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前心怯,怕见超过一定数量的人,怕见时光的流逝真切地刻在大家的脸上、心上。见了几个,见了片刻,便觉得人应该更多,应该更老——时间让我们变得更冲淡平和,时间也向我们显现了它的另一个维度,从此刻回望,从此刻仰望。
欣喜。时间是神所造的,让我们存活在其间,且照顾到了我们好思念、好怀念、好开始、好结束的种种欲念。我几乎听到了,他说,玩够了,就到我这里来。
最想见的是肖,同学中最亲密的人,却20年不得见。学校招待所门口遇到,彼此形容已不复当年,他谢顶微胖,我头上“二毛”,衰败不堪,一见却就抱上了。我问你怎么认得出我,肖说,心中常念想,再变也能认得出。肖一直在陪我,却没说上多少话。某次他欲言又止,说,算了。我当下就感觉到他是要邀我到他家单独坐坐,别后他电话中说,家里客厅阳台有棵长得很好的植物,在下面喝酒应该不错。唉,好酒好热闹的我虽解风情却又浪荡,以致啷当。
小郭依然目光闪烁,让人想起四川唐门,但一开口就嘴碎,陡然变成了媒婆,激得你直想耍个川剧变脸的把戏。
明军脸胖了一圈,颇似胡~总,好多人乍见都认不出。其实一个人再怎么变,五官总不会化开,从脸蛋中间往外看,就能找回
张斌样子没变化,添了几分温和文雅和细心周到,招待我吃了两顿云南菜,送我一条假烟和一包真的福建岩茶,派遣夫人送我到机场。
王凌云样子也没变,他是班级的大哥。聚会上没怎么亲近,就看到他的笑容,像照片“老大哥”的照片,介乎平面和立体之间。
秋瑞,我记得他当年的蹩脚劣质西装、从福建家乡带来的成麻袋装的乌龙茶和花生、对时势的缓慢点评和激烈愤怒。20年之后他终于过上了稳妥的生活,精气神好很多,貌若小号“火云邪神”。
蒋源东,我的上铺之一,北京土著。见面就说我当年抽烟厉害,把他熏坏了,只好常回家住。他大学没毕业就出国了,这应该不是我熏的。我有过三个上铺,另两个一个是哈师大外语系的交流生,一个是体育系转过来的低年级学生。
以上提到的都是同班同屋的同学,西南楼310室。现西南楼已改为女生宿舍。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