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狸猫被摔晕又醒来,它躺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乌溜溜的圆眼睛里,慢慢流出眼泪,谁说眼泪是人的专利?它就这么静静地伏在地上,身后是它同伴们的尸体。它的上方还有一个人拿着刀,在飞快地剥它同伴的皮……轮到它了,几乎没有挣扎,它也被吊起来,几分钟的时间,它也和同伴一样,被利刃活活剥去了皮毛。肌肉已经完全裸露在外面,它晕厥之后又短暂地醒过来。这时候,它已经被丢到一辆车上,身上全是它同伴们的尸体。它还在喘气,挣扎着起身,一次,两次……它终于扭过头,看到自己被剥去了皮的身体,那么陌生,那么痛。它小小的脸上满是血,乌溜溜的圆眼睛分明透着绝望,眼泪顺着没有皮的脸流下来,它低沉地哀嚎了一声,倒在同伴们的尸体上……”
这是一段对狸猫(貉)被剥皮的视频的描述。人们为了制造皮衣,而大量屠杀狸猫。在人与自然不和谐的种种现象中,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在全世界范围内,人口爆炸、耕地沙化、能源匮乏、物种灭绝、淡水危机、核威胁、温室效应等,这些都足以使人类连同所在的星球毁灭。
翻开创世记,我们惊叹伊甸的美丽、神人物间的和谐,对比现在的生态环境,不禁会问:伊甸真的存在过吗?基督徒应思想:人是否能一边敬拜创造主,而同时却毁坏他的造物?再看启示录,人也会发问:这个星球将会如何?星球上人类的命运又将如何?
“生态学”(Ecology),英文此字由希腊文οiκος(房子、家或住处)和λόγος(学问、知识或观念)组成,所以“生态学”原来的意思是说“有关人类及所有生物的住处(即自然环境)的学问”。地球这个所有生物的“家”为何会变得如此陌生?为了不失去这个家园,“基督教信仰对于生态危机及其文化思想的基础,能说些什么?”或有基督徒要说,我们只等新天新地的降临,不想对此世说什么。但是在这世上,我们要用肮脏的水洗礼表示洁净吗?我们要用受过污染的食品作为“圣”餐吗?作为生活在此世、后现代社会中的基督徒,有必要从基督教信仰的角度,来思想生态破坏意识上的原因和如何恢复的可能。
一、生态破坏的主因:人类的自我中心。
世界的中心:上帝?人类?自然?
1985年德国信义宗与德国天主教主教会议联合宣言,说“人类的世界观把人类置于主要地位,而把自然和大地视为可以控制的‘东西’。……忽视了自然固有的价值”,生态破坏得如此快速、彻底,人类的自我中心是罪魁祸首。当上帝按着自己的形像和样式造男造女,并赐福于他们,说“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人们就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统治者,可以为所欲为,却忘了,是上帝“托付”人来管理这地,人只是“代理”者,而非所有者,真正的主人是造物主――上帝。人却以自己为世界的中心,一切判断标准从自身的利益出发,在一本法文辞典中,“个人中心主义”的意思是“以自我为中心,仅仅为自己的利益出发去看外部的倾向”。
人类自我中心的根源是创世之初,始祖对耶和华上帝的背叛,即意味着人以自我为中心,为寻求个人的“知”而违背上帝的命令,从此人与神的关系不再和谐,从而人与人、人与世界的关系都扭曲了。当人犯罪,不但自己承受罪的恶果,连地也为人的缘故受咒诅。上帝用泥土造人,人是大地之子,人与大地本是亲密、和谐的,但从犯罪之后,人与地就不再和谐。
当人类傲慢地认为“人是一切事物的尺度”时,却常忘了,在人出现在地球上之前,自然万物早已存在在那里了。而即使人类在自己的折磨中慢慢死去,地球却会在没有人类的情况下继续存在下去。上帝在创造万物时,看着都说“是好的”,即说明宇宙万物本身都具有被上帝肯定的、自身的、内在的价值。人从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人依赖自然而生存,而不是自然依赖人而存在。那么自然是世界的中心吗?当然也不是,因为“世界存在着,可是它不一定得存在,它可能也可以不存在。只有上帝是因着自己而存在,而不是因着其他因素而存在”。因此上帝才是世界的中心。人只有回归上帝,弃绝人类自我中心,而代之以上帝为生命的中心,遵循他所命定的自然法则,生态才有可能恢复平衡。
二、生态破坏的第二个原因:过度的物欲
全球化,促使民族经济向全球经济过渡,通过经济――技术过程的世界性网路,以前所未有的飞快速度在进行,也即是说,全球化促进世界经济飞速地发展,而这也导致了后现代消费文化的产生,“速度化的消费社会孕育了欲望人……将人培育成欲望机器或欲望主导的消费者”。人们心理上对物质的渴望远远超过了自身的需求。正是物欲的促使,使人们疯狂地破坏自然,以换取经济繁荣的外表。而人“对于大自然的空前索取,立即遭到大自然的空前报复。索取越多,报复也越多。”“工业文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环境污染。各种形式(气体、液体、固体)的废料,与日俱增的污染着天空、陆地、河湖和海洋。污染了的环境,日益逼近地包围着人类”,现代人“越来越难以喝到干净的水和呼吸到干净的空气(连水和空气这两个生命存在最基本的要素都不能保障,现代人的‘进步’是不是该打一个大大的折扣?)。”教宗若望保禄二世认为“生态危机之所以产生完全是由于人类追求物质享乐的欲望所使然”。这不是说人要返归原古,经济不再发展,而是说经济的发展不应以牺牲生态为代价。
人类日欲膨胀的物欲,也蒙蔽了对自然的审美和尊重。曾经,人看到盛开的桃花,会感受到一个美好的生命在无言地倾诉;而今人看到一棵树,即刻就想把它变成自己舒适的椅子;看着水里游动的鱼,不是先从上帝造物的角度去欣赏它,而是想着怎么把它吃掉。人失去了灵性,也不再以大自然为有灵性的。而英国诗人却认为“最卑微的花,也能给人以深沉得不能用眼泪表达的思绪”,后现代掳掠了人的审美。而若只把造物当作工具,人对自然生命也就无动于衷了。史怀哲认为人当敬畏生命,因为生命从上帝而来。我们无意间看到的一颗草,也有可能是上帝所造千年的生命,这样,我们如何能不对生命和赐生命的上主充满敬畏呢?早在十七世纪,John Arndts就“极力排斥当时把地和被造物视为满足人类需要之工具的思想潮流,而主张在人类和自然界之间存在着一种爱的关系。”
为了自己的生存,也为了下一代,人必须学会过简朴的生活,由此莫特曼提出了以安息的法则来领人走出生态危机的策略。他认为安息法则是上帝的生态策略,要保存上帝所创造的生命,这生命包括人类和其他造物。从创造论看,人类是在第六天被造,而第七天即安息日是人类在世上所度过的第一日,而这一日上帝先要人学会安息,去欣赏上帝的创造,并尊重它。人当在安息日,停下劳作,去欣赏上帝精心设计的世界,一是纪念上帝的创造,二则也能使自身从劳作中得释放。而遵守安息日,减少一天的工作,能源消耗降低,对地球的开发也暂停一日,让地有个喘息的机会,以达到环保。新教主日的崇拜与安息日的安息有异曲同工的作用。
而人只有与神的关系和谐,以神为中心,人才能清心,不以自己的需求为首要的追求。圣弗兰西斯说“世界才是真的修院,世物为忠实伴侣”,如果我们能将此世当作修院,在其间修身养性,也就不会被物欲控制,而去疯狂地为自己的物质利益而伤害自然了。
三、爱中共建家园
人不再以自我为中心,而能以神为中心;不再以物质为满足,而能以神为满足,才能和星球上的其他生物共存。
McFague认为,“任何的身体都会有空间。任何生物都会占有供它们健康成长的独特空间和生存环境,而如果我们要公平地对待其他生物,便要给予它们生存所需要的空间”,地球是我们的家,也是其他造物的家,在一个星球上,我们不只要共处,而且还要和平。圣弗兰西斯以上帝为父亲,大地为母亲,太阳为兄长,月亮、星辰为姐姐,以风为弟弟,以火为朋友,即是以地球为一切上主的创造物共有的家园,人类和万物都当有着手足之情,互相爱惜与接纳,他所描述的万物之间的关系真是其乐融融的。“家”即意味着不再竞争,关系不再紧张,而代之以“安静与祥和”。莫特曼断言,“要么一个世界,要么没有世界”,若不和平共处,只有一同灭亡,而首先走向灭亡的却将会是人类自己。
而有爱才会有和平。基督在十字架上已经灭了冤仇,包括人与神之间的敌意与对立,以及“人与自己及彼此间的仇恨,人和自然的敌意,及自然本身各种力量间的敌意。基督的平安是普世的,贯穿整个造物界。”十字架成就了宇宙的和平,是基督的爱改变了神与人之间不和谐的关系,消除了人与人及自然间的仇恨。人是上帝按三位一体的真神形像所造的,“只有当他们彼此联合的时候,才与三位一体的上帝相符”。而三位一体的上帝互渗互存,彼此为对方献出自己,人类要同这位三一的上帝相应,就不能凭藉统治和征服,乃只能透过群体和彼此间促进生命的力量,共建一个受造物的团契,让上帝的荣耀在地如在天。
生态哲学的开拓者和奠基人、美国学者Holmes
Rolston提出“象爱自己那样爱你周围的环境(Love your
neighhood as you do yourself,此句源自【圣经】“Love your
neighbors as you do
yourself”“爱邻舍如同自己”)”,我们知道要爱,但我们虽有了伦理,却不一定有动力,因此人类必须回归上帝,在基督里与神有了合宜的关系,而后才能和人和自然有和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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