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文庙(2005-12-31 22:59:21)
如果不是去过,我很羞愧地说,我当然不知道韩城有个文庙,司马迁墓和党家村是韩城标志性的符号,文庙也许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中国每座古老的城市都曾有过文庙,此乃是尊师重教的象征,既然是庙,也是有神性的,忌喧哗妄语。
我只对建筑物的形态和气息有着最原始最单薄的感知,文庙处在老城区,处在一片旧的和新的民宅中,精神矍铄。琉璃的九龙照壁完好无缺,流丽动人,犹如刚刚用太阳的光泽浸染烧制过,殷红和明黄,碧翠和靛蓝,我甚至用手指碰触到了龙颈上迭起的鳞片,仿佛天上随风起伏华艳的云朵。
庙内没多少游人,石板地面,少有浮土,只有雀鸟留下的灰白粪迹。间隙中浓绿的细草却生得兴致勃勃。静得只有乍飞起的鸟影惊动你沉淀下来的视线。因为保护得当,古建筑物才在动乱和天灾中顽强地站稳了,当地管理人员对此非常地骄傲。夏天的阳光在这里俨然放慢了急躁而浓烈的脚步,转而变得平和舒缓,和安详的时光一起,蜿蜒流淌了一地。
重点要说的是文庙的树,沾染了孔庙的风神和气骨,无不生得气宇轩昂。枝叶密得看不透天色一般,院西南那株古柏名作“五子登科”,已有1500余年历史,高入天际,我好像一个寻常的乌鹊或者蜂子一般绕树三匝,我大胆而莽撞地摸了树皮,清晰地看到上面皱纹似的纹络,我苍白的感觉只能告诉我这纹路间无不是历史,无不是故事,也无不是记录着阳光和风雷。那小的黑色的蜂在树身上弹跳似地飞舞,发出一种细碎的单一的蜂鸣和震动,犹如在进行一项庄重的祭祀,我不清楚那些蜂有没有看到我,我想是会的,我们都是从不同地方来这里朝拜的生物,我们对着这棵树,或者是生长在这棵树中的神性,无声或有声地尊崇、膜拜、祈求,我们是一样的。
我抬头看树的顶端,五子登科,我不止一次仰视它,我不止一次的触摸到它,我只去过两次韩城,然而它的气息就像是订在,纹在我的心头和血管一样,直到今天我才写下来,我只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去,所谓“去”,不是去游览,而是去感受,不是去祈愿,而是去瞻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