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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媒宿舍之过眼京华(四)(2007-12-28 15:12:34)

 魏公村的桥

 

    老七看到这个题目会笑我,对魏公村他比我熟悉一千倍。这是毫无疑问的,说实话,现在我早忘了那里究竟是什么模样。我只是怀念当时的状态,一个人孤单走夜路,居然也能壮怀激烈。
    那天清早,车厢里的音乐响起来,印象中,似乎只有到北京站或北京西站才会放这种音乐,还有广播,“
欢迎来到伟大的首都北京”——让刚从行李架上取下编织袋的我一激灵。
    行李不算多,却也让我拿不了。老七从北三环的学校跑来帮我,我们找到一辆面包车,去平乐园的公冶师
兄那里。把行李直接搬到公冶的门口,按门铃,他从被窝里跳出来开门。我们随便扯几句,再和公冶开个玩笑,然后三个人便坐在一起看DVD。那情形轻松得仿佛我只是从附近来串门的哥们一样。

 

向树走去.jpg


    那天也是我在异乡第一次感到有兄弟的好处。完全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多说什么,见面就让人感觉心里有着落。如果能喝酒,心情自然会更好。事实上,我把这个故事名字叫“传媒宿舍”,就是想写下一群传媒人的故事,从一群毛头小子变成这个行业的一员。这个故事有关兄弟、爱情、进取或者沉沦,是最真切的泪与笑。
    开始的几天,便住在公冶和他同事合租的房子里。那位同事曾在齐鲁晚报工作,我们老六曾是他的实习生
。这样说起来仿佛世界真小,这正是媒体给人的感觉。大家的名字都有网络可查,用不着“六度分隔”理论,也不需要感慨“原来你也在这里”。
    老七告诉我15路车可以从虎坊桥到月坛北街,那也是我在北京记住的第一条公交线路。在此后很长一段时
间内,我都靠记公交车线路的方式,来感受一个陌生城市的空间。
    后来,在老七的指点下,我从中央民族大学的宣传栏发现了一些小纸条,纸条上有附近地下室出租床位的
消息。在那天夜里,我就把行李全部搬进了附近一处每平米售价万元以上的豪宅——韦伯豪小区。新室友很热情,我们扛着行李从24小时执勤的保安面前走过,那是我此前从没见过的住宅,高而且大,越发显得我们生如

蝼蚁。打开门,沿着台阶一级级走下去,那种干燥而混浊的空气让我很不适应。地下一层好像是物业办公室,我们的房间在地下二层。
    过了好多天,我还搞不懂方向,完全没有东南西北的感觉,俨然一个迷宫。没有标志,也没有门牌。深夜
里,我经常提着暖瓶四下游荡,寻找那个没有在里面插上的门,那也许是我的宿舍。
    地下室里,无论移动还是联通,手机全无信号。所以,我从不让她给我打电话,只是隔半小时会跑到地面
上一次。不是为了透气,只希望能有一两条沙漠甘泉般的短信。
    那段日子我常常加班,早上7点钟准时出门,晚上11点从月坛北街的报社离开。末班车只能到动物园,我天
天都要再步行三站。白石桥的名字真好听,让我想起济南的杆石桥,还有姜白石的名句:“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只是我全无赏景的雅兴。
    一路踏歌而行,常有卖黄碟的女人尾随。她们骑自行车,车后座上有小孩,打扮得千篇一律,我坚信拍《
像鸡毛一样飞》的孟京辉肯定也留心观察过她们,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住出在路左边,要过马路,魏公村的过街天桥给了我深刻的印象。我曾几次写过那种感觉:脚下是绵延的路灯,比星都亮,车如流水马如龙,让我感

慨真的到了大都市。当时看着一切都在脚下,其实我只是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影子罢了。   
    我还给在电视台工作的老六打电话,在我心中他一直都是个有思想的浪子,一直自囚于生活里,劝他也到
北京闯闯。老六拒绝得非常干脆,让我在多年后还佩服他的明智。

    正是: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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