汉朝的皇上莫名驾崩的毒药,也成全了小雪。
“董大人托我带给许帮主一封信。”

 

许严再次看了看手中紧紧攒着的这张信纸,那个凭借着绝世丰采和过人心计在大汉朝中叱姹风云近二十年的男人在自尽前写下的字句。
“世上的憾事只有两种,一种是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另一种即得到。”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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