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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荧     光     甲

(2006-01-25 14:54:41)
分类: 虚拟城


                                                         
 荧     光    

               玲子

    ⒈芥看到楣的时候,注定有种淡淡的质疑。
    楣穿着的那件烟色T恤,把他的脸映得有些发黄,配上咖啡馆略带伤感的卡朋特的歌声,无论从哪方面,芥也无法找出楣高大英武的开朗气质。武术教练?芥的脸上尽量不显示出疑问,心里的问号却老大不小。
    芥很少说话,时不时的顺嘴答着楣的提问,不过是些“对”、“是”、“不”等简短的单词。该让我留神的的东西很少!芥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下意识的提醒自己。楣注意到芥的沉默,略带急促的语调也慢了下来。
    楣开始露出局促不安,他贪婪的吸烟姿势,似乎在防卫自己的词不达意,又好像在和自己赌气,以好使这对初次见面的男女之间的空气活跃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简短的对峙。
    也许,这种对峙让芥对楣有了点最初的好感。芥是那种喜欢研磨男人的女人,而男人们通常惯例是十有八九均对这个长相清秀的女人显出点过头的殷勤。这在芥看来不怎么真实。所以,楣没有言语的表现让芥有了冲陆地着陆的踏实感。
    轮到芥决定的时候了。盲目来这里之前,芥的脑子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有无转机。芥的眼睛似乎无意的扫过楣烟雾缭绕的面部,为楣快速写意了一笔:不咋齐整的眉毛,乱草一样扎撒着;一对单眼皮的小号眼睛略带红丝,表明了他的主人不足的睡眠;鼻子是高直的,但却起不到优化作用;而嘴唇不薄不厚,居于中间质感。最要命的是楣不良的抽烟习惯已严重影响了楣的儒雅气质,可怕的黑色藏在牙齿的隙缝中,衬托出男人致命的无奈。儒雅吗?芥马上问自己,楣不同于咋咋呼呼的习武者,倒像是一名静养的沉稳志士,自己为啥莫名其妙的要和这个陌生人面对面的在一起?他是什么人?似乎也在同样研读着芥的下文。
    芥决定冒险一试。为了自己的尊严,也为了太久的独身一人。
    楣最终将谈话停了下来,在芥下定决心的同时。

    ⒉芥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向他走来,那是个无面孔的男人。他向她靠近,身体某处有着强烈的狐臭气味。他显得很单薄,好像裤管的两腿悬空着,没有支撑。四周是黑色,死一般的寂静。记得第一次看网页的时候,芥进了一张黑页子。鲜红的血从四周滴落,骷髅的头像在旋转,地狱之火在暗夜中燃烧着,恐怖而诡异。那个无面孔的男人此时象浮在黑页子上的灵异,毫不收敛的显现着他的威慑力量。芥要逃了,芥飞奔的脚步声也被暗色的夜吸附掉了,无声无息。
    芥注定无力抵抗这个恶梦。
    芥也许一辈子都要被它所吞食。
    芥知道,这个无面孔的人就是尚。

   ⒊楣如约到来。芥看见楣的眼睛里有抑止不住的企盼,焦急的站在火车站售票厅的大门口。看见芥的到来,楣的脸上立即放松了许多,一副故作镇定,慢悠悠的样子。芥一时觉得楣是一个大男孩,尽管楣实际上比自己的年龄要大两岁,可在楣面前,芥能够放松自己,不必设防。一对认识不到十二个小时的陌生人,竟然能傻乎乎的相互信任对方,在虚假的粉饰的这个年龄,全然一派不加遮掩的天真,实属难得。
    楣问,你的钱借到了吗。
    芥答,只有一半,剩下是一大早排队到银行取的。
    楣把芥肩头的挎包拉下来,挎在另一边空着的肩上。
    有那么5秒钟,楣盯着芥的身材愣了一会。芥不像是30出头的生过孩子的女人,四肢修长,个头高挑,岁月给这个女人留下的是些许落寞,透过芥浓密的黑发,楣发现了芥天性中残存的一丝羞怩。
    暮夏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芥站在那里的样子,象一个吉利的暗示,楣迷信的想,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
    楣的小包到了芥的手里,芥紧紧的抓住它,好像它与楣之间有根看不见的绳子拴着,牵引着芥不由自主的信步前行。
    也许,这就叫命运。

    ⒋你不要缠着我,我快要窒息了,好吗?
      芥一觉醒来,尚的双手紧托着自己的脸,在寂静的午夜,芥知道碰见一个魔鬼,面目狰狞。尚的仇恨发散着,芥颀长白皙的脖子,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只需轻轻移动双手,再慢慢用力合拢强劲的手指,这个美丽的脖颈就会优雅的被折断,这个脖子之上年轻的面孔就会在他的生活里消失,他不要看见她充满灵性的生机勃勃,她的存在就是他的痛苦,他不要痛苦,从前自信的尚永远都是被女人包围者,宠爱着,直到这张年轻面孔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他的赖以生存的自信。
    他仇视芥的出现。
    这仇视的最好表达方式就是让芥恐惧。
    芥费力的捌开尚的两只手,拼命抵御着尚的粗暴,虽然这抗争每每带来的是尚变本加厉的拳脚,但芥要让尚知道的是自己的抵抗就足够了,芥从没想过屈服,哪怕仅仅是表面的暗示一下。
    尚拉开了灯,芥的长发从额头盖下来,眼睛里蓄满泪水。
    芥的哭泣都是无声的,这种顽强,似乎构成了对自己制裁的嘲讽,一个不可一世的大男人,遭受这种失败是可耻的。
    尚突然震怒了,低声骂了一句芥,你这婊子。
    芥感到了突然的疼痛。
    麻木的嘴唇中夹杂的液体流动着滚到颊边,湿湿的,是血。

    ⒌楣的出现在芥的生活中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芥决定和楣一起外出旅游之前一直过着单单情结的日子。这个环境不欢迎她,这里的人对她抱有敌意,因为她触犯的是中国最古老封建文化的集散地(或许还有原始社会的和奴隶制社会的)--M大人的不成文禁律。芥在这里是大都市里的孤岛,她被惩罚着,无人理会她,且周围人觉得咀嚼芥的离婚和男性交往,至少有种不同于吃饱了没事干造成的无聊的快感,离婚和两性是他们永不衰退的话题。
    这个漂亮女孩子来了,15年以前肥水不留外人田的心理让M大的人着实的妒了一把。芥没有选中追她的任何一个男人,芥从心底里感觉到她与这里人的味儿不同。
    况且,在占绝大多数少数民族统领的M大,芥只不过是个少数民族中的“少数”。
    这里是一个垃圾场,腐臭而荒芜。
    楣闯入芥的生活里的时候,正值假期,一个女大学生从男生宿舍的8层顶楼落下,脑浆涂地,一派惨象。
    没有人能解释原因,女孩子白底素花的裙子掉了一只袖子,一只胳膊可怜的伸着,沾满血污。
    所以芥决心出去,哪怕一两天。
    芥的手指开始在电脑上旅行。
   
   ⒍ 芥看见自己的名字变成了红色。楣象一个小偷从什么地方钻出来。
    【楣】悄悄地对【芥】说:你好吗
    【芥】悄悄地对【楣】说:你也好
    【楣】悄悄地对【芥】说:你的名字是小草吗
    【芥】悄悄地对【楣】说:是的,你的呢
    【楣】悄悄地对【芥】说:我鼠标一点,不带走一个妹妹,所以叫楣,倒霉的“楣”
    【芥】悄悄地对【楣】说:你呀,别糟蹋了徐志摩的诗 。你有那么高尚吗
    【楣】悄悄地对【芥】说:不信吗?就打个赌,我会让你毛发无损的回家
    【芥】悄悄地对【楣】说:我的家...
    【楣】悄悄地对【芥】说:??
    ......
     楣留给芥自己的手机号。芥写在一张纸头上,忘了。
     芥一连两周没再去聊天,心绪太坏,总脱不了那只孤零零的女孩子沾满血的前伸着的胳膊。
     据说,这可怜的女孩子是因情自杀的,她的男友抛弃了她,去找了另外一个有钱的女人,她花钱包了这个小她近20岁的男孩,买断了这个穷疯了的能作他儿子的作男的青春,这种打击震惊了他的女友,她不堪失恋,终于从男孩子住的宿舍楼上跳下结束自己了的生命。
     况且,从简短的信息里,芥知道楣是一个单身。
     这至少可以提升一下芥的好心绪。
   
    ⒎尚已经不回家了,有时回来,芥发现抽屉里的工资只剩下几张毛票。芥一岁的女儿象只可怜的小猫,倚在妈妈的怀里,瞪着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看着尚大声地骂骂咧咧,拿走家里乒乓作响的锅碗和餐具。
    芥打开柜子,衣服乱糟糟的,那件尚买给芥的唯一一件黑色毛衣,早已成了一个个大洞。芥知道这是尚的杰作,芥不理解,尚干吗象一个农村女人一样用这种方式出气,芥身上深浅不同的一块块青紫色淤伤,均来自尚那双给报社当编辑,舞文弄墨的知识分子之手。每当这时,芥的绝望感就到了极点,芥心里的伤痛比尚所给她肉体的伤痛要深的多。
    她不明白,这种仇恨是来自尚的变态人格还是由于尚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不再是尚向年轻女人显示自己男性风貌的时候了。
    可这的确是男人最致命的一击。
    芥害怕夜晚,尚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体上时,就像在揍一截没有知觉的木头,芥的哭泣声给尚一些豪气,尚至少可以依靠这点膂力找到心理和生理的崭时平衡。
    于是,尚在芥的身体上做了他最惧怕的事。
    芥记得她过去看过的一篇小说,名字叫《伏羲伏羲》。
    她很同情故事的主人公菊豆,那谁又来同情她呢。

   ⒏开车时间到了。
    楣唯恐迟了,揪着芥的手指,一路小跑冲上了车门。芥感觉有眼睛在注视着他们,可能有点疯,所以脚步便慢了下来。
    芥坐在楣的对面,直到这时,芥才感觉自己做了一件这么大年龄以来的最疯狂的事。
    楣的眼睛带着笑意,似乎有点揶揄。不知道那天在咖啡馆里楣是否得意,芥无从得知,芥觉得楣也肯定猜出了自己的疑虑。自己肯定是疯了,这次与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出来旅游,根本不符合往日铁定的道德观,如果父母在身边,简直又要杀了芥,或者诅咒自己养了一个无耻的女儿。
    但芥无论如何要豁出去一次,不管咋样,芥的单亲家庭日子死水一样,真的没有乐趣可言。女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没有人和她说什么,除了上班,芥每天的日子几乎是沉默的。
    但楣会怎样?直觉上芥感到楣不会是个恶人。
    有时腼腆个性的男人,不太喜欢过多叙述自己。楣话不多,正合了芥的心意。
    芥捂着被子,开始了她的第一次陌生的旅行。

    ⒐尚的暴躁已经到了极至。
    他讨厌芥的青春和朝气,每当这个鲜活的女人在他面前出现的的时候,尚的压抑和仇恨就会骤然上升。他什么时候开始显示出这种敌对的?当初那个怯生生初入社会,不谙世事的傻傻的女孩到哪里去了?他害怕她的眼神,那是一个桀骜不驯的陌生的女人的眼神,冷冷的带着怀疑,仿佛他的每一句话都在被她戳穿了,他精心扮演的温顺的大哥形象早已没有踪影,他在她眼里无疑是一个无赖加嫖客。他只剩下最后维护尊严的一招,就是武力。
    如果最后的一招都用完还无济于事的时候,那又该如何呢?
    尚感到了恐怖。这个女人有一种力量,它默默地积聚着,似火山口,凝聚着它的巨大压力,其喷发的一天也就是他尚两年来自我策划完结的一天。他绝不会承认这一点,他的失败已显示出自己的无能,这比隐藏一个男人的阳痿的生理缺陷还要难堪,他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他有着大于芥12年的优越经历,对付这种女学生式的芥还绰绰有余。
    尚继续了他的皮肉游戏。
    那以后呢?尚不寒而栗。
   
   ⒑楣睡在和芥对面的上铺。
    芥睡觉的样子有点孤独无依,面朝向楣一侧,双臂弯曲着放在头两边,可身体却半俯卧在床上,象一个大孩子。芥的眉头较黑,眉尾部分淡淡的,斜斜的扫向鬓角;眼睛闭着,有一圈暗影布在下眼睑,看上去睫毛很浓密;脸中间的鼻子是高而直的,很有立体感;值得骄傲的是芥的嘴唇,小巧而红润,与稍显现代的面部结构相比,是芥最古典和最迷人的地方,如果缺少了这个重要的五官,芥的清秀也会大大打折扣。总之,岁月没能给这个倔强的女人留下多少痕迹,这个年龄的芥,皮肤没有半点皱纹,光滑而耐看;芥俯卧着的半侧身子,在薄薄的毯子下匀称起伏,沉稳而踏实的,如同沉入海底的水母一般安详。
    这是个漂亮的,有着芬芳的成熟气质的女人。
    楣的眼里浮现出怜爱的光芒,这是他所没有预料到的。几分钟之前,芥的忐忑不安惹得他还暗暗发笑,但这样一个静谧空间里,平添了芥的浓浓的女人味,这给了楣一个不易察觉的短促的注视微笑。
    幸好芥睡得很死,为了取钱,芥的一大早奔波太累了。她的心情可以崭时安歇一下。
    她的梦一定充满着色彩,很美。

    ⒒芥仍然走在那条路上,天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芥走着,起初是安详,但越走越远,到处是荒漠(芥没见过荒漠)的土路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尽头,一直无边无际的延伸着。
    芥实在无力再继续下去了,她的腿灌了铅一般沉重,每挪动一次脚步,都像要垮下去一样疲惫。终于,芥看见,不,准确的说是感觉到灯光在前方出现了,朦朦胧胧的样子,像是孤岛中的一盏航标。芥努力向那里爬去,爬呀爬呀,灯光却迅速地朝后退却着,离她遥不可及。
    芥哭了,她徒劳无功的努力一直预示着她的失败。她被世界抛弃了,没有人可以救她,她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草芥人物,任凭无望的出生,无望的死去。她躺在那里,昏昏沉沉一派绝望地睡去了。
    芥被什么动静弄醒了,睁开眼睛,一个男人的尸体赫然横在芥的脚下,吓了芥一跳。男人赤裸着衰老的全身,骨瘦如柴,他为啥要在自己身边?又因何而死去?他和自己有着啥关系?芥的恐惧蔓延到全身,决意得赶紧离开。
    又一次的逃亡开始了,芥的死亡游戏被一个男尸发动,恐怖而诡异。芥拼命奔跑,以躲开步步进逼的这个鬼魂。突然,芥到了一片光明之地,一个声音在半空中传来,清晰可辨:“你走吧,你一个人走吧”!话音落后,跟在身后的鬼魂转眼间不见了,一匹毛色灰灰的老狼落荒而逃,芥解放了,精疲力尽的瘫在了地上。
     一只壁灯被打开,尚灰色的西装无声地滑落在地上,令刚刚惊醒过来的芥再次战栗。
     尚在上厕所,精瘦的肋骨可怜的佝偻着,像放在解剖室里一具石膏做成的骷髅模子。
     这个梦发生在芥的新婚之夜,芥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神的暗示。
     但重复的梦境却在芥的生活中出现了多次。

     ⒓楣看见芥抽动着肩膀,极力要从梦境里醒来。
     芥的样子,让楣不得不拍拍她的脑袋,也许她需要这个。
    芥发现自己正躺在火车的卧铺上。楣的手停在自己的发际,温热的,似乎是一个问候。芥的脸一定有泪痕,梦中暗黑色的远山像铁路边一望无际的平展展的河西走廊一样真实。
    楣问:不舒服吗?
    芥说:做了个梦,没啥。
    芥顺从的接过楣递过来的毛巾,把自己的面部埋在里面。
    楣和芥一起穿过走道,倚在车窗的玻璃上,默默无语,外面的日落非常壮观。太阳火红火红的,园而大,一点一点的向雄浑的戈壁地平线落下,让人不由想起古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诗句。几千年的石头荒野,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无声的向人们诉说着她的古老苍凉,又似乎啥也没说,以她的博大任无数古人今人感怀万千,亘古未变的垂首凭吊。人类的身影和足迹在这块广袤的土地上,显得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一切都已成为既往,或者一切都没发生,时间的静止凝固了一切,世事变得无足轻重,只有五官张开着,搜索着,尽情欣赏着这大自然造就的奇迹。
    楣的手在向芥挨近,这个艺术的女人贴切的立在夕阳沐浴的霞光里,宁静而神圣,从头到脚那么明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凄然的美,无声无息的浸润着楣的灵魂。楣的心被怜爱充斥着,柔情如雾一般荡漾在楣的周围。
    芥握住了那只手,它曾经不经意的擦去芥脸上的泪水,她相信了楣的存在,正如楣相信芥的灵性一样。

    ⒔尚又一次醉醺醺的回家了,一身的酒气未消,开始了他新的一轮的表演。他跪在芥的脚下,一副万念俱灭的样子,鼻涕和眼泪滑稽的垂了下来,请求芥打掉她唯一维系自己生命的嫩芽--她肚子里的孩子。尚絮絮叨叨的历数着要孩子带来的种种麻烦,仿佛芥是个大逆不道的瘟神,将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既无聊之极,又无耻之极。
    芥冷冷的直视着猥琐的尚,心中荡起一阵厌恶。
    尚的手再也不能保住压抑的安分了,它们伸向芥的喉咙,有力的卡在那里,让芥慢慢地窒息。
    芥的脸由紫变白,笨拙的身子被挤在尚的膝盖和床中间,双手本能的护住自己的肚子。那里的孩子,正像她可怜的妈妈一样,还未来得及出生,就已经气息奄奄,生死未卜。
    芥感到了尚的残忍,一种猪狗不如的灭绝人性的施虐。
    尚的手在芥透着毒意的注视下缩了回去,那是一种赴死的眼光,尚能读懂那里面的含义。除了死的极至,没有人能使之屈服。
    尚怒吼道,你这个贱货,如果生了这孩子,我就走人。是选我还是选他(她),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芥再次的沉默算是回答,芥的选择就是别无选择。
    母性不是单纯的快感,那尚的父性呢?

    ⒕楣和芥的终点到了。夜晚的敦煌浸润在透明的空气里,灯火璀璨,轻风袭人,显得格外浪漫抒情。楣拉着芥的手,沉浸在温馨的夜景里。芥的面前是一个陌生而柔情的男人,他向她表达了一个信息,芥不是孤单的旅者,他能给予这个受伤至深的女人以恢复的勇气,那些伤口的愈合也不再是期待。
    楣深知芥的执着,芥不会马上接受楣对自己的关爱,记得楣在读《简爱》的时候记住了一段颇为哲理的对白:
    罗切斯特对简爱说:悔恨是生命的毒药,要害怕悔恨。
    简爱对罗切斯特说:据说眼泪可以治疗。
    罗切斯特对简爱说:不,眼泪不可以,只有时间能够治疗。
    芥是楣的心痛。他感到这个倔强的女人心底的善良和纯净,它很诱人,像湖底的珍珠,晶莹剔透,无言的藏在哪里,既不张扬,也不自卑,但无疑是价值难以衡量的,因为在当今的社会里,能如此执着的女性已经不多了。她抚养着自己的女儿,一个相当灵秀而漂亮的小女孩,女孩子是和妈妈相依为命的懂事孩子,是妈妈生命的延续。芥值得自己去钟爱,去珍惜。
    也许,这是次美好的旅行,他们在离开喧嚣的城市后各自又都找回了些什么,是失落已久的少年时代的某种高尚而纯情的东西,这肯定是一个不小的收获,值得敬重的收获。
    楣拥住了芥的双肩,他们就这样依偎着站在一起,久久地看着满天的繁星,迎接着第二天黎明的到来。
    芥一低头的瞬间,猛然发现自己修长的手指甲上出现了淡淡的荧光。像一粒粒宝石的色泽。她想起来,女儿曾在她前一天出发的晚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给自己手指上涂上了什么,女儿甜甜的一笑,说,妈妈我送给你一件礼物,记住,只能在晚上才会现出来噢。
    楣会心的笑了笑,说:芥你的手很美,女儿一定也很美,她在用这种方法为你祝福。
    楣将芥的手再次握在自己结实的掌心,吻了一下它。
    有天气预报说,第二天是个晴朗的日子。

 


                               2002年8月30日于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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