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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仲义:从“乌青体”看娱乐时代的废话写作

(2012-05-17 11:2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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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仲义:从“乌青体”看娱乐时代的废话写作

时间:2012-04-30 14:00来源: 作者:陈仲义 点击: 8 次
一 “乌青体”因其话语的流行性,早在几年前就引起笔者的关注,在《新世纪5年网络诗歌述评》(《文艺争鸣》2006.4)中指出:入


  “乌青体”因其话语的流行性,早在几年前就引起笔者的关注,在《新世纪5年网络诗歌述评》(《文艺争鸣》2006.4)中指出:入选《中国网络诗典》的一首《对白云的赞美》,在充满嬉戏和口唇快感后面,它只是副词(真、很、非常、特别、极其、简直)的堆砌,没有形象可言,只是“白”的抽象平涂,除了带给读者检阅众多副词的“新鲜感”,再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有人认为这就很不错,它带来区别纸媒诗歌的某些“新美”特色,这就够了,而我要说的是,它充其量,不过是能指漂浮的游戏,决不能捧为网络诗歌写作的“典范”。
  无独有偶,在《南方文坛》(2009.3),笔者再次把矛头指向再入选年度选本的《月下独酌》,笔者原以为这位成熟的诗人要对我们的诗仙进行戏拟,消解,殊不知他只是把大诗人原作抄了一遍,最后加上一句所有中学生都知道的“版权署名”。试想,我们把《春望》《在狱咏蝉》、《过故人庄》……分别复制一遍,最后一句再标明这是杜甫、这是骆宾王、这是孟浩然写的,岂不是三年级小学生在抄写家庭作业?设想作者在自己开设的网站上,也同意人人都来这么一手,将是一种怎样的灾难!?
  遗憾的是,人们对此并不以为然,反而在几年之后变本加厉,争相模仿,同时惊呼“赵丽华有了接班人”。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对白云的赞美》作于1999年,而赵丽华《一个人来到田纳西》等一批还要稍晚一点(或接近于同期),这是一种“反季节”式的不谋而合。网民们的误识应该纠正一下,否则捷足先登的乌青体怎能容忍“倒插”?
  历史常常会开玩笑,“拔得头筹”者反而“滞后”。但本质的说,乌青体和梨花体都同属于废话写作范畴,其源头在杨黎身上。作为“语感”写作的始作甬者之一杨黎,推动了大陆口语诗潮,但继“语感”之后他的“废话”提法——“废话是诗歌的本质”,“说一千到一万,不就是“言之无物”吗?“诗啊,言之无物”(《打开天窗说废话》)。由于自身准确性问题——基于“语言有用而诗歌无用”的这一负面性的“曲解”扩散,造成“口水诗”泛滥。看来,在语感诗与废话诗的推动上,杨黎的功过各占一半。
  董辑曾撰文严厉批判废话主义的实质是极端的形式主义、极端的随手随意、极端的故做高深和极端言之无物。赵丽华本人在“9.20声明”中也反思过:“我个人的好诗标准,依然坚持我以前的观点,那些人性的、客观的、本真的、有奇妙的好味道的、有汉语言的原初之美、有伸展自如的表现能力、给你无限想象的空间和翅膀的诗歌我认为才是好诗。”然而,由于网络本身的“失控”,许多问题没有进一步澄清,致使时隔不到6年,沉渣泛起。一方面表明诗歌界自我清洁力量的欠缺,另一方面也体现网络狂欢不可穷期。
  仍有持相同立场的少数诗人力挺。如诗人周亚平说“乌青让诗回到渺小中来,让我们自己也回到渺小中来,没什么不好。”诗人渔舟也做了肯定和鼓励“虽然大家都说他讲废话,但能把废话写出感情,而且诗人本人认为他在写诗,那么这就是诗了。”对于这样一个“基本点”,汉家则不以为然:“乌青体”的出现,是对诗歌命名的一个尴尬的笑话。如果承认“乌青体”是诗歌,那么就等于取消了诗歌的基本形态。如果不承认“乌青体”是诗歌,那么对于探索口语实验的诗人无异于一次十字军的讨伐。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不管是梨花体的恶搞,还是乌青体的死灰复燃,简化到一个症结,还是诗歌“标准”的取舍问题。由于“标准”取舍问题没有解决好,隐患无穷。以各种诗歌名义的非诗体、不诗体、无诗体还会屡屡出现,因为大众胃口在娱乐时代永无餍足。


  废话体的文本特征,是笔者长期抵制的“说话的分行和分行的说话”。它把诗歌外在的形式特征当成诗歌的全部:只要分行就行了。它将写诗发生学的即兴、随意的一面充分膨胀化,并引向任何角落。固然即兴、随意有性灵的成分在内,然而加入过多的感官娱乐,往往等同顺口溜、对口词、快板、段子之类,变相为信息写作、复制写作、灌水写作、类型写作。
  看《假如你真的要给我钱》:“我的银行账号如下:招商银行/6225××××74/郑功宇/建设银行/4367××××13/郑功宇/工商银行/6222××××30/郑功宇/……”这样连续的银行卡排列,还可以无限制的炮制下去。本来,借此联排金融机构可以探视金融危机和民生危机问题,反讽金钱陷阱,但过于简单化的类型制作,何妨不是危险的走钢丝?
  由此联想不久前,筹划杜甫诞辰1300周年,“沉寂”多年的诗圣忽然突然窜红(从发帖到爆炒只用了31个小时),著名画家蒋兆和的杜甫肖像首当其冲:诗圣被涂鸦成手扛机枪、挥刀切瓜、脚踏摩托,一片繁忙。紧接着升级版是各种动漫形象:海盗路飞、宠物小精灵、火影忍者……,再接下来呢?不得而知。青嫩的中学生显然有从众心理、快感心理在“作祟”,体现了青春期的冲动和创意,突破了某些文化禁忌,可看成某些积郁、不满的发泄;也有少数人借此讥刺了当下种种民生国是。即使有出格之举,倒也不必上纲上线。更有人大谈成立理由:涂鸦引发高度关注是个好策略,除专业人士外,现在还有多少人能记起伟大人物和经典?似乎十分吻合大众文化的流行规律。但从根子上审度,人们不免担忧:心灵的沙漠化、内在的敬畏感正在渐行渐远;健康的价值观继续遭遇亵渎;低俗文化正成为欲望文明的主宰;戏弄的潮流背后,岂不预示着滚滚而来的文化危机?愈演愈烈的结果是,将快乐病毒当成天女散花,一旦突破底线,则蜕变为文化毒瘤,贻害深矣。
  当然,如果多一点宽容与辩证,从社会学角度上看,废话体与涂鸦的火爆,不啻是单体的恶作剧,一方面可以看成是全民低俗化的合流,是诗歌价值的扭曲与分解,另一方面因现实社会存在太多的谎言与极权话语,以“乔装”的废话加以反抗,不失为一种方式。不过,我们现在是从诗歌美学角度正视,废话写作与涂鸦,都不约而同挑战了诗歌“底线”。前者关乎诗歌的基准,后者关乎文化价值。而所谓守住底线,就是基本的价值界限和审美观可以“轻淡”但不可放逐。


  重新回到开头、回到文本。当下的废话写作非但没有得到有效清理甄别,反而伴随网络的便捷,不分皂白地高涨。后果是“诗人越来越疯癫、诗歌越来越没治”。过分强调所谓的原生态、无技巧、现象学、过分强调呈现就是一切,呈现就是最高内容,过分追求快感和一次性消费,使得随性的“说话”,成为普遍“诗意”。 
  诗歌的正常“质地”,正在被无遮拦的口水掩没。秉承“只要说出来就行”“怎么说都行”的诗学立场,把说话排成分行文字,把分行文字直接当成诗歌,导致废话连篇。不但脸不红心不跳,反而振振有辞。重复或接近重复、复制或巧妙套搬、陈词滥调或信手涂鸦、粗制滥造或平面罗列,没有任何压力也没有任何阻力,不启动思想也不屑于技艺,全凭一时快感冲动。从基准的底线考量,“口水诗”低劣的品质,是缺乏应有的张力,而没有张力的诗歌显然是站不住脚的。这也是诗与非诗的区别。
  笔者曾经小结网络诗写的症候:
  ——游戏性为主要价值的文本观;
  ——临屏“一条龙”(写、发、评、编)的写作方式;
  ——“无厘头”为表症的美学风格;
  ——“脱口秀”兼杂“口水化”的言说语系;
  ——“灌水”作为常用的技术手段。
  面对这把双刃剑,的确要首选它的正面。在笔者看来,成功的网络诗写,应该是浅显语言中韵致十足,能品味、有余味,而不是一览无余的形式分行,更不是唾沫的随意吞吐、废话的连篇累牍。成功的网络诗写,应懂得恰如其分地控制和施展“看不见”的张力;只有在张力的统摄下,才能实施真正的诗意分行。

                    (原载《文艺报》2012.4.16;略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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