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澙——那个被称为“雪国”的地方,充满了美丽的回忆。三个月的光景在不经意间从指缝溜走,那里的生活如同世外桃源一样,每天充实而有意义,更重要的是开心和收获。老师和朋友们的陪伴让我在异域的国度里感到家一样的温暖。
在那个让人完全耳目一新而又踏实沉稳的世界里,处处非常安静,让人有种即使想浮躁都浮躁不起来的感觉,于是没有办法不去安下心想事做事,而我又是如此眷恋和享受着那份安宁。到达日本的第二天,我在鸟叫声中醒来,那种感觉很亲切又很惊奇,仿佛自己融入了自然当中。
校园记忆
新澙大学的校园有些历史年头了,校园里满天飞着呱呱乱叫的乌鸦,尤其是我们每天出入的文科综合楼,简直就是乌鸦们的栖息之所。在日本乌鸦是颇受欢迎的呢,据说新年如果梦见乌鸦,那么一年中就会交好运。虽然乌鸦密集,但是校园很干净,很安静,每天来往于公寓和校园的那条小路,不管艳阳高照还是雨雪交加,走在这路上,丝毫没有泥泞的影子。而在新澙,似乎我们所走过的每个地方总是如这校园一般的整洁与宁静。
最难出行却也最美的莫过于下雪时候。满眼望去,校园里的每个角落都被白色覆盖,原本冬天了无生气而黯淡的色彩此刻成了零星的点缀。大年初一的那场雪很厚、很美,挂在树上的雪花织成一个个看上去晶莹剔透的网。我很“自恋”得把这美丽的雪当作了老天对我本命年的祝福,于是相信自己这一年可以过得很好。
我们置身国际课,班级是个“多国联盟”,聚集了来自澳大利亚、俄罗斯还有青岛、天津、上海的二十员“天兵天将”。课程安排算是紧凑,平日上课我和三个澳大利亚、一个俄罗斯同学分在同班,他们的日语水平都比我要好很多,虽然语言交流总有障碍,但是他们依然很热情、真诚得帮助我,彼此的相处融洽而温馨。老师们整日讲授的是那套叫做「げんき」的教材,不同的老师用不同的方式,英日共用得诠释日本的语言和文化。最特别的是交作业的方式,讲台前面有一个小纸箱子,不管哪位老师也不管是多久之前的作业都放在那个箱子里,老师取出来批改后再放回里面。
最有意思也是最有成就感的是我们的短剧,这也是结业考试的形式之一。我和俄罗斯搭档安娜一组,排演了一小段“中华料理”的故事。我这个对做饭一窍不通的人扮演了“高级厨师”的角色。从主题构思、台词准备、表演练习、录像拍摄到最后在Next21大楼上的“发表演说”,历时两月。当聚光灯打在我们上方的那一刻,分明感到自己和搭档成为全场的焦点,虽然回答问题时的日语表达不是那么如意和流畅,心底亦无法摒除紧张的情绪,但感受更深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和难能可贵的自信。
为了让我们更真切地了解和体会日本文化,学校还安排了很多活动,比如参观垃圾处理厂,我们于是明白了日本人如何对垃圾进行分类、如何千方百计实现资源再利用,繁琐的垃圾分类一开始让我们头疼不已,手抓着一袋垃圾,对着八百种垃圾详细分类手册分来分去,结果发现今天可以扔的也许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此外还有参观龟田治果公司、茶社、神社、寺庙、滑雪、住家访问等等一系列活动,即使课堂也是别开生面得让我们体验了书法和折纸。而在这其中,我们所收获的,远远大于仅仅课本上的那些点点滴滴了。
我的每天
回国之后,我常念叨一句话:我好想念我的小屋,好想念我的“餐厅”。
小屋就是我每日的栖息之所,想念小屋,因为那是我桃源生活的依附和归着,我总是慵懒幸福得“盘踞”在自己那敞亮而舒适的十几平米,那是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餐厅”是凡ちゃん的小屋,想念“餐厅”,因为那是我一日三餐尽享口福之处,我的“御用大厨”总像魔术师一样在他小屋的灶台上变出可口的佳肴。
小屋是木头做的,在一个两层的小楼上,很安静很舒服。一间宽敞而明亮的居室,一张九十公分宽的钢丝床,每天陪着我的是在中古店淘来的特大号机器猫和米奇老鼠。把它们带回国内的时候还费了一番周折。家具呢是修老师给我“捡”回来的一个放书和电脑的铁架子,一个装衣服的大塑料箱。我的厨房因为利用率最低,无疑成为最干净整洁之处;而卫生间被我装扮成了粉粉的色调。窝在我的小屋里,很是温馨。
我常站在大大的玻璃窗前看天女散花般的大雪纷飞,我常钻进被子里懒懒得看书写日记边享受美妙的音乐,我常嚼着零食戴着耳机和大洋彼岸的家人朋友兴致勃勃得讲着每日见闻,我常独享这安静之时揣着“扰民”的担忧自娱自乐得吹起心爱的葫芦丝,仿佛只有在这心如止水远离尘埃之处才能真正感受那“竹林深处”和“月光下的凤尾竹”……
我是如此想念我的小木屋。
初抵日本之时我开始学做饭,在修老师的鼓励下,我终于下了好大决心买了锅碗刀铲。开始的日子里我的确是非常努力得学习了。仔细盘算一下,我做过的饭有:韭菜炒鸡蛋、豆芽炒肉、蘑菇炒肉、紫菜汤(即食型的)、馄饨(速冻的)、饺子(日本速冻的、还有大家一起包的中国饺子)。可是我不喜欢做饭,做出来的饭也实在没法恭维,在自己踌躇满志豪言壮语“肯定会成为好厨师”之后,我被两次几乎无法下咽的“炒饭”彻底打败了……
当上课步入正轨,大家也进入了“便当时代”。每个人都会前一天晚上多做些饭菜,第二天上课时用便当盒装着备作午餐。中午就在修老师办公室微波炉里“转转”,而后大家围着笑着说着吃着,好不热闹。而我自从经历“炒饭”事件之后,对于做饭“心有余悸”,更不要说便当了……甚至几近放弃做饭的念头。
于是很感谢凡ちゃん,他是大家公认的“高级厨师”,在大家的建议之下,凡大厨当是出于“阶级友情”很无私也有些许“无奈”得和我“搭伙”了。之后的日子里我负责刷碗和蒸米饭,后来窃以为这两项本领自己练就得堪称“上手”。于是凡ちゃん的小屋便成了我的“餐厅”,从早晨的煎鸡蛋面条到晚上的土豆胡萝卜等等三四个菜的“大餐”,在蔬菜鱼肉贵得惊人的日本,我们的生活几乎可算得上“高质量”和“小资”了。凡ちゃん总会自己“发明”各种各样菜的做法,甚至动手做起牛肉猪肉丸子,实乃美味也。
或许是太多次偶然与缘分,或许是时间久了而成的习惯,更要感激上苍的眷顾,在即将告别新澙离开桃源的日子,我们彼此拥有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收获。
我的每天,在我的小屋,我的餐厅,幸福而安逸得度过着。
不知不觉感慨,好像对我而言,才刚刚认路,才刚刚自己敢出门,才刚刚习惯那里的一切,甚至还没有完全结束新鲜感……可那每天快乐而新奇的世外桃源的日子于现在的我而言,却似隔着万水千山,只能在回忆中想念了。那个狭长而整洁的校园,那个温馨而宽敞的小木屋,那些深深刻入脑海的体验与经历,交织在我美丽的桃源生活里。时常回味的那些幸福快乐的日子,无疑是我人生中最为宝贵的财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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