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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路11号(9)

(2017-01-22 10:2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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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到了五星酒店,我们并没有见到杨云溪,据剧组的人讲,杨导白天不怎么正常,大伙开工的时候,他没有跟车去,只给了剧本,吩咐摄影师自己拿主意。等到大家天黑快收工的时候,杨云溪才姗姗来迟,还不知从哪里弄了条狗牵着,背着个大背包,说要在片场搭帐篷,吩咐工作人员第二天过来的时候把他房间的剪片机也带过来。

我和胡知道对视一眼,这当然不是杨云溪来了“雅兴”,而是他信了他所听到的话,不乘坐交通工具,步行去了片场,还千方百计找了条狗。

电话里和杨云溪联系了一下,我们终于算上了剧组的编外人员,拿到了杨云溪的门卡,住进了1717房间。

不是我们胆子大,而是为了朋友,有些事必须去面对。

整个晚上我们睡得都不是很踏实,一直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可是直到早上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这让我们很有点小小的失落。

酒店是包早餐的,在2楼餐厅吃自助餐。

广告监制王珊珊对我们很好奇,老实不客气地坐到我们对面,说:“杨云溪还有这么够朋友的时候啊,你们来度蜜月,他就让出自己的房间,难得啊。”

我知道她这话带着气,毕竟,她这个监制是监管剧组的资金用度的,她肯定以为我们是好“蹭”一族。

我朝她笑笑,故意把食物使劲往嘴里塞。胡知道却老脸一红,说:“王小姐,我们来办点事,必须要用到那个房间,所以,那个房间你可以和酒店方面说明一下,房费不归你们剧组,我们自己负责。”

充大头!我在桌子底下使劲掐了胡知道一把。

王珊珊鄙视道:“也不多你们两个人嘛,说什么一定要用1717房,那房间能生出金蛋蛋来啊。”

“那房间金子是生不出来的,不过肯定闹鬼!”一个穿着牛仔背带裙,梳着马尾辫带棒球帽的小姑娘忽然凑到王珊珊旁边坐下,她帽檐压得低低的,捧着个酸奶吸得稀里哗啦。

王珊珊被吓了一跳:“胡……胡说什么……”

小姑娘笑得辫子直颤:“不然你以为雪姐和胡哥这样的传奇人物会来这种地方干嘛!嘿嘿,雪姐,胡哥,我就知道你们有任务,怎么样?带上我们一起吧,求求你了,算收个徒弟啦。”

这丫头,不是李想想是谁?!

李想想回身去旁边拽来男朋友,说:“不管了,豁出去了,我不要面子了,小斌,跟着我说!”一本正经鞠了个躬,“师父师娘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和胡知道哭笑不得,说:“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电视看多了吧!你要真不怕危险,跟着我们就是。”

李想想喜滋滋地道:“不怕不怕,哈哈,可以见鬼喽!雪姐姐,哦不,师娘啊,你告诉我,是不是这酒店闹鬼?”

我们终于被雷得外焦里嫩!还有人这么喜欢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鬼的。我说:“别,你还是叫我雪姐姐吧,那声师娘喊得我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比见鬼还可怕呢。”

李想想就嘿嘿笑。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丫头还真是对灵异特别感兴趣,二手衣服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是有一点害怕的,事情过去了一阵之后她反而变得越来越好奇,其间还找人请过笔仙,妄图联系上死去的米朵,只不过没有成功。

她对我们也真是着了谜,在民宿一夜没睡踏实,早上四点多种就拉着男朋友起床出门,打车来五星酒店。大堂里等了两个多钟头,看到自助早餐开始,本事挺大,乱报了个房号,居然混进来吃饭了。一边吃一边等我们,李想想指指王斌早餐盘里的猪肉和香肠,说,这就叫守猪待兔,猪肉的猪。

听我们和李想想叽叽咕咕,王珊珊瞪大眼睛:“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想想马上口沫横飞,把我和胡知道吹嘘了一通,搞得我们像从龙虎山下来的、得到张天师真传的捉鬼一家人!王珊珊被唬住了,一张脸僵在那里,什么表情也没有。

不过话既然已经说成这样,我们也只得大概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一来解李想想之好奇,二来也算对剧组有个交代。至于王珊珊信不信,那就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王珊珊的反应很“平静”,好像对我们所说的这些事情没有一丁点不能接受的地方,她只是埋怨发生了这种事情,杨云溪为什么没有第一个跟她说明。

看起来,这个女人对杨云溪倒是很有好感,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担心。但她可能明白杨云溪是个有家庭的男人,所以话说得又是十分有技巧有分寸,让人不那么反感。这态度和刚刚一上来质问我们的语气可谓判若两人。

李想想心里藏不住话,有什么说什么:“王小姐,你信这些?”

王珊珊苦笑:“我为什么不能信,你别以为就你们碰上过这些事情,其实世界那么大,怪事到处有。或许,这世界上每个人都碰上过这样那样的稀奇事呢,只是大家懒得说出来而已,又或者,即使碰上了,因为害怕,也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没碰上。”

她这话我和胡知道十分认同,好像自我们出事以来,和身周的朋友交流之下,仿佛人人都能说出一两件怪事。我们也曾怀疑过这是不是特别巧合,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来合肥之后几次聚会聊天,我们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想想也是,人生几十年,那么长的时间,即使没有亲身经历,身周那么多朋友亲戚同事乡亲,口耳相传,听说几件怪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一个人心里没有一点这种故事,那反倒是不正常了!

我说:“王小姐,你的意思是……”

王珊珊道:“我也不用绕弯子和你们说了,是的,我运气很不好,别人遇不上的怪事,我就遇上了,或者说不是我,是我的丈夫遇上了。”

王珊珊的丈夫叫何宇凡,03年的时候供职于上海一家叫做“圣大”的网络游戏公司,算是个高薪IT人士。圣大在01年的时候引进韩国网络游戏《传说》,03年的时候,《传说》已经火爆全中国,最高同时在线人数突破60万。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60万人同时在线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传说》成为了真正虚拟化的热闹江湖!

(公司名和游戏名虚拟,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那一年,圣大还没有上市,要到04年的时候,圣大才会接受风险投资,正式进入纳斯达克,成为国内网游界的老大。但是在03年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在紧锣密鼓筹备,圣大的员工个个干劲十足,前途一片光明。

那时候的IT从业人员个个都像玩似的,没什么实质意义上的课题研究,却拿着匪夷所思的高薪。何宇凡的工作很轻松,白天他是《传说》游戏1区的GM(GAME MASTER通常我们简称GM,也就是游戏管理员,是指为了保证游戏品质,让玩家享受、投入在线游戏;彻底地了解游戏的所有状况,使得玩家可以得到更好的服务而雇佣的在线游戏管理者。 GM扮演的角色是:问题解决人员,虚拟世界警察,为玩家服务的人),晚上,他则成为玩家,化身为优雅的骑士“逐日之翼”,在《传说》的江湖里潇洒驰骋。

何宇凡在上海,老婆王珊珊在杭州一家大型的服饰集团广告部任职,两个人可以说是周末夫妻。

何宇凡相貌堂堂,自认为长得还不错,又勉强算是年少多金,哪里耐得住这种寂寞,常常瞒着王珊珊在网上找些一夜情,寻求点刺激。(现在的网游GM不需要什么资历,谁都可以干,是个累死累活的IT小工,薪水却和饭店服务员差不多。而网游刚刚兴起的时候,GM基本上都是程序员在干,也属于泛金领级别。)

曾经有网友说过,网络游戏是滋生罪恶的温床。一点不错,何宇凡玩网游有一大爱好,就是喜欢往女玩家多的区域凑,死乞白赖地去撩拨别人。一来二去,他就勾搭上了女法师“妖唇玛仙”。

现实里,“妖唇玛仙”叫陈眉,是个上海某著名大学的大三女生。

(讲到这里的时候,王珊珊还唠叨了一下,发泄了点私人情绪,说:“现在的大学女生为什么这么好骗,是单纯还是迷失在物欲横流的现实里,还是她们本身就喜欢寻求刺激?真搞不懂,前阵子报纸上说一个三十多岁又矮又丑的农民工闲暇去上QQ也能勾引到大学美女,一见面就上床,美女还倒贴钱物呢,这世界到底怎么了?”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想想狠狠白了她一眼,嘀咕:“以偏概全!”)

但是显然,何宇凡没有那位民工的功力高,他和陈眉第一次见面不过是喝喝咖啡接接吻,第二次见面才上的床。

陈眉不太漂亮,但却是个很有味道的女生。白白净净水水嫩嫩的,属于第二眼美女。何宇凡很喜欢触摸她的身体,那种手感跟妻子王珊珊完全不同,有那么一段时间,何宇凡甚至把握不住自己寻求刺激的本意,一头栽了进去,每天都沉醉于陈眉柠檬草味道的体香,迷恋她喘息一般的笑声。

朝阳淡火的清晨,昏聩慵懒的午后,躁动不安的黄昏,温柔似水的深夜……这是个让何宇凡兴奋的季节,兴奋到和妻子王珊珊度周末的时候也会流露出一丝痕迹。王珊珊虽然嘴上不说,但何宇凡知道,她心里有数。

说起来何宇凡和妻子的感情还算不错的,他们属于青梅竹马,何宇凡和王珊珊是一个村的,从前家境都不是很好,何宇凡考上大学那一年,王珊珊落榜了。王珊珊并没有补习,而是早早出来打工,用自己打工的钱供何宇凡念完大学。

所以何宇凡对妻子的感情“敬”比“爱”的成分更多一些。01年的时候,王珊珊的母亲找到了从小失散的弟弟,也就是王珊珊的舅舅,这个凭空掉下来的舅舅居然是个副厅级干部,王珊珊一下变得很有背景。何宇凡的这“敬”字里面又填了个“畏”字。

自从妻子有所觉察后,何宇凡就知道,他和陈眉之间注定是一段长久不了的孽恋。于是如肥皂剧一般的俗套情节就发生了,何宇凡开始刻意和陈眉保持距离,陈眉开始向何宇凡索要损失。

这种损失往往是用金钱来衡量补偿的,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无休止补偿。

大概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就在于此吧,男人总是在爱情之前得陇望蜀,女人则喜欢在爱情结束后得寸进尺。

原本高薪的何宇凡开始捉襟见肘,他和王珊珊在上海买了一套住宅,还在月供之中。当初他又是讲究男人气魄,拍着胸脯对王珊珊说,月供的事情不用女人来操心。这样给陈眉一搅,何宇凡就觉得没有活路了。他的仇恨在心中孵生。他动用《传说》GM身份,大肆作弊,在短短时间内培养了另外一个帐号“死神”。

“死神”拥有恐怖的武力级别,拥有最极品的装备,在《传说》世界里,“死神”追逐着“妖唇玛仙”,几次PVP(指玩家与玩家之间的PK)之后,“死神”收割了“妖唇玛仙”的生命值。

《传说》中再无“妖唇玛仙”的身影,但是现实里他又如何能摆脱她呢?终于,他狠心将下一次的补偿地点定在圣大公司所在大楼的顶楼平台。

结果不言而喻,陈眉被成功地伪装成跳楼自杀者。27楼的高度,足以让身体变成肉泥。

陈眉死后,何宇凡黑掉了“死神”这个容易引人注目的帐号,继续用“逐日之翼”驰骋江湖,一切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直到……直到他再次看到“妖唇玛仙”!

那天晚上,依然是在何宇凡熟悉的1区欲望城莫名湖畔,依然是粉红色的法师袍,依然是鹅黄色头巾,依然是蓝宝石霹雳法师权杖,身后依然跟着附属宠物灵狐猫,人物属性依然是隶属荣耀工会3团,头顶依然是四个闪着蓝色幽光的小字——妖唇玛仙!

电脑前的何宇凡每根寒毛都竖了起来,手里的啤酒罐下意识被他捏扁,啤酒喷了一脸一身。怎么可能,“妖唇玛仙”早已被他的“死神”轰得灰飞烟灭,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妖唇玛仙”!

是游戏本身的BUG(程序或数据库错误)?还是有什么熟知内情的人改头换面来恐吓自己?

何宇凡试图操纵“逐日之翼”去接触“妖唇玛仙”,但是,让他再次讶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根本无法和“妖唇玛仙”交谈,也无法接触到“妖唇玛仙”,这个“妖唇玛仙”虽然会走路,会坐下,但却仿佛游戏中的一个幽魂,可望不可及。

想起陈眉被自己推下高楼一刹那的怨恨凄厉目光,何宇凡再也无心游戏。他甚至没有退出游戏,就强行关闭了电脑。

一晚上噩梦连连,没有睡好觉。第二天,满眼血丝的何宇凡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GM身份登录游戏,黑掉“妖唇玛仙”的ID,然后用“逐日之翼”重新登录。

可令他崩溃的是,那个游戏幽魂——“妖唇玛仙”,仍然紧紧地跟在“逐日之翼”身旁,不离不弃,他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何宇凡满头大汗退出游戏,进服务器仔细检查了一下数据库和LOG文件,基本上所有玩家的数据都保存在这些文件中,但是他忙活了半天,甚至自己编了一个检索小程序,也没有发现“妖唇玛仙”的影子,这个ID,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何宇凡不甘心,又在游戏黑名单里将“妖唇玛仙”重新添加了一遍。

再次登录后,“妖唇玛仙”还是没有消失,她仿佛变成了“逐日之翼”的影子,和“逐日之翼”融成了一个整体。

整整一个上午,何宇凡都在坚持不懈地黑“妖唇玛仙”的ID。

下午,公司客服部的主管找到何宇凡,说有17个1区玩家电话投诉,他们的ID被该区GM误黑,再也登录不了游戏,要求公司作出解释和补偿。

何宇凡想不明白,明明自己黑的是“妖唇玛仙”的帐号,怎么会把其他17个人的帐号封掉?那17个人,各有各的名字,没有一个和“妖唇玛仙”同名。

他根本无法向公司作出合理解释。

临下班前,公司的辞退信摆到了何宇凡的办公桌上。

何宇凡没有告诉妻子王珊珊自己失业的消息,即使有一丝一毫机会,他也要努力维系自己作为男人的那点面子。可是人生的际遇往往比戏剧还戏剧化。何宇凡从来没想到,重新找一份工作会那么难。

在上海这样的大都市里,一个月,坐吃山空。两三个月,就能让没多少积蓄的白领沦落为乞丐。何宇凡一边要付房贷,一边还要付现在所住房子的房租。这段时间,王珊珊在杭州又看中了一间门面,是她一个朋友急着转手,价格很低。

王珊珊打电话问何宇凡的意见,何宇凡生怕王珊珊知道自己现在的境况,打肿脸充胖子劝王珊珊买下来。在这样的情形下,何宇凡自然没有脸伸手跟王珊珊要钱。

何宇凡开始透支信用卡,恶性循环一旦开始就无法收拾,没多久,信用卡还款期限将到,何宇凡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开始变卖自己可以变卖的东西,先是卖掉新款手机,换上诺基亚的老古董单色屏手机,接着卖掉笔记本电脑,然后是PDA、单反相机、手表、名牌背包、鳄鱼皮带……甚至是那款王珊珊送的三头松下剃须刀,这些东西买来时价格不菲,卖掉却三文不值一文。

这些“不显眼”,不引起王珊珊注意的东西卖光以后,何宇凡基本上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出卖的了。除了……除了那个游戏帐号。

何宇凡去了网吧,在《传说》的官方论坛交易区挂了这么一则信息:出1区“逐日之翼”,60级神圣骑士,装备史诗黄金铠甲,神器噬魂剑,荣耀工会3团主力,低价300元。

何宇凡的心在滴血,不借助他原先的GM身份作弊,将游戏里的虚拟人物炼成这样的级别,不知耗费了他多少的精力和时间,他的宽带包月时间基本上都奉献给了“逐日之翼”,他那台不知道给硬件升过多少次级的笔记本,前后林林总总花费接近三万元最后卖了两千元的笔记本,就如同孕育出“逐日之翼”的母亲,这些,岂是区区300元能够衡量的。

为了事业,何宇凡和王珊珊一直没要孩子,在某种意义上,“逐日之翼”就像他的亲生孩子,一点一点地被他培养成人。

论坛很快就有了回应,一个武汉玩家回帖要买何宇凡的帐号。

这之后10分钟,何宇凡干瘪的账户里多出了300元。武汉玩家则得到了“逐日之翼”的账户密码。拿到钱以后,好几天营养不良的何宇凡冲到一家小餐馆饱餐了一顿。吃饭的时候,他听到旁边两个服务员在窃窃私语,说这个月拿了多少钱多少钱工资、拿了多少钱多少钱提成,又给家里寄了多少多少。

这些往常在何宇凡看来不值一提的金钱数字,现在听起来居然让他面红耳热,他真有种哀莫大于心死之感了。吃完这顿饭,付账时何宇凡鬼使神差地问了问老板缺不缺人手,于是下一秒他就变成了这家小餐馆的服务员。

每天的端盘刷碗让何宇凡疲累不堪,他心里的那点自信自尊早已被打击得荡然无存。他不敢再回那个出租屋不敢再和妻子王珊珊联系。什么房贷,什么信用卡还款,都被他置之脑后,何宇凡白天活得浑浑噩噩,晚上则是噩梦连连。

每天晚上,眼睛一闭就是那个梦境,身穿粉红色法师袍的“妖唇玛仙”紧紧跟着他,他走她也走,他跑她也跑,他停下来她就举起双手叉向他的脖子,一张冰蓝的带着死气的冷脸贴过来,那一双惊怖怨恨的双眼,通红通红,就如春天的桃花瓣一样。

何宇凡不具备隐士的觉悟,他以为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起来,自己看不到别人,别人就发现不了自己。在现代社会,这种想法只能说是一种幼稚的奢望。何宇凡在小饭馆里工作了六天,还没轮到他休假喘口气,警察就找上门了。

“你杀了陈眉?”警察开门见山。

“是。”落魄的何宇凡已经失去抵赖的勇气,“可是你们怎么知道……”

“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自然会明白。”

冰冷的手铐落在何宇凡的手腕上,像极了游戏里的某种腕带祝福装备。

在公安局拘留接待室,何宇凡见到了武汉来的小松。他就是买“逐日之翼”帐号的武汉“传说”玩家。

小松盯着何宇凡看了很久,才开口说话:“你知道,我每次一登陆,就有个叫‘妖唇玛仙’的人跟在我后面。”

何宇凡脸色瞬间煞白:“啊……那是个幽灵,你根本不能和她说话!你根本接触不到她!那是个不存在的幽灵……”

“什么?幽灵?你在胡说什么?”小松摇头,“不是这样,她哪里不说话了,嘴碎得很,一直跟在我后面唠叨,翻来覆去说两句话,‘你要去昌隆大厦13楼,1306室的空调外机平台上有一部手机’,我眼睛都看出茧子来了。”

“手机?”

“对,手机。无论我和她讲什么,她回答我的都是这两句。要不是看这个帐号的装备实在不错,我连退货的心都有。”小松摇摇头,接着说,“一连四五天,天天是这样,就算一个再没有好奇心的人,也会对这句话心痒难耐的。何况我知道昌隆大厦,就是《传说》游戏运营商——圣大公司的总部所在地。”

何宇凡越听越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结起来,“那么,你就真的来找那部手机了?”

小松笑:“当然,那部手机老老实实呆在那里,款式还不错,一点也不难找。”

一名警察走过来,将一部破网时尚的彩屏手机“啪”地扔在何宇凡面前的桌子上,说:“手机里有一段录音,你最好听听。”

这是陈眉的手机,何宇凡脑海里一片空白,漠然地打开手机,调出了那段录音。

……两个人的争执吵闹声……何宇凡那一句咬牙切齿的‘去死吧’,陈眉下坠一刹那的惊呼……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证据确凿。

小松在一旁感慨:“这姑娘能在临死之前想起把装有证据的手机扔出去,心思缜密得恐怖啊,遇上她,算你老兄倒霉,我只是很好奇,那个出卖老兄的‘妖唇玛仙’又是谁呢?莫非又是另外一个被你抛弃的女生。”

何宇凡嘴角一抽,形成一种不由自主的冷寂邪笑:“这一点你猜错了。”

小松和那名警察面面相觑,同时惊呼:“难道她就是……”

何宇凡没有回答他们,现在再来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他只是在心中默念着妻子王珊珊的名字,一丝愧疚和悔恨渐渐涌上心头。

当天晚上,何宇凡在看守所咬断自己的腕动脉自杀,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故事说到这里,大大咧咧的李想想一句话说出了我们大家心中的疑问:“……那个,既然您的丈夫……到最后什么也没说,你怎么能知道得这么详细,甚至里面有些细节也……”

王珊珊惨然一笑:“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宇凡死后一个多月,我都对整件事稀里糊涂的,警方只是告诉我,宇凡杀了一名大学女生,又因为一只手机落网,中间还牵涉到一个游戏账号。反正语焉不详,你知道,公安部门是不会采纳这些灵异的说辞的。直到某一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说接到电话其实也不算准确,不知你们可记得,几年前特别流行一种电脑回拨软件,省话费用的,我的电话被骚扰了很多次,但每次接了电话那边总是无人说话。后来一次我比较生气,就很大声的在电话里骂了一句,终于听到那边传来回应。原来打电话是个华东师大的一名学生打来的,他在笔记本电脑上装了个回拨软件,不知道为什么,这软件总是在他不知情的状况下回拨我的电话号码。他奇怪,我当然比他更奇怪,这么问来问去,终于问出,原来他就是买了宇凡二手电脑的那个人。”

李想想张大嘴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好意思开口,摇摇头没有插嘴。我朝李想想使了个眼色,不管王珊珊的先夫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不应在王珊珊面前表示什么立场,演绎什么推测。还是安安静静地听王珊珊把话说完,这才是一种尊重的态度。

“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想,宇凡可能是用这种方式在提示我什么,他的东西,我能拿回来的最好还是拿回来。于是,我高价跟那个学生买回了宇凡的笔记本电脑。电脑买回来以后,我反反复复研究,一个文件一个文件查看。终于,在一个隐藏的目录里,我找到了宇凡的‘笔记’,很详尽地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胡知道跟李想想一样,欲言又止。

王珊珊苦笑:“我知道,你们觉得不太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照理说,宇凡做下这种事情,心乱如麻,是不可能写出这种条理清晰的日记的,更何况,在自己的电脑里保留这么重要的罪证,卖电脑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删掉。最离奇的是,这则‘日记’并不是以第一人称记载的,文笔也比宇凡好得多。好像……好像……”

李想想终于忍不住了:“好像什么?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日记陈眉写的?”

王珊珊深深地看了李想想一眼,然后说:“我明白你的意思,鬼文?不,我觉得不是陈眉,这则日记就是普通的叙事,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感情,没有仇恨,也没有愧疚……既不像陈眉写的,也不像宇凡写的,好像,好像这个事情还有个隐形的旁观者。”

我们都有点头皮发麻,一直站在李想想旁边的王斌忽然说道:“旁观者?你们说,会不会整件事就是那个买二手电脑的学生策划的啊,假设那个学生本来和陈眉在处对象,陈眉被何先生那个……占有,那么那个学生肯定是充满仇恨的,假设他又是个电脑高手,那么一切岂不是顺理成章……”

李想想一巴掌拍在王斌脑门上:“顺理成章你个头,你还当自己是福尔摩斯啊,他再电脑高手,能造出网游幽魂?他再电脑高手,能影响何宇凡黑掉那么多人的ID?笨就笨吧,你还爱现。”

王斌苦着脸,使劲挠头。

被李想想这个活宝一搅和,王珊珊压抑的心情顿时被破坏,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来我也像王斌这么想的,可是后来发现有太多疑问不好解释。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信了,我信这个世界上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李想想举手:“那个,我知道胡哥的理论,这事情用胡哥的理论来解释可以说得通,胡哥说过,所谓鬼魂,实际上就是一组特殊频率的电波。一个人见鬼,就是他本身的频率和鬼魂频率接近或者一致。人的大脑接收到鬼魂信息,也就是那组鬼魂电波干扰了人的正常思维。”

胡知道眼神一亮,仿佛见到亲人:“对对,可以这么解释,很多游魂本身是无意识的,这种电波对人无害,即使见到这种鬼也只是见到而已,不会有什么交集。如果这组游魂电波是有意识的,那就比较危险。如果这组电波的意识存在仇恨之类的负面情绪,那么它就是恶鬼了。既然鬼魂可以是电波,电波是什么组成的呢,无非是游离电子,那么鬼魂进入电子游戏的世界是可以说得通的。”

李想想大点其头:“至于王姐说的那个日记,可不可以理解为附身,被附身以后创作的?”

胡知道说:“我知道我知道了,就是附身,没错,就是附身!如果接收到鬼魂,鬼魂的能量又足够大,就可能侵入人的大脑,取代主观意识。所以有的撞鬼的人变得浑浑噩噩傻里傻气,那就是被无意识的鬼魂附身了。我记得欧洲有个著名的灵媒说过,世界上有很多忽然之间性格大变的人,那就是被有意识的灵魂接管了身体,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李想想恍然大悟:“那么,如果灵魂的能量和被附身的人类大脑能量差不多,就会存在交战状态,有胜有负。所以这个人有时会是自己本人,有时候又成为别人,那就是精神分裂了。王姐老公写日记的时候,一定不是以他本人的思维存在,所以即使他本人,也不会记得。”

王珊珊咬着嘴唇:“那你们说,他咬断自己动脉的时候,是他自己,还是她……”

我们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李想想打破沉默:“不说了,要不……咱们一起去1717抓鬼?”

老天,这丫头是不是钟馗投胎啊,怎么对抓鬼这么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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