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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朔读《红楼梦》小札(一百四十七)

转载 2019-06-14 17:53:22

痛赌两场

常朔

    秋雨之夜,宝钗遣蘅芜苑的一个婆子,给黛玉送去“一大包上等燕窝”,外加“一包子洁粉梅片雪花洋糖”,黛玉让婆子“外头坐了吃茶”。婆子笑道:“不吃茶了,我还有事呢。”黛玉笑道:“我也知道你们忙。如今天又凉,夜又长,越发该会个夜局,痛赌两场了。”婆子笑道:“不瞒娘娘说,今年我大沾光儿了。横竖每夜各处有几个上夜的人,误了更也不好,不如会个夜局,又坐了更,又解了闷。今儿又是我的头家,如今园门关了,就该上场儿了。”黛玉听说笑道:“难为你。误了你发财,冒雨送来。”黛玉让人给婆子几百钱,打些酒吃,避避雨气。那婆子笑道:“又破费姑娘赏酒吃。”很感激地“磕了一个头”,接了钱,打伞去了。

    “痛赌两场”出自黛玉之口,可见黛玉极善解人意,心思极细密,通晓人情世故,一番熨帖的话,让婆子很是受用。黛玉并非只会吟风弄月,刚进贾府时,她便“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拜见贾赦、贾政时,与两位舅母应答得体,还能眼观六路的“度其位次”,举止言谈皆见其慧心。

    婆子们在贾府仆役中属于底层,受世俗点染最深,赌钱和吃酒是她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在闺中的黛玉,也深知婆子的习性,她对婆子说的话,丝丝入扣,且充满着感情,爱赌就“痛赌两场”,爱酒就赏钱买酒,智慧中带着温情。

    黛玉知晓人事,往往会被她诗性的气质所遮掩。她对诸多俗务应酬,并非不知,而多是不屑,这样的气质,使她成为了真正的诗人。而黛玉这样一位真正的诗人,说出“痛赌两场”这样颇与世俗相合的话,就颇有一番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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