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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焱明:失我所爱(中篇)——连载1

(2006-02-20 20: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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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我所爱

刘焱明

荞麦

三更有梦

三更论坛

分类: 小说故事

失我所爱

刘焱明(荞麦)

1

  一日傍晚,妹妹建议说:“哥,坝上那湾天然泳池,有许多美不胜收的风景,我想它定会激发你的创作灵感。”
  “是吗?那我们就去瞧瞧。”我有些不以为然。
  当我提着相机爬上坝顶时,始才相信妹妹所说的话。不,那不只是风景,而是活的风景,有无数静止的和流动的雕塑。
  我被眼前的情和景迷住了。立高坝之上,心旷神怡地欣赏着这幅巨大的、变幻着的、动人心弦的风景,让人叹为观止,它多像一幅正在创作的油画啊!不,世界上还没有这样天才的画家!
  “哥,别发呆了,咱们下去吧!”妹妹的声音使我如梦方醒,我赶忙举起相机,调节光圈和焦距。
  取景框由模糊而清晰。噢,我看到什么了?海滨?对,夏日的北戴河海滨!太像了,简直是它的一个缩影。
  兴奋中,我按下了快门。
  及至走近水湾,我也成了画神笔下正在涂抹的一种色彩,成为蓝天下这块风景的一个组成部分。我自信地拿起相机,企图与画神一比高低。
  那碧水中人,有的胜似闲庭信步,有的好像出水芙蓉,有的击浪而赛,有的嬉水而欢。岸边,有雄健的体魄,有柔美的曲线,有缠绵的情绪,有豪放的笑声。
  这时,一位刚出水上岸的荷花仙子飘进了我的取景框,图像越来越清晰,她在背景中越来越突出。正当我屏息静气地欣赏这幅动人的景像时,一个声音仿佛从天边飘来,微小而严厉。
  “干什么?”话音未落,只见从取景框中伸出一支嫩如莲藕般的手臂来,我还没缓过神,相机却已在她的手中了。
  “没,没干什么……你看,她在那儿。”我有些语无伦次,鬼使神差地指向刚爬上岸来的妹妹说道。
  她将信将疑地走向妹妹,指着我小声说:“你男朋友让你过去合个影。”
  “嗨,他是我哥哥!”妹妹不知就里,喘着气大声地叫嚷。这时,目睹这一切的几个男女围了过来。
  “他在这儿准没干什么好事!”
  “把他的相机给砸了!”
  “何必呢?他不过是个摄影爱好者嘛!”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后一位说话者,发觉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便故作惊异地大声说:“莫名其妙!他是我男朋友,关你们什么事!”
  围观的人知趣地走开了。
  我从不知所措中抬起头,默望着她,从惊讶到茫然,到释然,并流露了些许的谢意。但,问题并未解决。
  “你不知道你在犯罪吗?”她心平气和地问我。
  “啥?犯罪?我犯了什么罪?”我激动起来。
  “当然,还不能说是流氓罪,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你侵犯了别人的肖像权。”
  “有意思,我拍了那么多的新闻照片都没有谁说我犯了罪,倒是在这游泳池边被你定了罪。”
  “这两者不一样。你不经我允许,擅自对我进行拍照,就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照你这么说,我在这里拍游泳场面,也侵犯了大家的肖像权罗?”
  “这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嗯,我也说不清,反正不一样。”
  “是呀!再说,我压根儿就没对你拍照。”
  “鬼才相信呢!”
  “其实,也怪你,你那一声‘干什么’,使我慌忙之中不自觉地按下了快门。”我开始蒙她。
  “看来,这场官司非打不可了。”她又来了精神。
  “不过,我估计只照了下半身。”
  “唉呀,你这小子,那不羞死人了!”
  “这不正好吗?一桩无头案。”
  “这无头案的官司也要打。现在,你又多了一个流氓罪啦!”
  她的声音大了起来,似乎不肯饶人。我觉得自己的脸在涨红,身上的汗淌个不停。
  看到这情势,一直在一旁静观的妹妹沉不住气了:“二位不要争了,倒回胶卷曝个光不就完了。”说着,便去找她要相机。
  “说得轻巧,我那前面照的几张都得跟着遭殃。”我的嘴还挺硬。
  “没事,我们是同学,闹着玩的。”她凑近妹妹神秘地说。
  “是同学?是对象?在此打情骂俏?”妹妹有些疑惑,自言自语地说。
  “你瞎说什么!我们不认识。”见她脸上泛起了红潮,我喝住了妹妹。
  “她跟你是同学!”妹妹朝我拉着嗓子喊了起来。
  “是吗?我咋不认识?”我眯着眼睛,走过去仔细地端详她,“不错,是中学同学,好像叫李……李玫吧?”
  “好记性!”她噗哧一声笑了,笑得仪态万方。我也笑了,笑得随意而豪放。
  “混得不错吧,老同学?”她真诚地问。
  “不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脱口而出。
  “怎么,还没成家?”她有些惊讶。
  “是啊,曾经沧海难为水呀。”我轻描淡写。
  “现在,岂不是似曾相识燕归来吗?”妹妹不失时机,搞得姑娘不好意思。
  李玫走后,妹妹得意起来:“我说嘛哥,今天收获不小吧。”一语双关。

 

  天将黑时,我们打道回府。妹妹自副坝而下,我则凭出入证到主坝去乘电梯。
  下得坝来,走出哨所,神情很是悠然。见坝前广场有消夏的雅座,便很惬意地走了过去。
  “你想来点什么?”一姑娘款款而来,其声极柔。
  “来杯凉茶吧。”我“广味”十足地说,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但还得装下去。
  朦胧之中,高坝与夜幕相接,其点点路灯与繁星相互辉映,不分彼此。
  水雾凉凉的,像一幅幅的纱缦,从坝下泄水孔上方的瀑布中飘来,友好地缠绕着我们。
  江水的哗哗声,渔舟的咿呀声,情侣的窃语声,电站的隆隆机声,这一切,是那样的和谐,那样的自然。
  该告辞了,我拿出一张十元的票子,打了个响指,对走过来的姑娘说:“小姐,不用找了,算作小费吧。”
  姑娘不动声色,只顾找钱。
  “小姐,才收一块钱啦?太便宜啦,这在我们深圳至少要收二十元啦!”
  “是吗?欢迎你下次再来。”姑娘嫣然一笑,“不过先生,可别忘了那场官司。”
  “这是什么话?”我摘下墨镜,看到一双似曾相识的,脉脉含情的,抑或是带着几分讥讽的眼睛。“原来是你?”看着老同学李玫,我如坐针毯。
  “想不到在此幸遇一位广佬,哈哈哈!”李玫善意地大笑,全没了应有的矜持。
  “对不起,我在体验生活呢。”
  “是吗?摄影师一晃成了作家啦!”
  “哪儿啊,我可不是那块料。作家能把清晨的露珠读成太阳,能把带刺的玫瑰读成牡丹,能把人约黄昏后读成一幅油画,这些我都不具备。台湾有位作家,‘三更有梦书当枕,千里怀人月在峰’,她有这种境界,所以她当起了作家。我既不能在‘三更有梦’时以‘书当枕’,又不必‘月在峰’时‘千里怀人’,所以,我当不了作家。”说完这些,我都觉得自己是在卖弄。
  “出口成章,很有点散文的味道。我读过你几篇散文和诗歌,有点意思。”李玫坐在了我的对面。
  “是吗?都是些无病呻吟的东西。”我说。
  我们海阔天空起来。我突然发现,这露天雅座只剩我们两个人了,连其他服务人员都收拾好东西离去了。
  我连忙站了起来:“真不好意思,耽误你了。哎,你的他咋没来接你呢?”
  “这不是很好吗?自由自在。”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啦!”我好意地笑了起来。
  “你呀,就别拿我开心啦。”她娇嗔地站起来,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我想帮忙,被她拒绝了。
  晚风轻吹,带来花草的气息。
  我俩散着步,向市区走去。
  “今晚月色如水。”她说。
  “明日三更有梦。”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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