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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谈谈武汉大学历史上的四首校歌

(2015-04-20 15:5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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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1893年11月29日自强学堂成立算起,在武汉大学的历史上总共出现过四首校歌。细细品来,各有优劣,个人认为均不适宜作为目前武汉大学的正式校歌:

 

  第一首是《学堂歌》

  《学堂歌》为晚清湖广总督张之洞于1904年所创,受外国学堂歌曲及中国古风影响,主要目的是“感发其忠爱之忱,鼓励其自强之志”,格式为六字句加七字句,共分十三段。但由于学堂歌按湖广总督令“分发省城各学堂”,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作是自强学堂或方言学堂的校歌。
  根据颁布《学堂歌》的湖广总督饬令,“散给各学生,令其熟读歌唱,以资感发”,显然最初就是有谱曲的。但根据当时规定,“凡学生整列入学时,放学时,整列移动时,出队操演时,行步俱以歌为节,上六字缓读,每一字一步,此六字略一停顿,下七字急读,七字共四步”。说明原有曲谱肯定不是如今这个很舒缓的版本。

  目前演唱的是2003年武汉大学110周年校庆时重新由原古谱曲的缩略版,歌词如下(完整版学堂歌见http://baike.baidu.com/view/5581363.htm):

 

  天地泰,日月光,听我唱歌赞学堂。
  圣天子,图自强,除去兴学无别方。
  我同学,生此方,切莫辜负好时光,
  众同学,齐奋往,造成楚才皆贤良。
  文善谋,武知方,学中皆是国栋梁。

 

  仍然是很典型的中国古典五音调式,结构严整,琅琅上口。当然我个人觉得现在听起来有点儿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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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首是国立武昌高等师范学校校歌(下载地址:http://bbs.whu.edu.cn/bbscon.php?bid=101&id=7126

  1919年4月(故武汉大学人文爱乐合唱团演唱时将其简称为“1919”)在校长张渲主持下作成。曲作者为19世纪中叶的美国作曲家Henry S. Thompson,词作者不详。

  根据武大档案馆存稿(标题就叫“校歌”,没有任何前缀),三段版中英文歌词如下:

 

   乾   坤   清  旷,  师  儒    道   光,  国  学   建   武  
  Where the brow of   Ser-pent Moun-tain  Meets the north-ern sky
  Where the even-ing  twi-light deep-ens  And  the  sha-dows fall

   镜   湖   枕  麓,屏  城  襟   江,  灵  秀   萃  诸 
  Proud-ly stand our  Al  -ma Ma- ter    On the slope so high
  Lin-gets  long the  gold-en sun beam   On the north-ern wall

   东  西   南    朔,  多   士   跄  跄,  教   学   益   相  
  Flag we  love  the  five-berred em-blem  Fleat for e'er o'er thee
  When the shades of  hfe shall   pa-ther  Dark  the heart may  be

   朴  诚  有  勇,   陶   铸   一   堂, 学  盛  国    斯 
  May hey sons be    true  and loy-  al   To  thy mem-  o-  ry
  Still the rays of  youth and love shall din-ger long o'er thee

 

  注释:
  镜湖枕麓,屏城襟江:指武昌高师地处紫阳湖畔、蛇山之麓、武昌城内(今东厂口)、长江之滨的地理位置。
  朴诚有勇:武昌高师校训为“朴、诚、勇”。

 

  事实上,武昌高师这首校歌是完全的“拿来主义”。H. S. Thompson这部作品是典型的西方教会合唱风格,各声部音律协和,整体大气磅礴又不失婉转,被国内外多所学校用作校歌(如香港中文大学崇基学院)。武昌高师把这个曲子拿过来重新填词(个人认为武昌高师填词远胜于崇基学院),以四言五言之传统诗词形式,并工对仗格律,形成了迄今为止最为动听的一版校歌。武汉大学人文爱乐合唱团在校内外多次演出中,将其作为返场曲目,深受广大观众好评。

  尽管这是最动听的一版校歌,但此校歌也不宜恢复。原因之一,曲调被多所学校采用,有雷同之嫌;原因之二,歌词不适合武大现状,“师儒道光”强调师范学校性质,而“镜湖枕麓,屏城襟江”指的是当时还在武昌东厂口的武昌高师校址,与如今武大的校址也不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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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首是国立武汉大学校歌

  词曲作者均不详。目前关于此校歌有三个版本:

 

  一是袁桓昌校友回忆的歌词,无曲谱。

  黄鹄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
  再举兮,窥天地之寰方。
  选珞珈胜地,学子与翱翔。
  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朝斯夕斯,日就月将。
  念茫茫宇合,悠悠文物,
  任重道远,来日亦何长。
  努力崇明德,及时爱景光。

 

  二是何淑英校友提供词曲。

  黄鹄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
  鸡鸣风雨,日就月将。
  再举兮,知天地之圆方。
  念茫茫宙合,悠悠文物。
  试选珞珈胜处,安置百亩宫室。
  任重道远,来日亦何长。
  英隽与翱翔,努力崇明德。
  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及时爱景光。

 

  三是综合上述两个版本的实际演唱版。我的记忆是在武大110周年校庆上演唱过。在118周年校庆晚会之前,人文爱乐合唱团艺术总监jtboy重新编配了和声,并由人文爱乐合唱团在珞珈山水15周年站庆晚会和118周年校庆晚会上演唱。

  黄鹄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
  朝斯夕斯,日就月将。
  再举兮,知天地之圆方,
  念茫茫宇合,悠悠文物。
  选珞珈胜处,学子与翱翔,
  任重道远,来日亦何长。
  学子与翱翔,努力崇明德,
  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及时爱景光。

 

  注释:
  黄鹄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再举兮,知天地之圆方:改自《楚辞·惜誓》:“黄鹄之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再举兮,睹天地之圜方。”
  鸡鸣风雨:改自《诗经·郑风·风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朝斯夕斯:改自《三字经》:“口而诵,心而惟。朝于斯,夕于斯。”
  日就月将:语出《诗经·周颂·敬之》:“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
  努力崇明德:语出西汉李陵与苏武诗:“努力崇明德,皓首以为期。”
  藏焉修焉、息焉游焉:语出《礼记·学记》:“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及时爱景光:改自苏武与李陵诗:“愿君崇令德,随时爱景光。”


  关于这首校歌要多说几句:

  首先是来历。我们认为,这版校歌很可能跟国立武昌高师校歌一样,也是先有曲,再有词。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曲谱跟歌词的语义承接和逻辑重点并不合拍,演唱的时候感觉非常怪异。jtboy认为此曲谱的进行曲风格与上世纪20年代末30年代初的军歌颇有类似之处,可能都是直接化用某国外曲目,然后被武大采用填词。

  其次,对这首作品,我们并不认同校史研究会所谓“‘公认’的‘武汉大学校歌创作之巅峰’”之评价。纵观国内各著名高校的老校歌,大多数使用整齐的四言、五言或七言句(比如清华、浙大、交大、中山等等),如果句式长短交错,则一定也是尽量按固有的古典格律写作(如南大校歌就类似楚辞)。而国立武汉大学校歌刻意堆砌典故,开头是楚辞,然后又变成诗经,后面两句汉诗之间还夹一段礼记,不同时代不同音律风格的东西拼凑到一起,导致文字风格不伦不类,节奏韵律极不和谐。曲调更是晦涩拗口。多年前人文爱乐合唱团曾经在一次校史宣讲活动中演唱过四首校歌,在场听众都认为此版校歌最为难听,故人文爱乐在近年来历次演出中都再未演唱过此曲。为配合118周年校庆暨120周年校庆启动晚会,jtboy在原曲谱基础上配上和声加以改进,但用他自己的话说,也就是“稍微能听了些”。

  我认为,国立武汉大学校歌的优点和缺点同样突出。优点在于文字古雅;缺点也恰恰在于过分追求这个字面上的“古雅”,导致其作为“歌”的韵律极其失败。这个缺陷不仅来自目前的曲调,也来自歌词本身。国立武汉大学校歌的这个严重缺陷,其实恰恰反映了民国时期大多数“知识分子”,尤其是文科“知识分子”的通病:自视甚高,其实脱离实际。目前对这版校歌的过度推崇,我认为是出自于一种盲目崇古复古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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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首是武汉大学代校歌

  于1998年105周年校庆时征集,珞宣作词,陈国权谱曲并编合唱。

 

  东湖之滨,珞珈山上,
  这是我们亲爱的学堂。
  百年沧桑,弘毅自强,
  根深叶茂育桃李,满园芬芳。
  啊,美丽的珞珈山。
  多少雄鹰竞翱翔,竞翱翔。

  扬帆长江,奔向海洋,
  这是我们成长的地方。
  德业并进,求是拓新,
  大同寰宇向未来(一作“大同寰宇千秋业”),我创辉煌。
  啊,心中的珞珈山。
  今朝多磨砺,明日作栋梁,明日作栋梁。

 

  该校歌曲调昂扬向上,富有时代气息。歌词以现校训“自强,弘毅,求是,拓新”为核心展开,虽通俗易懂,然略显轻薄,意象也略为死板。该作品用作武汉大学这座百年学府的校歌确实有些不足,故一直也是以“代校歌”的身份出现。武汉大学在2003年110周年校庆时也重新征集过校歌,但并未得到更好的作品。


 

  综上所述,我认为目前的四版历史校歌都不适合作为武汉大学的校歌。时值武汉大学120周年校庆启动之际,我建议学校在慎重考虑综合各方面建议的前提下,重新面向海内外征集新校歌,使之能够契合武汉大学这所百年名校的气质,一直传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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