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徐家汇寻古
文、图/方贤明
徐家汇是上海的一处繁华之地,被誉为上海的“尖沙咀”。这里商铺林立,业态齐全,高楼耸天,高级楼宇鳞次栉比;交通四通八达地铁1号线9号线在此交汇,数十条地面公交汇集;稍往南便是上海体育中心:万人体育馆和八万人体育场、游泳馆集中于此,体育场内的上海旅游集散中心更是把游客带往四面八方。徐家汇完全是一个现代化的上海市商业中心。

徐家汇熙熙攘攘的人流

港汇广场内的人流
上海徐汇区得名于徐家汇。徐家汇的形成可上溯至明代。晚明文渊阁大学士、著名科学家徐光启曾在此建农庄别业,从事农业实验并著书立说,逝世后即安葬于此,其后裔在此繁衍生息,初名“徐家厍”,后渐成集镇。因地处肇嘉浜与法华泾两水回合处,故名“徐家汇”。上世纪90年代以前徐家汇还处于城乡结合部。现今东方商厦和港汇广场处还是一条名为“徐镇老街”的马路,走进老街里曲曲折折的马路在老镇里面拐来拐去。90年代的大开发后,现在只剩下几条断头的小马路如“紫阳路”、“蒲西路”、“蒲东路”等。

立于漕溪北路南丹路口的徐光启塑像
在徐家汇悠悠数百年历史中,除了徐光启一家率先在这里居住,开农庄建别业外,西方的传教士率先来到了这片土地,在这里传播宗教,建教堂、做慈善,开学校、救护孤儿,徐家汇成为当时上海天主教中心,至今徐家汇留下的数百年遗存中无不渗透着徐家以及西方宗教痕迹,徐光启本人也是天主教徒。
六百年的古银杏树
在徐家汇东方商厦高楼后面的楼宇间有一棵距今已有600年历史的古银杏树。这棵大树至今依然古木参天,枝繁叶茂,它见证了徐家汇数百年的沧桑巨变,朝代更替兴废的历史。站在它的面前,你会觉得历史既那么久远,又那么近;你会觉得人生的短暂。有意思的是在它不远处还有三棵150年的古银杏树,整齐地排成一列。“树挪死,人挪活”,想必不会是人工移植排列的吧。150年前,这里一定是一片荒土,而这几棵银杏树想必是那棵600年树龄的银杏树的孙子辈或重孙子辈,在它们之间一定还有几棵三四百年的古树,但不知哪年哪月给伐了砍了。那时这几棵树还小,幸运地留下了(也许本不止这三棵),在上世纪90年代起的徐家汇大建设时又幸运地连同它的爷爷辈亦或是曾祖辈的600年古树而保留了下来,一起被列入了保护对象,在楼宇之间狭窄的空地里生长,努力往上伸展,吸收着阳光雨露,依然展现它们的勃勃生机。

600年的古银杏树

在楼宇中间的600百年古银杏树

3棵150年的古银杏树
徐汇中学
徐汇中学创办于清道光三十年(1850年)。当时江南洪水泛滥,逃难的儿童被人送至徐家汇天主教堂,并希望给这些儿童以教育。徐家汇耶稣会院长慨然允诺,即拨茅屋数间以充教室。1850年时儿童增加,遂成立学校,取名徐汇公学。以后学生不断增加,1878年后校舍不断扩建壮大。1931年易名徐汇中学。现在所能见到的崇思楼于1918年6月20日落成。大楼的外墙由水磨红砖与人工凿毛的花岗岩为主材构筑而成,内部以木结构为主,大楼共四层。现已被列为上海市优秀保护建筑和徐汇区文物保护单位。到了学校门口,我无法进入学校崇思楼,只能隔着学校的铁栏杆一睹崇思楼整座建筑的雄姿。整个徐汇中学已经修葺一新,学校沿街的围墙上浮雕着徐汇中学的发展脉络演变历史。由不同名人书写的“徐汇中学”校名分别镌刻在几个教学楼和学校的外墙上,显示着学校悠久的历史与浓重的文化底蕴。

马相伯题写的校名

徐汇中学

朱屺瞻题写的校名

校门外围墙上展示了学校演变的历史与发展脉络

崇思楼

崇思楼

无法进入学校,只能在学校的围栏的栏杆外拍校内这条长廊
上海图书馆藏书楼
原全称上海徐家汇天主堂藏书楼,又称汇堂石室。这原是一所教会图书馆,创建於1847年,是上海现存最早的近代图书馆,也是我国西学东渐和东学西传的缩影。这是南北交错的两幢建筑:北楼即大书房,建于1897年,为两层双坡顶,砖木结构,南北立面设多个欧式壁柱尖券洋松百叶窗框,两层的设计理念和风格融合了中西文化内涵,上层为西文书库;其下层原为中文书库,仿照明代宁波天一阁风格;南楼,原耶稣会住院,即神甫楼,建于1867年,几经改建,于1931年固定为四层坡顶,外廊式建筑。现在藏书楼常举办美术展览,观众可以免费入内参观,还可以领略藏书楼建筑风格。

藏书楼

藏书楼南立面

绿树掩映中的藏书楼

藏书楼的保护铭牌

藏书楼的北楼临街的一侧,因漕溪北路拓路的需要,已经在最外侧的底楼开了门洞人行道供人行走
徐光启墓地、南春华堂
徐光启是我国明代著名科学家。1633年11月8日逝世后,明崇祯皇帝闻讯停朝三天,特地为徐光启赐祭,追赠他为太子少保,并谥为“文定”。附近的文定路当和这有关。1641年,朝廷派遣专使护灵柩归葬上海徐家汇。徐光启的遗体安葬在上海县城西门外十余里的地方,即徐家汇天主教堂西南,土山湾西北,南对肇嘉浜,在二十八保图(今南丹路17号光启公园)。因徐光启是明朝文渊阁大学士,人们又称他为“徐阁老”,他的坟地也称为“阁老坟”1903年墓地重修,重修时墓前另置大理石十字架一座,座旁志刻石碑缘起,并附有拉丁碑文。抗战期间墓地荒废。1957年,徐光启墓地再次重修并公布为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文化大革命”期间,墓地又遭破坏。1978年,墓地辟为南丹公园,3年后建成明代椭圆形大墓,墓碑上镌刻著名数学家苏步青手书“明徐光启墓”。1983年后,墓地环境再次修整,南丹公园也改为光启公园,并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3年按历史原貌重新修复。修复后,气势恢弘、庄严肃穆的徐光启墓区建筑群,将成为上海中心城区一道亮丽的历史文化旅游景观。

徐光启半身胸像

光启公园内徐光启墓地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徐光启墓地前的石牌坊

石牌坊局部

有石人石马的甬道

徐光启是天主教徒,教会当年树立的大理石十字架,基座上有徐光启的生平事迹介绍

徐光启墓地
南春华堂建于明弘治末年至正德年间(1505-1521年),距今已500多年。该建筑原坐落在徐汇区梅陇路,因旧区改造,2000年时遂异地保护迁建于徐光启墓地西南侧,并作为徐光启纪念馆。南春华堂屋宇宽敞,结构精致,雕刻传神,线条流畅,典雅古朴,具有很高的江南民居建筑历史研究价值和艺术欣赏价值,为明代第宅建筑典范。这是上海市区内极为少见的一座明代民居住宅,现被列入区级文物保护单位,作为徐光启纪念馆陈列室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文定路和南丹路转角的围墙即徐光启纪念馆的外墙上有于光远题写的“科学先驱”

徐光启纪念馆(南春华堂)一进

南春华堂建筑局部

南春华堂局部

南春华堂大厅

当年蒋介石为徐光启的题词

宋子文的题词

徐光启纪念馆(南春华堂)内名人要人题词碑廊

徐光启纪念馆(南春华堂)内徐光启手迹碑廊

南春华堂被列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
徐家汇观象台旧址
古观象台现在上海气象局的院子里,并不能随意进去。为观瞻座一百多年前的欧式建筑,我来到新设立的徐家汇旅游咨询处,对里面的姑娘如此这般地一说。姑娘答应陪我到气象局与保安协商通融。果然保安答应我进去,但只能看观象台的外观,不能进去。我在外面看了一会,拍了几张照片,楼房的后面正搭着脚手架。看着楼梯上面的墙上钉着几个牌子,估计是保护牌子。正好有一队男男女女正在进入楼房。楼房的保安并未对这些人有任何检查询问举动。于是我随着队伍进入了这幢楼房。咨询处的姑娘也随我走了进去,她也没有进来过。我打趣道:“你可是借我的光了。”进了楼房,里面已经完全是新式装饰,在通往二楼的墙上悬挂着观象台过去的一些图像。虽然光线欠佳,我还是拍了下来。二楼的礼堂正在开会,我看楼里面也没有更多值得看的地方,就出了楼。外墙上钉着保护建筑的牌子。大门口的保安果然盯着,问道:“你们怎么进去了?不能进去的!”我只好再编个话糊弄过去。
徐家汇观象台创始于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并与2月开始正式记录,旧台在肇嘉浜畔,只是平房数间,十分简陋。后因气象事业发展迅速,遂在徐光启墓东首辟地建新台,1901年建成。徐家汇观象台是一座英国风格的三层建筑。该建筑外立面为灰色水砖墙、圆拱券窗,窗框和窗下装饰采用红砖,局部墙身饰有齿形,部分窗框由红砖砌筑成隅石状。平台及室外楼梯采用古典式宝瓶状栏杆。

古观象台建筑外观

古观象台建筑外观

古观象台建筑外观

保护牌子

1882年时骑自行车向各报馆送天气预报

19世纪末的气象分析图

1879年的云天素描

1910年的徐家汇气象台

当年外滩的天文台
徐家汇天主堂
徐家汇天主堂是上海天主教三自爱国会所在地。19世纪末,徐光启墓附近地区是上海天主教中心。天主堂始建于1905年,1910年建成。是鸦片战争后上海第一座天主教堂,也是中国第一座按西方建筑风格建造的教堂。教堂高79米,宽28米,正祭台处宽44米。堂内有苏州产金山石雕凿的64根植柱,每根又有10根小圆柱组合而成。地坪铺方砖,中间一条通道则铺花磁砖。门窗都是哥特尖拱式,嵌彩色玻璃,镶成图案和神像。有祭台19座,中间大祭台是1919年复活节从巴黎运来,有较高的宗教艺术价值。外观是典型的欧洲中世纪哥特式,双尖顶砖石结构,堂脊高18米,钟楼全高约60米,尖顶31米,尖顶上的两个十字架,直插云霄。堂身上也有一十字架,颇似轮盘状――生命恰如驾驭轮盘,恰当的比喻。堂身正中是盘型浮雕,繁复华丽,远看极像罗马钟表的形状。外部结构采用清一色红砖,屋顶铺设石墨瓦,饰以许多圣子、天主的石雕,纯洁而安祥。“文革"时期,教堂遭严重破坏,教堂被用作仓库,宗教活动中断。1978年后恢复,1980年重修,1982年圣诞节,修复尖顶十字架,重现大教堂哥特式风貌。为中世纪哥特式建筑,平面呈长十字形,正面向东,两侧建钟楼,高耸入云。徐家汇天主教堂是上海最大的天主教堂,当年曾誉为远东最壮观宏丽的天主堂。每天清晨都有多台弥撒,逢周日与宗教节日,教友济济一堂,仪式盛大。
第一次我是无意间进入,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不准拍照”字样。但里面参观者不多。有参观者拿着单反、摄影机边看边摄,也无人阻止。我没带相机,只好用手机拍了几张。我是第一次进入教堂,以前在别的地方参观教堂,只允许在门口看看,这次完全进入教堂大厅,可以近距离仔细观瞻教堂内部建筑风貌。教堂建筑内部果然不凡,高敞的大堂,漂亮的房柱,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户射进柔和的阳光;大堂正中的主祭台神圣庄严,有人跪在祭台的神像下默默祷告;一间间小祭室里的彩色玻璃窗上讲述的是宗教故事,窗下有文字说明。第二次带着相机进入,里面参观者依然不多,却发现里面有不少“志愿者”,阻止人们拍照摄录,只好悄悄地补拍了几张。

徐家汇天主堂

天主堂大厅

墙上悬挂的画

最后的晚餐

大厅的两边是小祭台

主祭台神圣庄严

信徒在祭台下祈祷

信徒在主祭台的一边祈祷

大厅

天主堂建筑局部

小祭台局部

花窗

小祭台的花窗

天主堂外观,上面钉缀着保护铭牌

建筑外观,滴水的造型

建筑外观
土山湾孤儿院原址及土山湾博物馆
上海有一条东西向名为“斜土路”的马路,原是一头连着“斜桥”,一头连着“土山湾”的马路。土山湾曾经是上海的一个重要地标,位于上海徐家汇南部半里许。因疏浚肇嘉浜、蒲汇塘,堆泥湾处而得名,占地面积约80亩。1847年耶稣会入驻上海徐家汇区域后,在几十年间修建起天主堂、大小修院、徐汇公学、藏书楼、工艺院、博物馆、天文台等一批建筑和设施,在徐家汇一带形成了以土山湾为中心,方圆十几里的教区范围。在宗教、教育、美术、出版、印刷、图书馆、博物馆等领域,土山湾在中国近代史上占有着一份重要地位,也成为近代中国文化史和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的一个常见地名。1864年,由徐家汇耶稣会创办的孤儿院由董家渡迁入土山湾新址。土山湾孤儿院随后创办土山湾孤儿工艺场,内设绘画、雕塑、印刷、木刻、金工、照相等工场。虽然当初只是耶稣教会为了接纳孤儿工作习艺而设立的工场,却无意间掀开了中国近代文化史上重要一页,为封闭的中国开辟了通往世界的渠道,给无缘涉足西方的中国人提供了一扇观察和了解西方的窗户,也产生一批享誉海内外的中国艺术大师。曾受土山湾绘画影响的一代美术大师徐悲鸿先生直言:“土山湾亦有可画之所,盖中国西洋画之摇篮也。”
上海土山湾博物馆位于土山湾惟一遗址——即今位于蒲汇塘路的董恒甫职校的原址内。博物馆实物、图文等多种展示形式,叙述“中国西洋画摇篮”土山湾与世博会之间的百年渊源。

新近开幕的土山湾博物馆

参观博物馆可是要门票的哦,价还不便宜

土山湾孤儿院旧址,现已列做保护单位,博物馆大部分设在这座楼里
新近修复落成的珍贵“中国牌楼”,成为现场“镇馆之宝”,这座牌楼是1912年在外国修士葛承亮的指导下,由上海土山湾孤儿工艺院数十位孤儿雕刻而成,参展过三届世界博览会,后流失海外近百年。2009年4月,中方和瑞典方面签定了土山湾牌楼的转让协议书,这座海外浪迹近百年的牌楼得以重归,并历经多时修复而焕发新生。我们可以看到这座牌楼上不少部件似新木雕就,显然“中国牌楼”经过百多年的颠沛流离,不少部件已经缺失,但这座牌楼雕刻之精致,结构之繁复,构思之奇巧,规制之庞大令人啧啧称奇。

100多年前送世博会展览的木雕牌楼。博物馆不让拍照,经争取总算开恩,但又规定不得使用闪光灯,室内展览不准拍照,因此牌楼有很多阴影,以下的一些室内照片是偷着照的。

牌楼局部

牌楼局部

当年孤儿院的作品,缩小的木雕宝塔百座送世博会展览也获大奖,这是其中一座

木雕宝塔

洋人写的关于土山湾孤儿院的书
博物馆展馆内设牌楼厅、徐家汇厅、土山湾厅、传承影响厅。除了镇馆的“中国牌楼”外,还展出参加历届世博会的土山湾作品,以及土山湾在绘画、木工雕刻等方面的印迹等。在土山湾博物馆里我看到不少土山湾孤儿院当年孤儿的后代,在观赏当年他们祖先生活的场景,有些馆藏文物就有不少是这些原孤儿后代的捐赠;在博物馆的电视投影墙上,播放着记者、研究者采访当年孤儿院孤儿现已经是耄耋老人的情景,看得出他们是十分怀念那个时光,有的还忘情地哼唱着当年的“土山湾孤儿院院歌”。

当年孤儿院孤儿习画的场景复原

孤儿院制作的彩绘玻璃窗

孤儿院印刷厂的机器

孤儿院的场景复原
徐家汇源
在悠悠数百年历史中,方圆十几里的徐家汇地区,遗留下来的历史文化遗存该不止这几处。果然,我在土山湾博物馆的陈列橱窗中看到,有不少历史遗存在上世纪90年代徐家汇商城的开发建设中拆除了;更有甚者,有的历史遗存古建甚至是2009年拆除的!保留了100多年的古建筑在最近的几年中被拆除,只留遗照在镜中!
最近,徐汇区政府将上述这些硕果仅存的几处历史文化遗存,认定是徐家汇的发源地,正式命名为“徐家汇源”。它的范围主要是指漕溪北路、南丹路、文定路和虹桥路4条道路所围的区域,并专门设立了“徐家汇源”旅游咨询中心。政府有关方面在这些遗存间修起一条宽1米多的深红色“文物小径”。沿着这条在繁华的徐家汇楼宇间蜿蜒曲折的小径,可以一路观赏、品味掩藏在林立的高楼背后的观象台、徐汇中学、徐家汇藏书楼等历史文化遗存。

名为“上海老站”的建筑,也是一座19世纪的法式建筑,现在开着高档饭店,我没有进入内部,看网络照片,里面也是美轮美奂的。

区政府定名徐家汇源的标识、字体

在有关位置树立指示标牌

在徐家汇中心地区楼宇间画出专门小路,导引人们游览

文定路的路名就与徐光启有关,徐家汇离家不远,那辆老坦克就是我徐家汇寻古的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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