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盛世,花卉有情。一只脚刚踏如春天,竟是直直进了花季。
读过了郁金香,黄水仙,风信子,又揽了一望无际黄澄澄的油菜花入眼,满身粉红色桃花的气息还未消散,马不停蹄地又到垫江太平,要赏那漫山遍野的牡丹。
太平牡丹不出名,历史却悠久,今天则号称牡丹源。据传已有二千多年栽培历史,让人惊诧。有说法,闻名天下的洛阳牡丹还是从太平引种的呢。记得唐朝的太平公主吗?太平镇得名就和那稀罕牡丹的太平公主有点渊源。
历史已经模糊,笔者并非考古学家,用不着追根溯源。而今我来太平,贪图的就是个赏心悦目,欢喜的就是个美丽传说。
一座门楼圈出若大片景区,号称12平方公里之广。景区内含了山,涵了水,山水相拥拥出一片花团锦簇,便见那牡丹临水美容,迎风漫舞,漫山遍野袭来,动人心弦。
进得门楼是一泓碧波,湛蓝湖水围出个半岛,半岛上叶绿花红,硕大的牡丹各逞精神,昂首向天,竞吐芳华,蔚然锦绣,且是花开富贵含义。游人沿曲径缓行,牡丹随节奏轻摇,有含情,有示爱,表热烈,显张狂。缺了梅花的含蓄,输了莲荷的圣洁,短了秋菊的冷峻,在生机昂然的春天里只顾自由自在,活活泼泼,惹游人心旌摇荡,却只愿远观,不敢把手亵玩,怕损了牡丹的芳容,坏了自己的名节。
牡丹园又分了前山后山,以楠竹松林做了屏障。前山凸兀,少了大树蔽日,多了嶙峋怪石,只是牡丹层层铺垫。沿阶而上,瞧那牡丹就蕴了生气,多了野趣。或一只独秀,或成片相拥,或依奇石,或傍山岩,有了千娇百媚,千姿百态。
其实,太平牡丹品种不多,屈指可数,偏生在这山野里竟是各具特色,花不厌其多,形不辨其数,唯只一心爱慕。最心仪那白色的牡丹,富贵中显出纯洁、娇柔、可爱,脱却艳俗之气。便要站了拢去,合影留念,仿佛就净了身,纯了魂,心灵得到升华。
常常讶异牡丹生命力的顽强。在前山这荒僻之地,偏牡丹就生机勃勃。和管理员拉了家常,得知这片山年前才退耕还林,植了满山牡丹。尽管地瘦土薄,不过几个月工夫,仍现了万紫千红,让赏花人迷了双眼,醉了心扉。
有游人爱美,少了山下的拘束,长了童时的脾气,还就要任了性,撒了野,只于花丛中行走,装扮个丛中笑的影儿。偶尔不小心踢了踩了,牡丹就脆脆的折了枝,离了杆,伤了身,陡然凋零,任你去痛,去悔。就感叹牡丹性格倔强,宁折不弯。
偏生想起了牡丹仙子的刚烈。当年女皇武则天忽发奇想,令百花要在十月开放。百花仙子惧了武皇的淫威,莫不自乱节令,于十月争相开放(民间至今尚有十月小阳春之说,届时春花重放,竟是暖春模样)。独牡丹仙子抗旨不遵,被武皇下令焚毁,逐出长安宫苑,却在这山野之间自在生长,竞相妖娆。再观,不免就多了几分敬意;摄影,更添了几分小心。
太平牡丹,应着天时,顺了地利,任花农一种两千年,取那丹皮,以为药材。只乏了闲情逸志,缺了罗曼蒂克。如今盛世清平,花事红火,偏牡丹也更露国色天香之美,就含了苞,盛了花,迎了游人来赏。急忙间未成园林,少了几多园艺的匠心,少了几分布局的严谨,却赢得天然,更惹人亲近。
觑那后山,松峰楠林阻隔,唯叹心近路远,遥想那牡丹也是成片成园,花径曲折,缘的是花情,怒的是花势,各争其艳,各表其色,各逞其容。笔者只是不去,径直登上前山山顶。
山顶有亭,供人小憩。有风吹来,不辨身前身后花影摇动,满山却是飘散着花香。游人便微眯了双眼,忘却尘世,敞开胸臆,任花香灌进心的深处,着着实实陶醉一回,美满一回,惟愿与牡丹同住不思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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