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成漫记——那条有典故的河(2008-07-20 23:03:10)
小时候,抢着给姥爷拿烟袋、火柴,然后等着他慢悠悠地放好烟丝、点火、闷一口,兴致高就会给我讲秦皇汉武的故事,那是童年的趣事。姥爷曾是小学里的历史老师,是镇上为数不多的吃皇粮的老人之一,德高望重。许多历史故事,幼小的我似懂非懂大多都淡忘了,唯有一个无从考证的与现实有关的故事记得牢牢的,也是我最感兴趣的。那是关于马道镇名字的由来的典故,缘起于一条河——马道河。
那是一个“将军失马”的典故:相传明朝有一位镇守成山卫的将军,驱逐倭寇深得民意,一次巡察休息时,坐骑不慎走失。那可是一匹骁勇善战的白龙马,将军大急,差人四处寻觅。最终在一条风光旖旎的河边找到。爱马失而复得,将军大喜过望,遂将白马到此一游的河取谐音命名为“马道河”,暗含马到成功之意。而坐拥马道河的村落随之称为马道。以河为界,又细分为南马道和北马道。
马道河发源于荣成名山伟德山东麓,蜿蜒曲折20多公里自西向东汇入联络海湾。水质清澈,常年汩汩,其中小鱼、小虾甚多,滋养一方水土。近二十年来,风水轮转,马道河的不同河段呈现迥异的风貌。
北马道以东的流域因为靠近入海口联络湾附近的“花斑彩石”景区,并且靠近国道,因而近年被拓宽加固,修缮一新。


新整治的河床视野开阔、水草丰茂,再加上丰富的鱼虫虾饵,无疑是各种鸟类的天然栖息地。
我去摄影的那天,正赶上斜风细雨不断,我用衬衣挡着镜头,在河坝上远摄,用尽了镜头,也无法囊括全貌。雨雾笼罩的河面生动自然,河中央的湿地上几只雪白鹭鸶悠闲地捕食。忽然,伴随着风雨声,“呼啦啦”十几只沙鸥依次飞落在离我稍近的水域,且越聚越多,仿佛是谁吹响了检阅的集结号。它们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水面上一字排开,梳理一下羽毛,蓦地,又依次腾空而起,绕着水面盘旋一周,就像正在低空表演的“空军演习”,然后又逐一定投落在原处。如此反复数次,斗志昂扬,充满激情,它们逆风沐浴在风雨中,是在自我挑战吗?可惜观众席上只有我一人。
正当我看得入迷,突然身后传来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十一月来,野鸟更多,还有过冬的大天鹅,几百只呢。”我吓了一跳,忙转身,雨雾中,一个双目锐利的大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我点头示意友好然后走开,他跟着我自顾自地解说着:“就是那种黄嘴天鹅,到处都是,一直到来年三月......”。
“唔,天鹅不是在成山卫那边的天鹅湖越冬吗?”我表示怀疑。
“这儿也有,不过数量没天鹅湖的多。这儿小鱼多,近海水暖不结冰,野鸟喜欢来。你冬天再来照,有很多人都来呢。”东海人就是这样热情。雨雾越来越重,我微笑着同他告别,继续前行。



不远处,马道桥正静静坐卧在烟雨朦胧的水面上。它建于1965年8月,长88米,宽7米,载重量15吨。听姥爷说那时全国学大寨,狠抓水利建设,马道桥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建好。无需从审美角度去评判马道桥,40多年弹指一瞬间,它的苦劳乡人皆知。



次日天晴,我来到中段水域南马道河。这里便是传说中白马饮水的地方。十几年前,不知何故,突然被改了水道,河水由护堤东面改到了西边,仿佛破了风水,也就是从那时起,人丁兴旺的南马道变得冷清起来,留不住人,中青年人都出外了,只有老人和孩子还坚守着昔日的热土。而北马道则日渐兴旺起来,还修了混凝土路。世事就是如此难料。

改道后的河道由于无人整治,杂草丛生,加上又缺乏先天的泉眼,日渐变窄,几年工夫宽阔的大河就变成了涓涓细流,不过流水还是那么清澈,不时有鱼群显现。

昔日的旧河道如今被圈起来变成一个池塘,承包给养鸭人。那里有一个泉眼,终年水位不变。养鸭人笑呵呵地告诉我,他承包这个池塘一年只有租金2000元,水好鱼多鸭蛋肥,每年轻轻松松就能赚两万块。看着泉井及池塘周边鸭毛遍野,一片狼藉,我无语以对,一股酸楚滋味泛上心头。


还记得幼时每逢暑假,父母工作忙,便托人把我和哥哥捎回老家。那时,这条河是我们的天堂,捉不完的小鱼,玩不够的乐趣,难以忘怀的清流,如今只留在了记忆中;还记得每天清晨,天一亮,姥爷便起身,慢悠悠地抽一袋旱烟,慢悠悠地扫一遍院子,然后慢悠悠地走出家门,提着马扎子来到河边的大堤上,坐一会儿看看风景,然后再踱着方步慢悠悠地回家来,年复一年......
如今,姥爷依然矍铄健康,而那条河,那条白龙马曾经饮水的地方,风光已不再,不知那些在河边悠然吃草的黄牛是否知道,马道河因此处而得名,这里曾是马道村的发祥地......




谨以此文献给今年88岁的姥爷和86岁的姥姥,祝他们福如东海,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