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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民法典学习39、当事人意思表示及合同的解释(汪兴平)

转载 2020-08-19 08: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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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关系得以建立和变更、终止的基础,而意思表示又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比如合同就是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但意思表示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是清晰明了的,有的表述可能本身就是模糊的,需要通过解释明确具体的意思表示,有的可能根本就未作表述,甚至是对重要的事项都未作表述,比如有的买卖合同,甚至未约定交易标的物的价格,对此,需要填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予以确定。

明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填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毕竟这些意思表示都不是当事人的原始意思表示,但最后的法律后果却又是当事人承担。从鼓励交易来说,不能当事人某些意思没有表达或没有准确清晰表达,就否定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既不能否定当事人的意思,当事人又没有明确清晰的意思表示,那就只能推定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了。对于推定,就必须有一些合理妥当的规则,以有效保障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即使实际上是损害了当事人的利益,曲解或未准确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只要是依法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进行解释或填补,那问题也不是出在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进行解释的第三人,而是出在进行意思表示的当事人自己,其意思表示的外在形式造成了第三人的解读错误,属于当事人自己吞下自己意思表示不清或缺漏的苦果。

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

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

一、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和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适用不同的解释目的。

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主要是约束意思表示人自己,因此,重在意思表示人的真实内心。而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重点在相对人如何理解和信赖意思表示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凭什么与表意人达成交易,首先当然是表意人意思表示的文义,“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一旦为相对人受领,相对人就会对此产生合理信赖。”“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就是主要探究表意人的内心真实意思”(注3),前者称为“主客观相结合解释主义”(注11),实际上“要以客观情况为主”(注13),后者称为“主观解释主义”(注12)。由于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较之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更为常见,我们下面对意思表示的解释以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为例进行分析。

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比如合同,重点在于相对人对意思表示的理解,其目的在于保护相对人对意思表示的信赖利益,而不是表意人自己的真实意思,从而维护交易安全。意思表示本来是意思表示人的内心活动的外在表现,应着重探究表意人的内心真实意思,但是,在有相对人的场合,该意思表示是否是意思表示人的真实意思可能并没有想象的重要,重要的恰恰是相对人感受到的表意人的意思表示。在发生争议时,法律所保护的意思表示通常不是表意人的内心真实意思,也不是相对人所真正理解的表意人,包括相对人自身的内心真实意思,而是一个合理人在该情形下的客观真实意思,除非有证据证明表意人和相对人主观真实意思严重偏离客观真实意思。

二、文义解释

“意思表示的解释,就是指因意思表示不清楚或者不明确发生争议时,由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对意思表示进行的解释。解释的目的就是明确意思表示的真实含义。”(注1)“深藏于当事人内心的意思无法作为认识的对象,是无法解释的”,“意思表示的解释的对象是当事人已经表示出来的、确定的意思”(注2)“首先要按照意思表示所使用的词句进行解释”(注4),“对词句的解释应当按照一个合理人通常的理解来进行”(注5)。意思表示不明时,之所以首先应考虑适用文义解释,因为意思表示首先是通过文字表达的,且文义解释相对于其他解释更为简单、更为直接和更为客观,但是文义解释也有其缺点,这就是要解释的意思表示本身可能就是没有文字表达的,或者其表达本身就是不合逻辑或错误的,此时就要考虑使用其他的解释方法解释。

在适用文义解释时,首先应该是客观标准,以拟制的一般人的理解为标准,也就是以人们最容易理解的该情形下的通常意思来解释。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关于格式条款的解读首先也是适用这一规则“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首先是通常的理解,而不是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理解。但是,如果相对人知晓表意人并非一般人,比如为特定领域的专业人士,相对人也为该领域的专业人士,此时就应适用主观标准,适用表意人和相对人特有的理解而不是拟制的“合理人”的标准,或者说应适用特定的客观标准而不是一般的客观标准。

其次,“如果按通常的理解对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所使用的词句进行解释比较困难或者不合理的,则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注6)“对合同的含义的解释一定要整体考虑合同的上下文,根据不同条款的关联性来进行解释”(注7),之所以要结合上下文进行整体解释,就在于文义表达总归难免有表达不到位,甚至表达错误的时候,即使严谨的立法,都难免有出差错的时候,何况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文字表述的错误通常会与上下文所要表达的意思发生冲突,通过整体解释一是对两种不同的解释能够选择更准确的意思表示,二是也有助于纠正“错误的”意思表示和填补缺漏的意思表示;“根据行为的性质和目的进行解释,是指应当根据当事人作出该意思表示所追求的目的,来对有争议的意思表示进行解释”,“意思表示不过是行为人实现自己目的的手段”(注8),在各种解释中,目的解释应该发挥基础的决定性的作用,因为意思表示也无非是为了实现意思表示的目的,不过,如同内心真实意思难以为外人捉摸一样,意思表示的目的有时同样不能为外部第三人准确把握,而文义表现于外,相对客观,就此的解释容易形成共识,但是,一旦意思表示的目的是清晰的,并且明显与文义解释冲突,应该是目的解释统率其他解释;“按照习惯进行解释是指在对意思表示发生争议以后,应当根据当事人所知悉的生活和交易习惯来对意思表示进行解释”(注9),习惯解释与文义解释一样,容易客观验证,属于以既往的经历证明现在和未来,有其合理性;“只有在依据意思表示的词句、相关条款、目的或者性质、习惯等较为具体的解释规则无法对意思表示进行解释时,才可以适用诚信原则进行解释”(注10)。

第三,需要注意的是,解释毕竟是局外人对局内人的意思表示进行解释,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在意思表示不清晰或者有缺漏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当事人再协商予以明确,因此协商明确意思表示是当事人应该优先选择的解决办法,只有协商不成,才适用第三方的解释规则。就合同的解释,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四,对于一些常见的争议,由法律直接确定解释规则,这既是对当事人的提示和警示,也更便于法官和仲裁员解决纠纷的操作。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据前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强制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按照推荐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推荐性国家标准的,按照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依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因债权人原因增加的履行费用,由债权人负担。”第六百四十六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1 2:黄薇 主编 民法典总则编解读  法制出版社 P455

2 4P457

5、注6、注7、注8P458

9、注10、注11P459

12、注13P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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