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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刘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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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殇

(2013-09-18 02:17:54)
分类: 友人

   

 

秋殇 

    我已不记得我把我们的故事写在了哪一篇里了,但我肯定曾经写过——有一年,你打算到长沙来和我一起过生日,跟你的日本留学生请假,日本女学生问起原委时,你告诉她是跟闺蜜去过生日,我们的生日分别是8月6号和8月9号,只差3天。谁知女孩听了后吓得拔腿就跑,你问怎么回事,女孩边跑边答:你们是原子弹姐妹!从听到你讲这个故事,到每次我再复述这个故事,我总是不由得从心里笑出来,多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直到今年的8月26日。

    现在我想起这个故事,眼泪忍不住要流下来。这一天真是黑色星期一,在雅典,我从同学的QQ留言上听到你已离去的消息,最初以为只是个玩笑,可联想到我6月给你发的邮件一直没收到回复,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赶紧给你在新加坡的家中打电话,用了四个手机也没有打通,接着大学同学的QQ群里发布了你去世的消息,打电话问了消息的来源——跟你一起留校的同学,他遗憾地证实了这不是个玩笑。

    我觉得我的脑子几乎要分裂了,一半绝对不肯相信,一半仍然拥有逻辑判断能力。这时候心痛已如潮水般涌上来,物理撞击的痛。我意识到你已经永远地离开我了,我大声哭起来,叫着你的名字,李立呀!在我的文字里,一直把你叫作百合,因为英语里百合花的读音正好与你的名字谐音。以后,我也将以百合来指称你。

    我不知道这突然的冲击会让我这么的痛,那几天,泪水总是不由自主。旅程中,所有的美景都伴随着失去你的忧伤,放眼望去,一事一物都会让我联想到你,哪怕是咖啡馆挂着的illy牌意大利咖啡,因为三年前我到罗马见你时,看到它告诉你我爱喝这个牌子的咖啡,你兴奋地转告给你的米莫老公。30多年的回忆像汪洋汇成大海,漫无边际。谁能想到3年前的相聚竟会是我们的永别。

    你从意大利迁居新加坡后,我们一次次想要约着再见,都未见成。你在信里说,莱昂纳多太小了,带着旅行不是太方便,等他再长大点,我们一定要痛痛快快地聚一次。我回信给你说,看到你的信真是又想笑又想哭,时间过得太快了,我们一分开就是十几年。不过当然要理解你,因为儿子来得珍奇,他又是那么可爱,灵气十足,像你一样爱笑爱说。现在他们怎么办啊?米莫怎么办?小米粒怎么办?

    听说莫琳的女儿通过她的意籍老师已与米莫取得联系,米莫发来了你生前和家人一起的照片。你笑得还是那么灿烂,心满意足地被儿子和老公簇拥着,生命力旺盛的样子,一点也不见病容。米莫的眼中似有淡淡的忧伤。听说你临去前从容平静,我希望你没有经历太多的痛苦,据说肝癌最后会非常疼,但愿你能例外。

    我不能再责怪你没有与我告别,因为你的时间太短了,你一定全部给了小莱昂还嫌不够。再说那半年我也忙于搬家出行等事务疏于与你联系,6月的时候想到你该放假了,也许能约你回国一聚,便给你发了邮件,一直没能等到你的回复。现在我再也不可能收到你的信了,与你写信的雅虎邮箱也关停了,地球仿佛要停转了。

    去年10月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的声音,你打来电话说收到了我发给你的同学聚会的照片。还好我将这件事记录在了博客里,我现在的记忆力下降得厉害,只有记录下来的才准确。每次电话结尾总是听到莱昂纳多在说话,你说莱昂在叫你了,你得挂了。我回说,好吧好吧,我们下次再聊。

    谁会想到,会没有下一次?谁会想到,你会这么早就离开,在你我50岁生日之前?

    我现在住的地方,在一个景区里,每当阳光明媚的时候,楼下就会传来游人们欢乐的喧哗,我想起你活着的时候总是这样兴高采烈,每一个日子都像是节日,你是对的,活得尽兴。我们就要像这样活着,活得仿佛我们永远都不会死,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你已在彼岸,你最后的笑容让我对死亡这件事不再那么恐惧。总有一天,我们还会相逢,再继续做我们的原子弹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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