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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报》看电影专栏(22):自梳女

(2011-04-21 21:37:07)
标签:

自梳

电影

文化

分类: 新报专栏

   《新报》看电影专栏(22):自梳女    本是芳华正好,却将辫子挽成发髻,发誓永不嫁人,决意独身终老。广东珠三角一代,晚清后出现了这样一个特殊的女性群体,她们被后人称为“自梳女”,而乡人叫她们“姑婆”或“妈姐”。
    在张之亮执导的电影《自梳》中,杨采妮还相当年轻,甚至有几分的青涩。在片中,她饰演自梳女意欢,而和她演对手戏的是刘嘉玲。《自梳》里,两位香港美女的角色是相互爱怜的一对恋人。
    许多推荐这部电影的评语中有“女同电影”的噱头,但显然只是一种标签式的解读。与其说是在展现同性恋情,倒不如说张之亮在这样一部题材特别的电影中,展现了两位民国底层女性在男权社会中悲怆的选择。
    意欢何尝想做自梳女,但家境贫寒要被强迫为人做小,让她看到了女性婚姻的悲哀,无奈自梳,进了纱厂,依靠自己养活自己。她的情感里当然有过男人,那位青梅竹马的旺成。偷欢之后,意欢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个怯懦的男人,竟然说离开了鱼塘,就像没有了双手,不愿意背井离乡去南洋。意欢只得选择自残的方式打掉胎儿,差点送掉了性命。奄奄一息时,被玉环送进广州的医院,才保住了命。
    刘嘉玲在片中演的是13岁就被迫流落风尘的青楼女子玉环,好不容易被纱厂老板纳为八姨太,却又被当作生意的筹码,陪侍采买丝绸的军阀司令一夜。意欢让玉环感动的是,被强留在军阀司令官邸的那个夜晚,雷电交加暴雨如注。意欢就在官邸门外淋着雨等了她一夜。正是对男性世界的彻底绝望,两个弱女子在相依为命中产生了情人一般的情感,在同性的世界里寻找爱自己的人。
    自梳女这样一个群体,看似女性自立的反抗,她们在经济上也实现了自主。但是,她们依然无法摆脱夫权的妇役。电影中那位自梳女焕姐,还得自己出钱为自己觅一个所谓的夫家,称之为“买门口”,名义上成为这家人的媳妇,以期死后由这家的后人祭奠。否则,按照俗例,自梳女不能死在娘家或其他亲戚家里,只能抬到村外,死后也只有自梳姐妹前往祭扫。自梳不过是对情感与身体的囚禁,在与男人发生感情出轨之后,自梳女就得被乡人处死。
    在电影《自梳》里,意欢“梳起”时,姐妹们唱:“一梳福,二梳寿,三梳静心,四梳平安,五梳自在,六梳金兰姐妹相爱……”。在我的朋友、广东女作家赵芳芳的散文集《朱颜别趣》里有一篇《青丝祭》,写的是她夫家的姨婆,一位她身边的自梳女。我在文中读到粤语方言区的一首嫁女歌:“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这“姑婆堂”(自梳女居住的地方)内外,“梳起”的曲儿,竟然这样的两相对立。“梳起”的意欢们,在唱到那“金兰姐妹相爱”,她们的内心里,可曾回荡过“梳到白发齐眉”的儿时旋律?她们内心的秘密,或许只有南粤的风儿曾经深情地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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