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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报》看电影专栏(16):心是孤独的猎手

(2011-04-19 21:18:42)
标签:

永恒的一天

杂谈

分类: 新报专栏

      《新报》看电影专栏(16):心是孤独的猎手    每一次看安哲罗普洛斯的电影《永恒的一天》,这个情节总是让我很难过——身患绝症时日不多的亚历山大喃喃地对女儿说:还记得你小时候么?有一次旅行,你迷路了,很久之后,我们找到了你,却无法止住你的哭泣,孩子,我紧紧地抱住你,却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你。但女儿无动于衷,她不愿意接纳父亲心爱的狗,也无心听父亲催眠一样的叙述。她和丈夫正忙于卖掉父亲的海边老宅,尽管那里容纳了父亲最美好的记忆。
    在《永恒的一天》里,还有两个人物很打动我。一个是阿尔巴尼亚男孩。街头的偶遇使男孩和亚历山大在孤独中互相慰藉。在恐惧中成长起来的孤独男孩,似乎有着天生的诗性,他在焚烧伙伴遗物时的喃喃低语,充满行吟诗人的终极追问——“喔,塞林,海洋如此辽阔,你将前往何方。喔,塞林,我们将去何方”;另一个是亚历山大幻像中的黑袍诗人,他从意大利回来参加保卫祖国的战争,但却不会母语。于是他向当地人购买词汇,以书写献给祖国的美好诗句。安哲罗普洛斯是不是在寓意:亚历山大的命运和这位还乡诗人一样孤独?因为,与母语疏离,被亲人抛弃,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周国平说,看破红尘易,忍受孤独难。孤独是最难以理解的人类情绪,而且是最难对付的一种情绪。真正对付得了孤独的,那不是一般人,所谓古来圣贤皆寂寞。但我们只是平凡人,在我们这里,悲伤可以被安慰,痛苦可以被缓解,但唯有孤独会宿命地跟定我们一生。一个人独处时,会孤独;众声喧哗里,亦会孤独。当然,孤独不一定是被世界遗弃,但一定是我们的内心已和世界隔膜。
    我尤其喜欢表现人类孤独感的电影,我特别想知道这难以捕捉的孤独情绪,是如何在导演的镜头下具象起来的。正是这样的原因,我对朱塞佩·多纳托雷的《海上钢琴师》近乎痴迷。因为他塑造了一个几乎难以超越的孤独者形象——生于船、长于船、死于船的钢琴师1900。这样一个孤独者,他的生活与思想均不在常态,但肯定和病态无关。许多评论认为,1900不愿意上陆地,是害怕命运的无端,因为他太单纯。我倒没有这样的感觉,我从《海上钢琴师》中所能读到的,只有1900大海一样无边无际的孤独感。1900说:“陆地对我来说是一艘太大的船,一个太漂亮的女人,一段太长的旅行,一瓶太刺鼻的香水,一种我不会创作的音乐。我永远无法放弃这艘船,不过幸好,我可以放弃我的生命。”
    心是孤独的猎手,不要说别人,甚至我们自己,永远也无法了解它到底需要猎获什么。《永恒的一天》里有一个镜头:亚历山大向阿尔巴尼亚男孩购买词汇,男孩给他的是“放逐者”。我很喜欢安哲罗普洛斯这个神来之笔。孤独者就是放逐者,放逐抑或被放逐,其实都注定了孤独者的崎岖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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