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巨型铁片因为热量和脂肪明显变钝时,Sol开始怀念封炎。他丢下铁片握住拍到他肩上的爪子,身后的Gear被扔到地上时脑袋已经烧焦。周围没有人,所以也没人看到他的眼睛一瞬间发出金色的光。
他拍掉身上焦黑的碎肉走到山崖边,向下15米的地方Ky还在战斗。身后响起其他骑士匆忙的脚步声,他们正跑向孤身作战的团长。没人叫他,无数场战斗让他们知道只要他想坐下,那便连Kilff团长也不能让他站起来。
现在他坐在石头上看着Ky与一群Gear纠缠。蓝色的闪光不断穿透怪物们的身体,和鲜血一起织成一张怪异的网。他看不到Ky的脸,不过可以想象。战斗的时候那家伙一定面无表情,除了总是紧紧皱起的眉头。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看到他眼睛深处燃烧的战斗欲望,折射出的光也许比任何一个Gear都强烈。他会在尸体中露出不自觉的笑容,用带血的手举起十字架亲吻。这种情景近在眼前时你怎么想象那小鬼也会在教堂里一身白衣虔诚祈告?
所以还是人类时Sol就从不相信教会。
增援的骑士还没赶到,但Ky看上去也不需要帮助。他的动作从容而精准,刀锋穿透敌人身体时没有迟疑没有怜悯。Sol看着他和死亡一起舞蹈,死亡最后总是属于别人。最后一只Gear从背后攻击,Ky向左一跳旋即回身削掉对方的脑袋。落地的时候右腿有点踉跄。大概受伤了吧,Sol站起来点燃香烟,这小鬼最适合的地方就是战场,以后没了战争他该怎么办?当然他得先活到那个时候。
有奇特的预感告诉他那一天不会太远。
Ky解开绷带,伤口有些化脓。刚受伤时战斗不断,没有时间好好处理伤口。他从急救箱里翻出棉签把脓液刮掉。酒精已经用完,他用治疗法术稍微治疗了一会儿,头疼让他无法更好地集中精神。
帐篷里没有隔层,天气不太冷,但泥地的湿气让他全身爬满鸡皮疙瘩。胃里一阵阵抽紧,他在没人的地方吐了一阵,胃里没什么东西,胃液带来的灼烧感一直留在喉咙里。他回到帐篷坐在地上,冷汗涔涔。看样子是发烧了,他想。
四周仍然充满Gear的气息,也许深夜就会有一场战斗。他不打算现在去医疗队影响士气。休息到半夜应该会好一些吧……他摩擦着胳膊想让自己暖和一点。生病的时候触觉对一切都怀着恶意,手指让酸痛刺进碰到的肌肉。
他开始昏昏欲睡,眼皮使劲撑开又重重搭下。有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拿起剑开始巡逻,身体却沉重得迈不开步子,眼前的景色也是一片昏黄,然后他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其实还在原地半梦半醒。真是该去医疗队啊,他苦笑起来,要是战斗的时候站不起来才影响士气那。
恍惚间似乎有人在摇他的脑袋,还很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脸。他闻到了烟味,于是越发头疼。那人用颇不耐烦地声音念起了咒文,他感到清凉的风吹过,躁动的疼痛和眩晕渐渐平息下来。
“小鬼,还想睡多久?”一个巴掌落在他的头上。他睁开眼看到Sol正在口袋里翻找香烟。
“原来是你,难怪治疗术这么糟。”
“不会说谢谢吗?”
“谢谢。”
Sol被没有顺着自己思路进行的对话呛得愣了一愣,他咕噜一会儿,笑着摇摇头,“生病了没力气吵架么?”
“战术上要以守为攻。”
“你没有说冷笑话的天分。”
泥地让Ky脑袋发凉,他扯过Sol的衣服垫在下面。Sol满脸不爽地打算扯回来,Ky卡住他的手腕,两人无声地对峙片刻。
“想撒娇么团长?”
“你不是喜欢叫我小鬼吗?”
“刚才说了不要讲冷笑话。”
Ky叹口气,松开了手,“抱歉Sol,地上很冷。”
Sol哼出几个没有意义的音节,也不再想夺回自己的衣服。他双手交叠在脑后,靠在帐篷上。“算了,我来是想告诉你Gear开始后退了,侦察队还在观察,暂时不需要进攻。”
Ky似乎微微舒了一口气,脑袋朝他的腿靠近了一点。他闭上眼睛,“好了,多睡会儿吧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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