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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书终究会是书——写给《插画师》(笔记本画册)

(2018-09-03 20:2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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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文献

苏联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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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画艺术

杂谈



可是书终究会是书——写给《插画师》(笔记本画册)

    题记:两本苏联版画小集《劳动颂歌》、《插画师》,九月书出。主编崇文书局老社长黄成勇先生,分别为这两本小集写了书评。作为国内著名文化散文作家,知名藏书家。成勇先生以文化散文《沐浴书香》、《幸会,久仰》蜚声文坛。不日前,收到其为苏联老版画小集《劳动颂歌》写的书评《因为美好,所以颂扬》、今天又有其为苏联插图版画小集《插画师》写的书评《可是书终究是书》,全文如下——

可是书终究会是书——写个笔记本画册《插画师》

黄成勇

       插画能不能脱离书籍,成为可以独立欣赏的艺术品?答案是肯定的。几十年前,画家方增先为《艳阳天》作的插画,就曾单独出版过。至于很多名家的图书插画,收入画集的,更是不胜枚举。如果非要知名学者为这个问题背书,这里可以举意大利学者艾柯为例。在《别想摆脱书》中,艾柯以不无调侃的口气说:“如果我割开、谋杀我收藏的一些有版画的书,我赚的钱会比我付出去(买这本书——笔者注)的多一百倍。”《别想摆脱书》繁、简字中译不同,艾柯这段话,我引用的是中国台湾繁体字版。
      《插画师》收入六部苏联文学作品插图、一组藏书票共115幅,绝大部分是艺术家手绘版画。与《苏联老版画》(全名《偶拾拈花——苏联老版画原拓收藏笔记)《劳动颂歌》都是原拓版画一样,旅俄艺术收藏家孙以煜先生收藏的是绘画原稿,收入本书时,对六部文学著作和画家情况,作了详细介绍。

可是书终究会是书——写给《插画师》(笔记本画册)





      《哦,俄罗斯大地》是苏联出版的诗集,收200多首诗作,讴歌俄罗斯历史、人物、革命、劳动风貌和社会风情,蕴藏着苏俄诗人和艺术家的爱国热情。扉页以普希金、叶赛宁、丘切夫和马亚可夫斯基的名句为题词,其中丘切夫的诗句是:“凭理智无法理解俄罗斯/对她不能用普通尺度衡量/她具有独特的气质——/对俄罗斯只能信仰”。木刻插图14幅,画家是弗拉基米尔?诺斯科夫。这批画的构图很奇特,多为上中下结构,却又浑然一体。如图7/14,上部为雷电交加、风骤雨狂的景象,凌厉而又严峻;中间主体部分,圆形的、翻卷的滔天巨浪,如狮虎猛兽的血喷大口,一只展翅的海燕翩然翻飞;下部偏左,沿恶浪的边缘,一支庞大的工人队伍,呈弧状上行,高擎的红旗,直插乌云和闪电。队伍的首尾两端,都以黑色剪影呈现,而尾部仍然是旗帜招展,隐然可见。这组图,画家的精巧构思处处可见,几乎每幅都应详加评品。任何时侯,都不能仅仅以粗犷和豪迈,来界定和指称这个民族的艺术性格,他们往往以意料之外的细腻,使艺术完美到令人瞠目结舌。

可是书终究会是书——写给《插画师》(笔记本画册)
      
《插画师》中,臻于完美的木刻版画,还有斯特里扎克的藏书票。书中收入14枚普希金著作专题藏书票。徽章似的形制,直径仅仅4cm,俄文书名、画家名环绕一周,中间是诗歌或小说的人物、场景,有如剪纸一样简洁而生动;在适当的位置,或上或下、或居中、或在一侧,画家每幅都安排了普希金头像的剪影;除此之外,画家还用线条勾勒了背景,或教堂、或壁挂、或纹饰、或枝型灯烛,或妆台妆镜,还有绝不能少的留白……画面严整又活泼,极富装饰美感。仔细端详,可以体会画家不凡的美学追求。另一组场景更为恢宏的藏书票,分置于本书的姊妹篇《劳动颂歌》。

可是书终究会是书——写给《插画师》(笔记本画册)
       当然,欣赏插画艺术,最好要有阅读背景。亚茨格维奇为1985版《母亲》的插画原图,注重场景设置和人物肢体动作,也不忽视服饰、佩戴的描绘,更在人物众多的画面里,细致入微地刻画表情神态,极好地表现了小说内容,不期然地,会勾起那些年代红色经典的阅读记忆。这部被纳博科夫称为“实属二流”的小说,当年,在中国几乎家喻户晓,至今也还编列在学生课外必读书目之中。苏联覆亡前,为《母亲》插画的画家,都是出版社隆重邀请的名家,亚茨格维奇自不能外。画家曾在自己的工作室,接待孙以煜先生的探访。本书另收他两部小说插图,一为《第七个十字架》,俄译德国小说,描写集中营故事,有中译本;一为《家庭密码》,反映苏联社会生活,无中译本。

可是书终究会是书——写给《插画师》(笔记本画册)

        尤金已为大约200部图书作过插画,算是专业插画师了。茨威格小说《麦哲伦的壮举》俄译本插图,是钢笔手绘的版画,这组画,线条细密,颇具铜版画的风致。难能可贵的是,画家单幅、精工刻画了许多航海工具、海上鱼鸟,兼具知识性和装饰性,富有创新精神,可资中国艺术家借鉴。而《致未知的海岸》(1987年莫斯科“小孩子”出版社出版,作者为伊兹迈罗沃?得奥列格?奥尔洛夫,叙述维图斯?白令发现阿拉斯加的故事)一组插图,是彩色手绘版画,孙以煜先生收藏的是出版社发排稿,可以称为唯一性绘画。版画场面壮阔,色彩艳丽,画家是怀着极大的敬意和热诚,歌颂俄罗斯探险家的勇敢进取精神。
    艾柯有一个广泛流传的说法,鼓舞了无数著书人和书商:“书就跟汤匙、锤子、轮子或剪刀一样,一旦发明了这些东西,就想不出更好的了……书已经通过了考验,在同样的用途我们看不出要怎样做才能做出比书更好的东西。或许书的组成要素会有所演变,或许那些书页不再是纸做的。可是书终究会是书。”
      《插画师》(包括《劳动颂歌》和崇文书局一次出版的《来日方长》书系)是一分为二和合二而一的。它仍然是纸做的书页,内容丰富,可赏可读;但它的组成要素发生了变化,通过版式调度,留出大量空白,成为笔记本,可写可画。设若你真的使用它书写与绘画,记录生活点滴、岁时悲欢、欣其所遇、伤其所失、新事旧情、前因后果——它又成为你插画繁多的孤本,世上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版权归己,不可翻造的书。这本书,或许会是安徒生的《干爸爸的画册》,或许成为引起普鲁斯特追忆逝水年华的玛德尔蛋糕,或许被庋藏于书架,只在夜深人静时取下翻一翻。一如葛朗台把金币藏在桶里,常常在深夜倒出来数一数。象贪恋钱财一样贪恋自己的时光,不好吗?
      “可是书终究会是书”。
      (写于2018年8月30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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