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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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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表

(2006-03-13 16:42:48)
标签:

美国

东风牌

手表

潞潞

太阳

手 表 (原创)
孙以煜
 
  诗人潞潞送了我一块手表,说是某将军的儿子从美国带回来的。一个类似茶叶桶的金属包装,显示出它的分量。
    此生没有其他嗜好,一块个性的表戴在手上,足以满足我所有虚荣。为此,十分感激潞潞的美意,这位细心的朋友和诗人,他是最能体察我心情的。珍重地戴在手上,竟有诸般关于表的记忆袭上心来。
    拥有手表,最初是我19岁时,那时正插队在吕梁一个叫段村的地方。
    一天,父亲郑重地写来一封信,告我:“同你妈商量了,准备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给你和以烜每人卖块手表。”以烜是我的孪生弟弟,从小到大,家里只要为我们添置东西,一式都要两份。我虽插队到了乡下,可父母仍然恪守这个习惯。父亲信中强调:现在流行的有上海牌和东风牌两种,上海牌的紧张一些,所以就买东风的吧,120无一块,算是拿得出的名牌。你们两已到了该讲究点的年龄…… ”
    父亲下面的话没说,但我已领会了父亲的意思。那个年代,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正是情窦初开,讲派、讲面子的时候,戴块上海或东风牌手表,骑辆永久或飞鸽牌自行车,是那个年代年轻人的时尚。
    我心里明白,父母是双职工,这个当时家境富有的标志,却因蓬莱的爷爷、奶奶与几个姑姑的到来,显出窘迫。虽然资本家的爷爷,因离开了那块带有政治意味的乡土,而显得开朗了许多。可父母每月一百五十元的工资,要对付十口人一大家子的生活,压力明显加大。尤其我和以烜——双胞胎的双份需求,经济上窘迫可想而知。好在有奶奶,用她善于经营的头脑,把家弄得利利索索。在外人眼里,我们依然体面而洁净。但开销的拮据却始终无法缓解。直到我十七岁下乡,以烜因体育、绘画特长被省城某院校录用,父母才每月能从工资里省出个三、二十元来。一点点积攒,到有了一个小小的数目。却要拿出240元为我和以烜每人添一块手表……
    我明白父母的心事,激动之余,理性地控制了渴望的心情,给父母回信一封:“我在乡下,表是用不着的,每日看着太阳出工,看着太阳收工,那太阳是我最大的手表哩!”为了让父母放心,我还调侃地说:“我现在已能根据太阳不同季节的高度,准确地判断时间了!”
    父母没听我的劝,执意地为我和以烜把手表买了,并写来信告我:“表已经买下了,如果有空就回来一趟,戴上,以烜已经戴了!”
    父亲是个急性子,他急着想把我们装扮起来,有点成就感,也可享受为父的快乐。
    我们这对孪生兄弟,在父母眼里,俨然地一幅杰作。在那个以文体谋求发展的的年代。我们俩在省城的中学生运动会上,都是出类拔萃的尖子,又吹拉弹唱无所不能。部队、专业团体多次录取,却总因政审不合格被忍痛割舍。父母对此,深深愧疚不已,认为家庭的“污点”耽误了我们的前程。好在,我们习惯了这样的际遇,随大流,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就下。因此,当我和以烜这对相依相伴的孪生兄di,因当时的社会要求,必须分开,一个下乡,一个留城的结果发生后,父母心理的痛惜转化为更加深沉的爱怜。总想已刻意的付出,来弥补他们潜在的愧意。买表,就是最明确的迹象之一。
    捱不住父亲的催促,当我迫不及待地从乡下赶回家中,看到父母珍重地从箱底拿出那块东风牌手表时,我的眼睛“蓦”地一下酸了。120元钱,这是我在乡下苦受一年都不能赚得的工分呀!
    ……
    手表戴在手上,心也随之成熟了。父母的举动,告诉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长大了!
    这就是我最初拥有手表的一段经历。后来,因为孪生弟弟以烜的英年早逝,结束了我近五年的插队生活。回到省城,这块珍贵的东风牌手表,竟也随着孪生弟弟的离去,不翼而飞了。
    是呀,它是父母为装扮这对孪生的儿子成双购置的,以烜不在了,我手上的这块表,也同样孤独地让我伤感。因此,表的丢失,竟然没有在我心里产生什么震颤,反倒有一种释然。但是,手表,却从此成了装扮自己的重要饰物。它能使我心里踏实,行为条理。一块有力度的手表,还能平添我男子汉的满足与快慰。
    感激潞潞,他窥探到了我的内心,将友人送他的美国军表悄悄地送给了我。这块军表,粗犷,防震、防水,却不显笨拙。所以,即不漏商人的奢侈豪华,也没有文人的浮躁矫情。因此,一块手表引出诸多感慨和心绪,想来也不失在商在文之间的一种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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