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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溪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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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胜与败》刊发2016年6月7日《重庆日报.农村版》

(2016-06-07 10:50:36)
分类: 小小说

胜败分明

李吟

    傍晚,马力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鸡,肩上挎着一个包。

    一只斑斓的野山鸡,是农夫在山上下套活捉的;一只雄壮的大公鸡,是吃粮食虫子长大的。马力是富豪,底气足,昂昂地走。

    突然,一只黄狗窜出来,看中山鸡了,气势汹汹,汪汪汪。山鸡叫,土鸡叫。马力的皮包哐当一声落地上。

    狗惹祸,人负责。黄狗的主人叫刘云,一位送水工。刘云认识马力。马力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刘云连声说着对不起。

    马力立即咆哮:“对不起?你得赔我电脑。”

    刘云的汗水刷地出来了,依然说着对不起。

    马力说他电脑花了一万多元,里面有重要资料,光赔还不行。

    刘云踢翻黄狗,问要赔多少钱?

    马云说先赔一万,再看修理的情况而定

    刘云哆嗦一下:“我哪有一万。我岳母住院开刀,钱都给了医院。马总,我把电脑修好行吗?我有亲戚是修电脑的。”

    马力的脸抽搐:“你修得好?羞(修)你先人啰。我脚趾还受了伤,电脑砸的。”

    刘云身子哆嗦,说吴奶奶家有客,要他立即送桶水。他三轮车坏了,只好跑步送水来,哪知跟来的畜生胆大妄为要咬山鸡,吓着马总了。

    马力没等刘云说完,喝一声:“你这理由能说明可以不赔我电脑?”

    刘云正无言以对时,看热闹的人跑来了。

    郑大头咚咚咚走到刘云面前。郑大头是位环卫工人,真资格的壮汉,他嗓门大开:“老刘,姓马的欺负你?”

    刘云结结巴巴地说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郑大头没等刘云说完,逼向马力:“眼下电脑已贬值,你这破电脑还值一万元?马力,你是马,刘云是牛。到底是马欺负牛,还是牛欺负马?”

    众人也起哄,开骂了,骂马力仗势欺人。有钱人怎么了?靠发不义之财致富的。

    刘云朝众人摆摆手,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说愿意出钱给马力修好电脑。

    马力斩钉截铁地:“不行。”

    众人大笑,说不行?今天肯定行。

    郑大头也大喊:“你看见刘云身后的狗来了,怎么不让开?你让开,狗就不会去咬鸡;你鸡不叫,电脑不会落下地。刘云扛着水遮挡了视线,你是故意栽赃陷害他,你这电脑原本就是破烂货。”

    众人大喊起来,陷害呀,陷害呀,有钱人爱玩下三滥。

    马力听着喊声,喘不过气来。明明是狗要咬他的鸡,他受惊,电脑才落地,怎么他成罪魁祸首了?马力死死盯着刘云。

    刘云搔搔脑袋,见众人站在自己一边合力声讨马力,他心里暗喜,忽然嚣张起来:“是你先把我的狗踩了,狗才反抗的。”

    马力听罢,立即拨打手机,报警吧。

    一会儿,两位警察来了,询问事情的经过。

    马力先说,说的是实情;刘云后说,当然是谎言。可众人都证明刘云的话是事实,马力说的是假话。

    警察听了当事人的陈述,还有二十多位邻居的证明,这事情处理起来没啥难题:马力属于自作自受。

    刘云见警察表示主要责任不是他,他好得意,取出一张欠条来,说他给马力老婆单位搬运办公用品,还有三百块钱没给,立即支付吧。

    马力跳了起来,说钱早给刘云了。

    刘云说既然钱给了,怎么欠条还在他手里?

    马力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说给钱时刘云的欠条没在身上。

    刘云指着马力的鼻子大笑,说马总肯定醉酒了。

    马力脸色苍白,取出三百元钱来:“算了,电脑不要你赔了,把欠条给我吧。”

    刘云立即把欠条交给马力,顺便收下三百元。

    马力提起破电脑,依然两手鸡,走吧,步履踉跄。

    马力听到身后的拍掌声,他身上的汗水淌了出来。

    马力回家后,不顾山鸡和土鸡的死活,丢进纸箱,摔门而出。

    马力夜里没有回家。

    第二天,马力刚到公司,办公室主任交给他一千三百元钱,说是刘云送来的,一千元算是赔电脑,三百元是刘云昨天误收的搬运费。办公室主任还取出一张纸,塞在马力手里。

    纸上是幅画:一头牛,一匹马,牛把马抵翻在地,马的尾巴已折断。

    马力身子一颤:“牛啊,不是因为你有角,而是角太多。”马力摸摸头,叹息一声,“马呀,你若平时就把尾巴夹紧点儿呢?”

    马力没将画撕掉,他轻轻折好,揣进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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