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大学毕业,我分配至铁道部株洲车辆厂,与校友蔡包子以及毕业于北方交通大学的余胖子住在同一个单身宿舍——530宿舍。
530宿舍的三个主人“刘余蔡”是三个长得非常有趣的人。余胖子刚毕业时并不是很胖(现在胖得吓人),只是其他两个太瘦了。我当时只有92斤,可以说既矮又瘦,现在我把以前的照片翻出来,自己都觉得惨不忍赌,难怪等了好久都没有女孩喜欢。蔡包子是530最高的了,勉强脱离“残废”队伍,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皮肤较黑。因此,客观地说,530宿舍不存在帅哥。
余胖子在北京呆了四年,一口京腔,他是530唯一在大学时期谈过恋爱的角。所以,我和蔡包子二人经常强烈要求余胖子多讲点“城南旧事”,余胖子也常常吊二人的口胃。余胖子喜欢抽烟,每次发工资都首先买一条没有过滤嘴的“郴州”牌香烟,他和同时从大连铁道学院毕业的“烧鸡公”都声称对这种烟情有独钟(我想主要原因是当时穷)。他们抽这种烟时有一个特别的方式,就是把烟从侧面撕开,水平方向拿烟出来,看来这是一种递烟方式的创新。蔡包子是三人中最有才的了,精通英语和日语,他是西南交大优秀生班的成员。大学期间,优秀生班是重点培养对象,全校才两个班,所有课程(除形势与政策外)都采用英文讲授,毕业证上注明“成绩优秀”,而我的毕业证上注明的是“成绩合格”。我当时喜欢拉二胡,水平又不高,吵得他们二人烦,甚至隔壁宿舍都烦我。后来我想了一招,就是用夹子夹住琴码,实现了消声效果。
蔡包子这个才子,总是耐不住寂寞,一会儿报名本科英语专业自考,只考完《英美概况》就不了了之(还真让他及格了)。一会儿他开始研究古典诗词,甚至连民间不知名的诗人的作品都收集研究。有一次三人在探讨李商隐的《锦瑟》。感触颇深,于是合作改编了该诗如下: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刘生晓梦迷胡姐,菜包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朱颖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诗中三句作了改动,第三句讲的是我,当时我对同时分来的胡姓美女有好感,遗憾的是胡美女已是名花有主,只是单相思而已。第四句讲的是蔡包子,他当时没有“假想敌”,只好一片春心托杜鹃。第五句讲的是余胖子,他在大学时谈了一个叫朱颖的四川美女,殊不知毕业以后天各一方,只剩下“泪”了。改编完了,由毛笔字较好的我执笔,抄在纸上,贴在房间最醒目的位置。
单身的时光最值得回味,偶尔有几位同时毕业的美女来宿舍玩,三个人就忙成一团,用煤油炉做饭,别有一番风味。有一次,老蔡醉酒,来访的美女还在530宿舍闲谈,只见蔡包子坐在床上一会儿倒下,一会儿又坐起来。美女们不知何故,蔡包子答曰:我在告诉你们什么叫运动。
一天,我接到大学同学罗世民的电话,他告诉我,过两天就到株洲,且声称在武汉被同事的同学喝到桌子底下了,要我替他报仇。我们三人数余胖子酒量最好,我和老蔡也非等闲之辈。罗世民和他的同事如期而至,当晚我们三人把他的同事喝得在530宿舍大哭。有趣的是,罗世民居然大笑,想必是大仇已报吧。我们三人无奈,只好翻越围墙,住进了罗和他的同事在厂招待所的房间。
余胖子到底是有经验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合意的女朋友。在530宿舍,余胖子创造了三个第一:第一个找女朋友,第一个共产党员,第一个被提拔为中层干部。余胖子找对象后,我们俩个就急了。也有好心的人给介绍对象,蔡包子很积极,相了几次亲。有趣的是,蔡包子人老实,遇上不满意的也不直接拜拜,说要慢慢地甩,原因是不好意思,要给人家台阶。
最为伤心的一次是我和老蔡同时去相亲,回来以后两人交流,都成怨男了。两人想不通就拟了一副对联:光棍眼里不揉沙子,情人目中自有西施。还差横批,恰此时,同年分配到株洲北站的交大校友马建华赶到,老马也过得很不顺心(详见拙作《女子大学的男老师》),看完对联后脱口而出:广结善缘。四人大笑,由我写在红纸上,贴在530宿舍的门口。然后,一起到酒店喝酒去了。
余胖子是个做事最专心的人,每次我看到二胡盒子上的“伤疤”,就想起了余胖子的专注。余胖子与女朋友谈得很开心,顺手把没拔电源的电热水器放在我的二胡盒子上,都冒烟了,居然还没发觉,可见多么投入。这让我想起了“立邦”漆的一句广告词:因为专注,所以专业。看来余胖子天生就是个很专业的人士。
1994年我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这一年主要任务就是安排女朋友的分配事宜。蔡包子被工厂派往大连强化日语,可能要送到日本工作。余胖子也不与我们一起吃食堂了,每天都在岳母家里混伙食。等到蔡包子从大连回来,由于女朋友不能安排进厂,我已从株洲车辆厂辞职,余胖子也基本上不在530宿舍住,只剩下老蔡一人独守空房。
老蔡终于耐不住了,当他得知有一个美女医生尚未找对象时,这小子竟做了一件让大家刮目相看的事,他直接找到该美女办公室,见面就是一句:我们结婚吧。后来居然成了,没想到这么儒雅的才子,居然来了一招杀手锏。看来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530单身宿舍第一届房东就这样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