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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别怕

(2008-06-28 21:00:29)
标签:

爱在中国行

老爸

别怕

情感

分类: 日记

老爸,别怕

星期一早上,我正在熟睡,一阵手机来电的铃音把我吵醒,我正准备接电话时,铃音又没了。我看了一下,是老爸打来的,再看时间,才6点刚过。虽然老家的人都起得早,但老爸知道我在城里上班,一般要7点多才起床的。我和老爸有过约定,如果他找我,打我电话时就让铃音响三下。这次响了两下就没音了估计老爸是误拨了,或者手机没有上键盘锁,不小心碰到哪儿,刚好拨了我的号。这样想着,我就安心地继续睡我的觉,像往常一样,7点起床上班。

这几天,我都想着该给老爸打个电话了,即使没有什么事情,打个电话拉下家常也好。母亲去的早,这些年,父亲又当爹的又当妈的把我们兄弟俩照顾大,不容易。记得读大学那阵,每年过年回家我都会扛回来一箱子书,从北方的大学所在的城市先坐火车到南方的省城,三叔会开车去接我,然后把我送上回乡的客车,到了镇子里下了车,我就给父亲打个电话,过半小时,父亲就会拿着绳子和扁担出现在公路旁边,一边笑呵呵的和我说着话,一边捆着我的那些行李。走在回家的乡村小路上,我很少和父亲谈我学习的情况,倒是会问问父亲今年的荸荠卖得怎么样,大伯二伯家年货办得怎样之类的事情。

毕业后,我在家乡的一所综合中学谋到了一份教员的差使,父亲又张罗着帮我布置学校分给我的房子,家具都是父亲一件件搬上去的。当初签协议时本来是让教高中的,到了开学,我却被分到了初中部,教初二。那时,我的心情是十分沮丧的。老爸就安慰我:事情总是一步一步来的。好在学生喜欢我,第二年,我便当了班主任。后来,因为出了一些变故,我辞去了工作,独自一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现在,我、老爸、小弟,一家三口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彼此牵挂,却难得见上一面。少年时读朱自清的《背影》,刚好是冬天,父亲走了十多里地给我送棉衣,把东西放到我手上,父亲便转身走了,我知道父亲来时没有吃早饭,还要走十多里地回到家才有饭吃。那个时候,我站在教室门口,看到父亲在雪地里弯背缓慢行走的背影,我的眼泪很快就流下来了。这些年来,这个场景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既感到温馨又深感生活的苦涩。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该给老爸打个电话了。可是,有时和朋友一起吃饭,等吃完饭都十点多了,只好作罢。有时自己在那里弄自己的事情,弄着弄着就忘了。直到星期三,那天下雨,我在车站等车,好半天都没有车来。我突然想起来该给父亲打个电话。于是,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我问老爸是不是在星期一早上给我打过电话,老爸说是的。我说:那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么?

那天早上下好大的雨,打在屋顶上咚咚地响,屋里都进水了,有点黑人(方言:害怕),我就给你打个电话。

听了这些话,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当初那个强大的父亲现在都害怕雨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父亲毕竟年龄大了,又是一个人,我为自己的疏忽感到羞耻。南方这个季节的雨,不仅大,而且可怕,雨声夹杂着响雷,闪电,天空一片灰暗。以前我在家时就很害怕这样的雨季。

我给老爸说:爸,不要害怕,我们家地势高,不会有问题的。要是再下大雨,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接。

老爸,你要是再打电话过来,哪怕只响一声,我都给你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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