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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民法典学习42、合理理解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及意思表示真实(汪兴平)

(2020-08-17 09: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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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法制经纬

在司法实务中,常有引用《民法通则》第55 条的民事法律行为要件而判决民事法律行为因欠缺有效要件之一而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特别是违反其中的意思表示真实,如石艳春等与新疆盈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股权转让纠纷上诉案(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40 号),最高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时所作意思表示构成虚伪表示。根据《民法通则》第55 条的规定,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因缺乏真实意思表示而应认定为无效”。

在民法典中,《民法通则》第55 条基本得以保留,并改造为民法典第143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条规定的三个条件被称之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

正因为该条被称之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于是在实务中就出现了一些对该条规定的理解与立法意图相异的问题,主要表现在:第一,该条规范主要是行为规范而不是裁判规范,主要是要引导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之时,特别注意以上几个方面的问题,使民事法律行为能够完全得到法律的保护,但并不能因此说,在司法裁判中,不全部具有上述要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就不能有效,第二,该条规定是正面规定具备了上述全部要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并不能反过来说,只有具备了上述全部要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才有效,即不能作反向解读,不全部具备上述三要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就欠缺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实际上,本条称之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是一种对该条的误读,所谓要件,就是不能缺少的条件,为民事法律行为的必要条件之一,而上述规定实际规定的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充分条件,条件全部具备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定有效,但不能反过来说,其中某一要件的欠缺,并不必然导致民事法律行为不能有效,第三,“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到底应该归于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要件,还是归于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要件,值得探讨,第四,“意思表示真实”,作为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更值得探讨,包括意思表示真实是重大意思表示真实还是允许一般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以及意思表示作为当事人的内心活动,如何判断其意思表示真实,第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必然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下面,就上述问题,我们分别进行分析,如果作为要件,有些问题实际是非常明显的。

一、   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的立法目的是提供行为规范,而非裁判规范。

“正面规定有效要件的做法,会让人认为不符合这些要件的法律行为都是无效的,这明显与事实不符。”(注1),规定有效要件提供的是民事主体的行为规范(注2)。

二、该条规定的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充分条件,而非必要要件,因此,欠缺该条的某一要件并不能直接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符合该条所有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定能认定有效,但如果适用该条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或可撤销或效力待定,则应结合其他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或可撤销或效力待定的规定进行认定,仅凭这一条不能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可撤销、效力待定。

“从逻辑角度来说,正确的推论应当是:同时符合这些条件的行为有效;行为如果不是完全有效(如无效、可撤销或者效力待定),必然有一项或者几项要件没有具备。”(注3

但是,民法典第143条的规定被认为是民事法律行为的要件具有普遍的误导性,不仅司法机关的裁判误用的非常多,有关民法学者的类似错误著述也非常多,包括人大法工委编写的民法典解读同样也有这样的错误,“成立时就生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是依法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本法第143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也就是说,成立时就生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注6)。

三、行为人不具备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宜认定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而不是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或效力待定。

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是意思表示,“意思表示是指民事主体意欲发生一定法律效果的内心意思的外在表达,是民事法律行为最为核心的内容”(注4),行为人不具备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也就是其不具备相应的意思表示的能力,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前提(民法典第134条)。法定代理人的追认,追认只是一个形式,其意思表示实际是法定代理人代不具备相应民事法律行为能力的被代理人作出的意思表示,作出时才有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而且该作出具有追溯的效力,所以民事法律行为成立和生效的时间可以倒推至行为人“民事法律行为之时”。

四、“意思表示真实”更不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

主流观点认为,意思表示真实,是指行为人表现于外部的意思与其内在意志相一致。行为人的内在意志更多地隐藏于行为人的内心,岂是外部主体都能准确判断的,即使法院和仲裁机构对行为人的意思表示进行解读阐释,也并非能够准确反映行为人的真实意思,何谈行为人的意思表示真实。

我们一个简单的反例就可以说明意思表示真实不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要条件,对于可撤销合同,必然是合同未准确地反映合同一方的真实意思,否则就不是可撤销合同。而可撤销合同在撤销之前,我们都承认该合同是有效的,只有撤销以后都能归于无效的法律效果,而在撤销之前,意思表示不真实已经客观存在,且合同也认为应是有效的,只有有效且意思表示不真实才能请求撤销。另外,即使意思表示不真实,只要意思表示不真实没有达到严重的程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条件,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所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也不是就可以撤销的,因此,法律上并不禁止存在意思表示瑕疵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合法有效。

人大法工委的民法典解读已经注意到了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不能解读为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前提,缺少其中某一个要件可能并不影响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但在意思表示问题上,其仍然认为“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具备完全有效的效力”(注5),恐怕其作出这一判断也是被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这一称呼误导了。

更不用说,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并不具有对外的约束力。民法典的以下规定都是不考虑意思表示真实对第三人的约束力。比如当事人不得以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七百三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第七百六十三条的虚假意思主张对抗外部的善意第三人。

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

第七百三十七条当事人以虚构租赁物方式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

第七百六十三条应收账款债权人与债务人虚构应收账款作为转让标的,与保理人订立保理合同的,应收账款债务人不得以应收账款不存在为由对抗保理人,但是保理人明知虚构的除外。

第八十五条营利法人的权力机构、执行机构作出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法人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法人章程的,营利法人的出资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议。但是,营利法人依据该决议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我们只要注意到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该规定的除外规定说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当然无效,是否会无效 ,还要继续研判。

 

 

1:黄薇 主编 民法典总则编解读  法制出版社 P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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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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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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