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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彦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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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六年归——第十四届齐越节《木兰辞》表演手记

(2016-11-23 18:49:07)
标签:

木兰辞

朗诵

齐越节

分类: 朗诵
壮士六年归——第十四届齐越节《木兰辞》表演手记

壮士六年归

——第十四届齐越节《木兰辞》表演手记

 

石彦伟

 

1

 

六年了,距离2006那个在珠江绿洲地下室度过的金秋,距离第一次站在广院怀抱中流泪歌唱,距离枸杞花清澈地盛开,一切已经过去了六年。

为什么,我还要再来

我埋着一张恬不知耻滥竽充数的老脸,混迹于被90后占领的广院校园,在签到簿上慎重地打下一个对号。那一刻我蓦地明白为了这个对号,我等了六年。

其实,我从未走远。

我为齐越节一部部地写作品,答应一个个前来求助的学校,与一批批选手切磋到深夜又一届届地观看着漫长的初赛、复赛和决赛——依然齐越节这沉甸甸的三字,依然在给予我教育和力量。只是,早不再是学生,不再拥有成为选手的资格。我曾极具理想化地宣布,为了再上一次齐越节,读研吧,再做一回大学生——哪怕仅仅为了再上一次齐越节!

这理由太荒唐了,会有人真正地理解么?

我知道它的金贵。

2012年秋天,当我终于拿到了广院研究生的学生证、开始用饭卡在清真食堂刷卡、在48号楼名正言顺听课的时候,我该有的喜悦竟来得那样迟钝——直到,收到了齐越节的通知。

沉重的老鸟,心肌是衰微的的翅膀,在夕阳中缓缓地抖起来了。

失声了六年的北京,在那些满溢着喧嚣声、叫卖声、汽笛声的大街小巷,又悄悄出现了我不为人所闻的朗诵——让灵魂美丽一下的朗诵,让干干的眼睛湿下来的朗诵……

 

2

 

初赛,用的是很短很短的《我爱这土地》

那个四百报的舞台没有我喜爱的追光,委实没有感觉。可是,我进去了。播音系的老师们,没有拦截这只不知从哪里飞进来的笨鸟,让我以十三名、一个我很感激的名次顺利晋级

上班、上课、写稿子、做课题……哪有时间作品做音乐呢?只能在每天早上的公交车上、地铁上,闭着嘴,闭着眼(为了不看到那些嫌弃的眼神),用哼哼四声的方式,一遍遍练习

神圣的复赛,我本想朗诵张承志注定彪炳青史、让一万个莫言永远莫言的《飞越死海》演说稿,可是我发觉自己找不到那么崇高的感受在那样的文字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一具干尸。我想起齐越节上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古典诗文了,悠长的韵律能掩盖我这业余选手在语言面貌上的劣势,又能发挥文学积累上的优长,便选择了那首虽然质朴却情义深微的《木兰》。网上能找到的名家,只有牟云的一版,可借鉴之处有限,决定一切依靠自己的阅历和储备,构思一个全新的版本。

大体想法是:

开篇的“唧唧复唧唧”,是机杼的拟声,我一边伸出手臂感受着织布机运动的状态,一边把那“唧唧”尽量读出动势与方位。“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句间,用骤然顿挫的音乐,话音落,音乐出。“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尾音运用一点吟诵色彩,唱起来,像马蹄声由远及近,声音也在弱强之间渐变“木兰不用尚书郎”借鉴戏曲道白。“送儿还故乡”,走心的话,往心里最深处说,只剩虚弱的回声。“磨刀霍霍”继续拟声……

最得意的一个创意,是把学电影的功夫用上了:“开我东阁门”的扬眉吐气之后,一个“对镜”戛然而止,时光穿越,蒙太奇闪回开头,出童声“唧唧复唧唧”,随后伴女声长吟,重新进入一遍“开我东阁门”,完全换以悲声,与此前形成鲜明反差,至“脱我战时袍”,情绪爆发,再紧收,言“着我旧时裳”;至最后的对镜贴花黄,已变为悲切地吟唱……

木兰归家本当欣慰,但为何要悲从中来呢?因为战争把女人变成了男人,把男人变成了死人。对人性在历史改造中的丰富性的感知,恰恰考验着朗诵者的艺术触角。

就极端这一次吧,卖老的人不想再留什么遗憾。

 

3

 

银杏树叶飘落的个下午,要复赛了

疲惫至极,睁眼已是中午12点。发现没有合适、干净的衣服穿。美然动力小区逼仄出租屋里一顿天翻地覆,衣服裤子满天飞,最后搜出一件红色唐装,似乎还是2007年买的。就是它吧,尽管已经盖不住今天的肚子。裤子也要现去星光教育超市熨一下,加个急。一切只能勉为其难。

来到四百报时,人还没有几个。签到的学妹问我师哥,你不是晚上比赛吗?怎么现在就来了?我笑说看看,看看呗。心中满是苦涩。

邂逅06播本的一个老友,他也自我感觉是个老人了。我说今天的齐越节怎么变味了?还会有人像当年的阿牧古郎那样,把齐越节当成一个节日,甚至当成新年的开始吗?没有了。播音系的学生都跑到哪里去了?只有选手来不比赛的就不来观摩吗?晚上比赛就只有晚上才来下午也不用来学习了?走穴一样比完了就走别的作品不看了不学习了?到底是让想出名的出来秀一下,还是锤炼技艺,缅怀前辈,传播齐越精神?这些迂腐混乱的思考,简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然而毕竟只是个局外人啊。我的杞人忧天是多么孤独!只有安分地看着比赛,偶尔去大厅练两声。

终于点将了。

太久没有登台帷幕前最后一次深呼吸,默念文句,渐渐心清如水,越发接近古人的心境了。

技巧只是其次,努力不让些吟诵、道白、拟声和笑语,淹没掉骨子里的真诚。只是那个立麦离我太近了,由于接受了太多选手喷出的口水,散发出重的味,多少走了走神,不过到了“送儿还故乡”开始,感觉是完全进去了。

下来后,痛快,像是写完了压了一个暑假的作业。陆续有播音系的同学过来交流,说完全没有想到古诗可以这样处理,到了“开我东阁门”那一段,很是震撼,分数肯定是九点多。此前上了九分的也就四五个。还有的选手,分不太高,有点郁闷,说就看我这个多少分了,要是连我都没进……

原本心态放松,大龄选手,门外汉,看多了历届复赛的残酷虽有期望,却不苛求,进不了毫不丢人。然而这一场比下来,有些超常,有这么多甭管真假的表扬,骄傲的小心脏开始扑扑跳起来,竟有些坐不住了,只盼分数快些出来甚至有那么几次失神间,已在幻想决赛时的服装了

 

4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古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熬到最后一刻,主持人不紧不慢地开始分,到我这儿——八点五,一个不仅惨败,而且着实让人颜面扫地的分数。比这个分数高的些作品,在我来,似无亮点可言。京内组所有作品下来,印象深刻的只有《钢铁》《匆匆》《姥姥我想你了》这几个,还有同样没有入围决赛的《将进酒》和《回答》。

我灰溜溜地背起书包,逃出了四百报。

本就是一桩心愿的了却,再为一个分数纠结,未免幼稚。可思来想去,又实在找不出分的理由,是我的表达与学院派格格不入?我从没觉得广院会如此不宽容是形象出局唐装没有盖住肚子,还是调值不足、投入不够……

正当满心郁闷时,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号。

接起来是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崩溃,竟是金北平老师!

我对北平老师是极为崇敬的。2004年,初上大学的我在电视机前,目睹了《老人与海》在央视朗诵大赛的夺冠;2006年,第九届齐越节名家朗诵会,作为选手的我坐在第一排侧角,被《最后一只藏羚羊》震得头皮发麻。后在校园里,时有擦肩,从未好意思打招呼:那是一种比对待明星可要金贵得多的敬畏

做了大半天评委,脑子早胀爆了,好不容易散场,居然还能想起给一个无名的落选打电话!一时间,俨然梦游天姥,云霞明灭。

北平老师先是肯定了我在编排设计上的新颖感对表达上的真切、心、感染力强台风好等优点也都鼓励一番当然也提出两点他的看法:一是基调过悲,颠覆了传统理解上对花木兰报国从军的积极形象;二是细节处理过忽略了整体感。

这第二条,我想是点出了广院学派的绝招。这些年,一直就是这么东听点西学点——整体感,是啊,之前我哪里想过朗诵还要把握什么整体感……

老师最后说:“彦伟,我知道是个老选手,你是真的爱朗诵,你对朗诵有份执着的劲儿,播音系这些孩子都应该向学习

我不记得自己回应过什么,分明就是说不出话来。放下电话,心潮难平。一切都值得了,都可以放下了。老老实实找问题、练本领吧!

从广院到租住的小区,其实很近,却走了很久很久。夜色染遍一地黄叶空气中还有几丝前夜的雨湿。走出广院北门的一刻,回头静静站了一会儿,仿佛看见六年前那个坐着站票来北京的自己,尽管在决赛抽到一号签,尽管没能获得等次,然而走出这道门时却是满腔满腹的感恩与幸福。

六年了,成长了,强大了,为什么在同样失意之时,不能多几分年少时的释怀?无论如何,今天,我又做了一回齐越人今天,我又一次逾越。

 

5

 

真正的节日,没有因复赛的止步而黯淡。

完全是个意外。几天后,北平老师居然通知我,准备让我在总决赛的嘉宾表演环节,上一下《木兰辞》。

确实吓到了。

我当然知道在那个环节上台的,都是一些怎样的人物;而我当时的身份,其实只是一个广院非播音专业的研究生,最多也只是个文学编辑。

后来知道,这一届大赛本就是倡导古典作品的,启事中就在呼吁选手避免影视台词的改编,只是选手选择古诗文篇目甚少,整体水准不佳,故而决赛上并未出现一例。或许主办方考虑,表演环节,可消弭这一缺憾。确实如此,除我之外的嘉宾,一位是评委任志宏老师的《将进酒》,还有一组是北师大请来的吟诵社团。至于我,固然也听到那阵子几个播音小课组里传出的声援,但我自知蚍蜉,侥受此誉,一小半在我读的是“乐府双壁”之一,一多半则尽是恩师的不弃。

北平老师约我,演出前最好到播音系去一次,当面说说作品。我当然欣喜若狂。只是进了那座校园东北角的老灰楼(那是最后一次走进那幢搬迁前的老楼了),就感到了肃穆、局促,再进到办公室,见北平老师正为赛程忙碌不迭,有急事在手,嘱我稍等,又说一会儿曾湉也来,问我希不希望请她也一并看看。

真是接二连三的抓狂啊,还要故作镇定。

笔记本里音乐响起,面前是《老人与海》里那对万金不换的搭档,多少朗诵迷的男神和女神!此刻他严肃地站着,她温婉地坐着,我哪里还读得出什么“唧唧复唧唧”,脑子里完全只剩下“晚霞轻柔地洒在可可西里的土地上”和“唱青衣的人成百上千”了。

曾湉老师一直笑着,大概是被我萌萌哒的样子雷到了。先前看她演出,一直觉得那张小龙女般的面庞,是不会笑的。勉强表演了一遍,曾湉望着北平说:“你说?”

“你说。”

她就真说了:“挺好的,有点意思,可是冒了;舞台上可不能这么冒。”北平老师也指点说,再舒展些,连贯些,该紧的地方紧起来,不然就读碎了,其实还是那句“整体感”。至于基调,我问是否需要再明快一些,北平老师却没有作出生硬的要求,只让我自己揣摩,言之有理便好了。

那真是我最为感念的一堂朗诵课,虽然好像只有一刻钟。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一直为比赛忙前跑后的刘鹏老师提醒我说:“去准备准备服装吧。”

我才忽然意识到,原来我给这个舞台可能造成的最大隐患,不是我的作品,而是我的造型啊。

2012126日晚,第十四届齐越节总决赛。

我穿着在王府井瑞蚨祥新买的一身红色中式对襟短衫,颈上垂下一条长至腰间的黑围巾,又在星光超市一楼拐角那家理了个88块钱的大头,总算可以心安理得了。

百余次演出中,那一次最为悸动。走廊里不住地踱步,不住地喝水(或许这就是后来在台上嗓子奇干无比的诱因?)。那时我的兄弟樊煜也在候场,他一身戎装,将要第二次用我写的《不朽的军魂》给齐越节一个交代。珍藏梦想的人啊,灵魂中的痛苦与热爱,都要在那一刻破晓了。不安中的兴奋,刻入骨髓。

躲在幕布后面听着,前一位嘉宾开口一句高昂的“黄河之水天上来”吓了我一跳,也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朗诵是读心之学,在心灵的深度面前,人人平等。我大步上场,已忘却了此身在何处。只记得,那束在大礼堂里默默等待了六年的追光,打开时那么绚烂,熄灭后又是那样静美。

 

2012119初稿

20161116日改定

 

 

初赛《我爱这土地》视频链接:http://www.cuctv.com/video/player_Z9TGN-kbxws.html

复赛《木兰辞》视频链接:http://www.cuctv.com/video/player_DOPCgLsLeb8.html

决赛《木兰辞》视频链接:http://v.youku.com/v_show/id_XNjIwNjEyNDg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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