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是游荡在我们头上的幽灵,它抓住谁,谁就发了疯似的想唱歌,可我怎么才能被它永远抓在手里?我走遍大地或是长久地蜗居一处,白日纵酒黑夜诵经,我呼喊音乐,把我从我的现实生活中拔出来,但常常落空,我只有埋头于生活里,专注地走一步看一步。音乐不在空中,它在泥土里,在蚂蚁的隔壁,在蜗牛的对门。当我们无路可走的时候,当我们说不出来的时候,音乐,愿你降临。
永隔一江水
□ 晓宜
有一个孩子,九岁时失明, 常年生活在盲人影院, 从早到晚听着那些电影, 听不懂的地方就靠想象来补充。在想象中,他学会了弹琴, 学会了唱歌,写出了美丽的诗句。凭借顽强的意志,他如一个正常人般修完了长春大学中文系的四年学业。
后来,他背着一把木吉他走遍了四方、游历了十余个城市,在街头卖艺,在酒吧弹唱……
再后来,这个孩子成了一个优秀的诗人和地下音乐人。在他精彩的人生路上,曾经用心唱过一首歌《永隔一江水》。
在去年的一场小型不插电演唱会上,戴着黑色墨镜的周云蓬弹着吉他忧伤歌唱,将心碎和怅惘深深掩隐在歌声中,那些白日里游荡于都市喧嚣间的浮躁,伴随着歌声中飘出的愁绪瞬时收伏在一幕幕影像中,现场瞬时变得沉静。
仔细听罢,歌声中表达的不正是一种对理想可望而不可及的痛彻心扉的疼痛?在极致丰满的弦乐群的表现下,愈发体现出撞击人心的强大张力,而曼陀铃、手风琴和吉他等乐器的配搭,让歌曲的感伤呈现出质朴而浪漫的情调。
民谣《永隔一江水》是已故西部歌王王洛宾先生的原作,印象中曾有评论说相对这位西部歌王所记录编配的大量新疆民歌,这算得上他人生中比较纯粹的一首创作歌曲。歌曲创作原型取自俄罗斯族民歌,编创最初成形于上世纪50年代。而歌词的创作灵感无可厚非源于北宋文人李之仪的词牌《卜算子》:“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
诗歌与音乐所具有的对生命短促的强烈感受和深刻体验、以及对生命价值的高度重视和执着追求,使得彼时历尽世态沧桑的王洛宾先生迸发了极度的创作热情,亦让现世的周云蓬从中审视出生命的苍凉。自上世纪80年代至今,因了歌曲在某种精神层面上所显现的人文色彩,《永隔一江水》一度被众多优秀的音乐人翻唱至今。
较早的苏云版,带了些许Bossa Nova和Jazz的曲风 ,听上去较为舒服 ,却觉得少了一丝悲伤的回味;其中较为流行的纪如璟版和韩红版《一江水》,分别被加入较新的电子元素,在她们独特嗓音的演绎下,我们依稀聆听到都市繁华深处的落寞;而新民谣歌手小娟,选择用沉静的方式唱出了歌曲的悲哀无助与命运的无常无奈……
凭心而论,歌手的每次演绎都能打动人心,可我却认为,如若少了这个长发男子的深情歌唱,《永隔一江水》在当下青年中的广为传唱,怕是还要等待更长的时间吧。
风雨带走黑夜
大家一起来称赞 生活多么美
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
我和你是河两岸 永隔一江水
姑娘人人有伙伴 谁和我相偎
等待等待再等待 心儿已等碎
我和你是河两岸
是的,在手风琴 、口琴、 吉他和手鼓的伴奏下,周云蓬更多地唱出了生命的沉痛与悲凉、绝望与无常。他为王洛宾先生西域风情的原创音乐注入了新的音乐元素,那是他对生命的一种深邃体验,正如同评论界对其音乐的形象比说:“看似沉默如谜,却仿佛早已窥破命运的秘密,审视命运的呼吸。”难怪乎热爱他音乐和诗歌的人们会毫无吝啬地冠以他“最具人文色彩的中国民谣音乐代表”的称号。
彼岸我纯洁的理想啊,就让我们靠近再靠近些吧!如若君心似我心,定不负你相思之意。面对着面前绵延不绝的长江之水,伫立江头的周云蓬发出了震颤心灵的叩问。只是,“美丽的女子”呵,你可愿“执君之手,与君偕老。”?
周云蓬在2003年录制首张专辑《沉默如谜的呼吸》时曾说,“我希望我可以和命运合二为一”,他将经他与友人共同创新的民谣命名为“马齿民谣”,于他,那应该是一种追求手工化的音乐,一种完全不插电的音乐,如同诗歌一样美好的音乐。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