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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的惶惑 (日记:04318 )

(2006-12-07 18:21:12)

小屋的惶惑

 

如同一次地震,还有余波。

这是被俄罗斯警察骚扰的一周之后。还没有完全醒过神来,警察就又来了。这次得到了通知,公司为防意外,让青、阳和云,都窝到了我这间没有光线的办公室。

没有光线的办公室,关门,拉上通过外间采光的窗帘,如黑夜般没了光彩,压抑而沉闷。为了缓解惊悸的情绪,低沉中我讲起了“公猴母猴的故事”;讲起中国的黄色诙谐“掏出来一个警察”的笑话。低低的,不合时宜的讲述,出自我这个憨厚大哥的口中,几个人无可奈何地抿着嘴笑了一下。

紧张似乎缓解了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捱过两个时辰。不通气,青有些受不了,直劲地要打开门出去,云坚决地阻止,要求他再坚持一会。阳也想瞅准时机悄悄离开,因为他是学生身份,没有打工卡。云都极力阻止。难怪,上一周的检查,我因语言不通,怕有其他麻烦,云慌称我是来看她的中国亲友,机警地为我解围,他却成了没有任何解脱理由的公司代表,接受警察最后的审问和签字。一个女孩子,经过这样紧张的阵势,心有余悸,可想而知。

这些二十来岁的中国留学生,在国内多是父母膝下娇生惯养的宝贝,在俄罗斯却经历着如此非凡的人生际遇。健康的、善良的心态,却要面对俄警荷枪实弹的礼仪,坚定着,却也惶惑着。承受能力的残酷磨练,不外乎生存能量的陶潜。为此,我心忖着:这样的经历,有点解放前中共地下组织的味道。枪口下非同游戏的亲历,如不再惶惑,必会有胆略生成,他们都会很有出息!我心里这样忖着,同时也想着我自己:经历、心历已经在复杂中磨出了老茧,如今却依然还要经历。天命未至,雄心未已吗?!都是利、欲惹的祸!可人不就是在利欲的驱使下行走吗?歌德的人生九原则——健康、富有、力量、仁慈......富有在健康的前提下排第一。想着,情绪因此而平缓。的确,我的生命历程,突兀而险峻,就同眼下,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却要面对偏狭心态下的如许礼遇……

 

显然,还是上一拨反经济犯罪的经济警察,因为收走了一堆文件,这次来是要再行核对的,有了标底的检查,带有了明确的利益目的,不似上次的激烈,确有了黑暗中的抑郁。

这是为避免麻烦的躲避,也是为维护自尊地躲避。两个小时之后,俄同仁瓦洛加突然推门进来,哈哈大笑说:“警察已经走一个多时辰了,你们还躲谁呢?

我突然意识到,警察取了文件就走了,这帮俄罗斯同仁,忙着看又搜走了什么,却忘了还有四个中国人窝在这里……

                       (根据两年前的日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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