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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活存量可能只是美好的愿望

2013-06-27 20:46:59评论 增量 存量 货币 信贷

   自6月7日,银行间同业市场发生黑天鹅事件后,同业市场资金价格一路飙升,6月20日更达到了顶峰,隔夜回购利率最高30%、R007最高28%。有人说,这一天绝对可以是载入中国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史册的一天。而中国央行一改往年常态,不但不放水救市,反而继续进行20亿元期限3个月的央票操作。6月19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指出“优化金融资源配置,用好增量、盘活存量”,似乎为央行行为做了注解。

   客观地说,用好增量、盘活存量的想法是美好的,如果真能做到,对保持宏观经济政策稳定性、连续性,支持实体经济发展无疑是非常有益的,但美好的东西有时候可能只是一种愿望,实现起来难度很大。正如之前有央行官员提出要把社会融资总量作为货币中介目标来调控一样,轰轰烈烈讨论两年之后,至今依然以M2调控。

   一、“盘活存量”的含义是什么?

   首先,我们要问,盘活存量中的存量指的是什么存量?有人解读说是货币信贷存量,有人解读说是货币存量。

   解读为信贷存量的专家学者占了很大一部分,甚至人民银行相关部门负责人也这样解读。比如媒体报道央行相关部门负责人近日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说,金融机构要“注重通过激活货币信贷存量支持实体经济发展,保持货币信贷平稳适度增长”。对盘活信贷存量的方法,有的专家学者建议压缩房地产贷款和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有的建议压缩票据和同业业务,有的建议大力开展信贷资产转让,等等。但除了同业业务之外,似乎无论是房地产贷款还是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借款人在表面上应该都体现为实体经济,只不过贷款投向不一定符合国家产业政策,这应该属于信贷结构调整范畴,并不属于盘活存量范畴。

   真正要盘活的可能是其中一部分空转的票据。一部分商业银行为了虚增存款,将同一笔票据空转多次,占用了大量信贷资源。如果能把这部分占用的信贷资源盘活,并支持实体经济,应该是符合国务院常务会议的精神。但商业银行受制于存贷比的压力,票据空转是为了虚增存款,压缩了票据业务,就在一定程度上压缩了存款,也就相应压缩了贷款投放的空间。对商业银行而言是个两难的事情。

   压缩同业业务,以保持合理的流动性是可取性,但若依靠压缩同业业务,用来扩大信贷规模,则有违“保持信贷平稳适度增长”的初衷。5月末人民币贷款余额已达67万亿元,同比增长14.5%,而今年6月份以来,全国银行信贷增加近1万亿,贷款已然处于高速扩张状态。而开展信贷资产转让,在吸收空转资金的同时,可能会进一步扩大理财产品规模,并进一步加剧影子银行对经济的扰动,可谓喜忧参半。

   所以,盘活信贷存量可能并不是国务院常务会议的主要意图,但正如前所述,盘活信贷存量,加上信贷结构调整包括信贷投向结构和贷款期限结构调整,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扩大对实体经济的支持。

   解读为盘活货币存量的专家学者并不多,但国务院常务会议指出要合理保持货币总量,因而盘活存量应该指的是盘活货币存量。5月末,广义货币M2余额104万亿元,同比增长15.8%,不仅比上年同期高2.6个百分点,超过年初预定的货币增长目标13%,而且远高于经济增长所需要的实际货币增长速度,故而产生了大量的空转货币。而这些货币的逐利性,一般又不会轻易进入实体经济。针对这种情况,国务院常务会议指出,“推动民间资本进入金融业。鼓励民间资本参与金融机构重组改造,探索设立民间资本发起的自担风险的民营银行和金融租赁公司、消费金融公司等。进一步发挥民间资本在村镇银行改革发展中的作用”。如果这一条措施得以真正实施,相信会盘活大量的剩余货币和空转货币。但现在的情况是,民间资本进入的都是不受监管的所谓金融业,而阳光化的金融业对民间资本设了诸多门槛,而且这些门槛多年来都没有被削平,相信削平这些门槛并非一日之功。

   综上所述,盘活存量,应该主要是盘活货币存量,因为只有盘活货币存量,才能真正地让空转货币进入实体经济。但无论是盘活信贷存量还是盘活货币存量,以目前中国之现状而言,均非一日之功,很难达到预期效果。也许盘活存量就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就像我们一直说要摒弃投资拉动经济模式,转变为消费拉动,但至今仍是投资拉动一样。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很骨感。我这个观点可能悲观了一些。但愿不要被我说中。

   二、有可能导致货币紧缩吗?

   无论6月份这场资金市场的“危机”,是央行有意的压力测试,还是由黑天鹅事件无意引起,都会让商业银行长记性,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会如此。商业银行会调整资产负债结构,压缩票据业务和同业业务,留够更多流动性。今年以来,随着信贷的迅猛增加,人民币超额备付金率在逐渐下降,3月末超额备付金率从去年底的3.51%降到2.58%,5月末已经降到1.7%,到6月20日只有1.5%左右。这应该是导致此次流动性危机不断升级的主要因素之一。记得1998年人民银行出台资产负债比例管理指标,对备付金比例要求不低于5%,虽然这些年商业银行资金调度能力有了大幅度提高,但目前如此低的备付金率实难应付突发危机。从这点上看,我不赞成央行官员说的日常只需要7、8千亿备付金就够了的说法

   经此6月一役,商业银行在未来一段时期内会自觉不自觉提高备付金比例,从而降低货币乘数,这不仅影响信贷投放,而且影响流通中的货币供应。

   此外,过去若干年,中国央行都是通过外汇占款来实现基础货币投放的,比如今年1-4月外汇占款新增15097亿元,月均增量3774亿元,而去年全年新增总额只有4946亿元。但五月份的外汇占款只有668亿元人民币,比前四个月的月均增量减少了3000多亿元人民币。导致5月份外汇占款骤然减少的原因与外管局在4月底出台的20号文有关,20号文强调了“对进出口企业货物贸易外汇收支的分类管理”,严查虚假贸易,阻止国际热钱流入国内进行套利。剔除了套利资金的影响,正常的贸易与资本项下不但难以出现大规模的顺差,而且容易出现逆差。一旦逆差出现,央行就不再是投放基础货币,而是在回收基础货币,从而导致通货紧缩。

   如果出现货币紧缩,那将如外媒所言,不仅伤害中国经济,而且将伤害世界经济。这个局面应该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

   故用好增量,还是将来的主要方向,适度盘活存量,是我们努力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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