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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月亮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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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夏天的几首

(2017-03-10 11:47:08)
分类: 旧诗钞

中年爆破

 

蚁群疏散之际,那个仰面朝天的中年人略显疲累

他早已千疮百孔,身体里塞满了炸药

他发狠地拧一拧身子,岁月就与尘土一起

呼喇呼喇地掉下来。被移走的那棵树

走进他最后的记忆里,那是关于苍翠年代的

最后的一点记忆。许多人的陨落开始于斯。

他们忽略了行者囫囵的促狭的目光

他们在烈日蓝天下散布不高尚的骄傲

涨潮的青年在他们的骄傲里高烧不退

烧掉的烟尘滚滚的日子里藏着幸福的密码

哦,已经没有时间来给他作忏悔了

他仰面朝天的眼睛里雨水丰盈

轰然一声,他呼出的声音并不骄傲

迅速销尽的筋骨腾出来

他的身体上又生长出新的城市的森林

 

 

 

 

睡觉

 

开会开到高潮,身边有许多女子可看

我还是恹恹欲睡。这一年,我特别嗜睡

从高处看下去,睡眠像一眼深不可测暗黑的洞

我蜷缩在暗无天日的洞底

如果可以把你带进来,如果可以

用拥抱和亲吻解决问题

如果可以想一想吊带衫和超短裙

如果风大,足够把裙摆掀起

如果梦一会儿幽静,一会儿淫靡

我倒不吝惜拔去头上的白发

住在睡眠搭建的悲伤的房子里

 

 

 

 

 

在风里

 

风,总是急急地来,急急地去

草木抖动起来,人群抖动起来

造物的早晨抖动起来

贞洁的夏日抖动起来

几只手互相摩挲,一面妖冶的旗被扯破

滚成团的眼泪砸下

那些眼泪陈腐、酸臭、狡黠、浑浊

我迎着风走。我想说

在瑟瑟发抖的人群里,我寂寞

 

 

 

 

饯别词

 

远人归来时,送我石头、荒原和墨绿的花

他邀我带上礼物一起出发

我在早晨吞吃了一棵树苗

我在黄昏吐出流霞

还有一些文字必须要记下来

我沉默着,趟过夏天的积水

我沉默着,不想对你说话

 

 

 

 

来来去去的都是陌生人

 

“我可以进去吗?”你是那个叩门人

你随意。我在自己的房子里

我洗着我自己。可以看见或无法看见的

都在这里。可以名状或无法名状的

都在这里。我在洗着我自己

我想要朝霞了,那些绯红的云

就冉冉升起。我看着你的眼睛,我对你说

“我渴!”外面是夏天

阳台上落满白色的雨滴

 

 

 

 

自由的代价

 

高飞于天的云雀,我抓不到

我只能抓到他的幼雏

我剪去这个孩子的翅膀,把他

关进仅容一人居的牢笼

我看见他的利喙磨去了光华

我看见他的爪子越来越钝

他的身子越来越粗

除了听命的宣传册,他读不到

任何有关成长的书

后来,我将他放出去

对着天空和原野,他茫然四顾

一只猫扑过来,很快吞食了他

“看见了没有?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我冷笑的时候,没有人啼哭

 

 

 

 

幽闭者

 

 

牢房里的四个人,三个互攀交情

他们从地域说到兴趣,从口味说到血型

一切可以苟合的由头

都值得他们热血沸腾,为之奔命

第四个默默在一隅

他无法读懂一群畜生的心

任何地方,他都隐藏在人群外

天地亦牢笼。他囚禁自己

于更幽深的梦境

 

 

 

 

草长得真好

 

“嗬,草长得真好!”

路过的每个人都惊呼,都一样的腔调

没有人关心麦子、玉米和低矮的稻谷

这块地里,只有健壮的野草

曾经有过的粮食,在漫长的日子里

被红色的镰刀砍倒

哦,这些野草—— 六月的风

像红色的刀——

他们被种植时就趋利避害

学会了弯腰

 

 

 

 

 

在毕节

 

        “一切悲剧都有着它特定的生存土壤。”

 

 毕是完毕,节是节操

一群红色的鸟蛋立起来,在大街上跑

他们跑起来,大呼小叫

你只要敲一敲他浅薄的壳

他就会破掉。黑色的脓血逆流着

我们把镜像里的孩子

抱起来,我们的悲伤和天空一样高

我们低下头去,看脚下

脚下的土里,正生长着

足够切断根脉的红色的刀

 

 

 

 

 

归属感

 

“在这块土地上,你是否找到了归属感?”

她注视着我。阳光摇起来,晃晕一车人

我看向一个青年,他戴着耳机,眼睛蒙上冰

恹恹欲睡的人群里,时不时爆发出雷鸣

两个中年妇女出卖着家庭的不幸

一对老夫妻各自端坐,仿若路人

角落里起伏着大盘震荡的声音

车靠站,几个人下去,几个人上来

我们在各自的人生里踽踽独行

“你是否找到了归属感?”她提醒我注视一双眼睛

阳光再一次把我晃晕。“我有时候会走在旷野里。”

我想,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

回家的路径

 

 

 

 

米兰达

 

曾经化身蝴蝶的米兰达已经度过了人生的黄金阶段

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或者敞开在夏风飘拂的草地上

粉红的荷花从她的胸口开出,粉红的荷花多么像

她的曾经脆嫩的乳房。一只蝴蝶飞过来,栖息在

她缤纷的胸脯上。她看见了岁月里无限葱绿的影子

“我也是一只蝴蝶。”她对影子说,她对飞来的采蜜者说

她对每一个认真或孟浪的捕蝶者说。她等待回应

只做片刻停留的他们冰凉了匆匆忙忙的辰光

米兰达有一双始终微笑的眼睛,即使有些珠花涌出

即使珠花蒙上阴晦的光。她的身体抛掷在沙发或草地上

她的身体让星星不停唱歌,她的身体让银河昼夜摇晃

我看见那朵粉嫩的荷花,我喊,“米兰达,米兰达!”

夜晚的米兰达是属于星星或银河的,她没有回应

我静默着,踱步在星光里的幽香四溢的荷塘

 

 

 

 

 

一个婚礼和一个葬礼

 

 我的灶冷着,在那里

没有人来,没有人来

我的灶冷着,在那里 

月亮掉下去,月亮爬上来

 

原野里,歌声漫过来

原野里,绿芜吐出烟来

原野里,一片雪白的海

 

我把你放进泥土里

我把你从土里刨出来

 

 

 

 

 

夏天的胡莉娅

 

 身体里的夏天越积越多了

必须掏出一点扔掉它

那条穿城而过的河流刚刚妩媚起来

它同样宛转地穿过我的身子

我在柳阴下亲吻某个女人的神情起初是专注的

后来就渐渐地不经意起来

有时候中午我会躺在你的凉簟上

听着衰老的空调发出造雷的轰鸣

成熟的太阳是炽热的,你的身体羞涩而冰凉

你把身体丢在造梦的光线里,没有收回

时间是最大的敌人,它毫不留情地摧毁

我努力搭建的城堡。我从一个女人的哭泣里

找到你悲伤的名字。我最终还是打算扔掉它

这个夏天吞噬掉的东西越来越多

我的日益虚空的身体终于渐渐轻松

 

 

 

 

 

诸神的黄昏

 

已经是黄昏,诸神畅饮于奥林匹亚斯山口

宙斯的眼睛里甩出慵懒倦怠的丝绳

“怎么来安排明年的收成?”

已经是黄昏,残阳如血,薄暮暝暝

“我需要光滑的绸缎和奇异的香料。”

托着胸的阿芙洛狄特,婀娜娉婷,燕语莺声

“我要的是黄金,来打造我的车轮。”

阿波罗声音浑厚,仿佛烟雾从山谷间升腾

“请安置下灾难,惩戒那些刁民!”

不知是哈得斯还是波塞冬,发出嗡嗡的鼻音

 

 已经是黄昏,万籁归于寂静

山脚下的子民久跪在泥土里,静等着

诸神聚会后,播洒美好的甘霖

 

 

 

 

 

抒情物

 

闲极无聊的人,在嘴边挂两块碎片

它敲响时,震动着耳鼓

落泪的无知者在夜晚吞食珍珠

大音希声。我是沉默的人

门敞在那里,草叶的颜色绿着

敞开的门里,草叶上沾满雨露

 

 

 

 

 

寓言

 

1

譬如一条蛇,他想和青蛙说话

譬如深夜的坟场,少女穿上白色的婚纱

譬如睡醒的人,蚂蚁在眼睛里爬

譬如一根藤的根须深入血管

却在我们的头顶开红艳的小花

 

2

作为惩罚,他必须脱去衣服,站在镜子前

作为惩罚,他必须长时间地观察自己

他只坚持了二十分钟(其中的一半时间还在脱衣)

他在一头野兽的眼睛里惊恐地死去

 

3

人生的艰难,让我们过早生出了白发

过昭关的伍员身体里漫出霜花

一位母亲,操持着三个儿子,头顶月华

那个昔日光鲜的囚徒,晾在风里

宛若乌木的稍间,开出白花

 

4

望见梅子,又望见梅子

六月的梅雨吵吵闹闹

他把自己泡在雨水里

望见梅子,又望见梅子

秋天的雨水凉起来,冬天的雨水像割肉的刀

望见梅子,又望见梅子

他看见一个男人慢慢地疯掉

 

 

 

 

虚无主义者的晚宴

 

两件晚礼服各剪去一半,拼接起来并不复杂

白色的袜子和黑色的袜子各穿一双

灯影之下,他仿佛被人一刀劈开

一个嘴巴喝酒,一个嘴巴喝奶

“这道菜辣了点,挺好!

如果不放辣,味道也不坏!”

温顺的月亮藏在云朵里

一半的光华洒下来

庭院里有些杂草了,蚊虫藏于其间

“可以饲养蜻蜓,也可以以血肉喂食妖怪!”

 

 

 

 

阮郎归

 

你说吃酒,院子里装满黄昏

一点星光在竹篱外,远山娴静

你说吃酒,你翘兰花指你伸纤纤手

你看南风吹皱眉头

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了

他在木匣子里

而你,你在黄昏后

 

 

 

 

醉花阴

 

每一个说爱的人都是矮小的。你容他一醉。

月亮一瓣一瓣的,撕碎了,又凑成一堆。

如果他在你的身边睡熟了,莫流泪。

晚霞和蜻蜓在矮墙处,一般飞。

 

 

 

 

 

雨声

 

想起那一晚的雨声,接连几个晚上我都难以入睡

怪异的雨声,像滚动的海浪

像疾风突至,掀起地上的凉席

像春风催开的第一朵花

像惊雷入境,在耳鼓边猝不及防地响起

 

“你睡着了么?”她问。我睡在星光里

那是酷暑的第一天,露脚斜飞

你湿了我的身体,又淋湿我身下的土地

 

 

 

 

远山苍茫

 

车子经过一块路牌,儿子问,“爸爸,八公山在哪里?”

暮色逼近,车窗外的世界泡在一片苍茫的雨水里

去年秋天的太阳却慢慢地爬上来,烘烤着我

我把一些名字嚼碎了,一些嚼碎的名字

被装在记忆的口袋里。朝露下的草色,四围的天空

都缩成一面古铜的锣,挂在我悲凉的睫毛里

一个男人的骨头,种植在还愿女人的心坎里

唉,那么多的远山,都做了追念的载体

我想起掩盖他包围他的那一堆草和雨水浸泡的土地

“八公山就在温凉的眼睛里。”车子穿过往事

行走在雨水和无边的暮色里

 

 

 

 

 

杂草乱生

 

草垛后面,聚着狂热的民族主义者

他们操纵蟋蟀,来改变昆虫的人生

未料一场旷日持久的雨,正慢慢靠近

草丛里有诡黠的水蛇,半睁半闭着眼睛

过路的短吻鳄,拨弄着芦苇的根茎

更远处的密林里,一切都浸淫于幽暗

一切都哀默无声。梅雨走过,驻足流连

洗刷着夏天污浊的眼睛

它的尾巴终于甩向远方

猥琐的太阳爬出来

草垛移走,杂草穿过季节的身体

长成我们的不幸

 

 

 

 

 

天目山上的树

 

山谷藏风,风吹松动

风把我的身体扶直了

能够穿透时间的锥子

立在日光月影的峭壁中

 

 

蝴蝶

 

黄色的巨翅蝴蝶,跟着我

走过两公里的山路

有一刻,它落在我肩上

扇动翅膀,翩翩起舞

阳光从树缝里掉下来,也落在我肩上

正午毒辣的太阳灼痛了我

我把蝴蝶丢在山中

一个人匆匆下山去

我很快忘记蝴蝶流泪的样子

 

 

 

 

 

你喜欢勃拉姆斯吗

 

她站的地方正是我想站的地方

我们隔着夜色对峙着

她突然间就哭起来

她的眼泪和我无关

我看惯了那些用眼泪抒情的人

我害怕的是战斗者的眼泪而不是长戈

于是我放弃了寸土必争的念头

走在街上,勃拉姆斯追着我

“安静,我的孩子!”他对着我低低地诉说

 

 

 

 

早餐车

 

车子推过来时,你安静地躺在那里

奶油乳酪和早餐包结合在一起

你说吃吧。这是夜宵的继续

他那么饥饿,他俯下身子

这个早晨,开始浪花飞起

 

 

 

 

遇见蝉

 

“我睡在泥土里,我很安静。“

你的安静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走在山阴道上,万木葱笼

万木葱茏,你的喉咙嘶哑

你为每一个走过的男人唱歌

我开始怀念明月松间照的日子

渴饮露水的歌者还剩下几个

 

 

 

 

无处藏身

 

噩耗接踵而至,令人窒息的北方浓烟不散

我躲在南方的山中,瓶子灌满山涧的流水

我把身体缩小到一个瓶子里,幸得安宁

却不料,在车站,孩子不经意就打碎了它

封印解开,我茫茫然躺于滚烫的土地

正午的阳光那么刺眼,一颗心来不及晾干

来来往往的行人就践踏上去

层层叠叠的脚印堆积着,洗不干净

 

 

 

 

 

季候病

 

我说我是有着季候病的,你信不信

西风渐起,我的身体迅即枯萎下去

所有的水分在一夜间漏光

我保留的一片月亮也倏然枯黄

早晨,疼痛的毒针再次刺入

你用刀子给一个绝症患者疗伤。可是啊

你怎么能剖开一颗心,你怎么能

洗净它的苦难它的悲怆

你怎么能把它悬挂在太阳下

你想用太阳的颜色

把它染成什么模样

 

 

 

 

 

爱莲说

 

一池绿荷都枯萎了,我才想起那个镜子里的人

池塘是她的镜子,她绿影娉婷

我可以听到她葳蕤的哭声。(用“葳蕤”修饰的哭声

是对她的戏谑么?)我奉上每一个夜晚她送来的香气

那些适合偷情的香气温暖而清凉

我就在温暖而清凉中沉堕下去

我不敢说出她的名字,甚至不敢捕捉

粘在她裙上的粉嫩的月光

我害怕她被白露打湿了,我总是提醒她

“别那么爱!别那么爱得不自知!”

我畏惧一双湿湿的红肿的眼睛,像钉子一样的

那双眼睛,仿佛要钉住一个失魂的过路人

 

 

 

 

 

中元

 

红灯亮起,黑色的车门拉开

一个孩子立起鸡鸡撒尿

草丛深处,促织的歌唱此起彼伏

“吱呀”一声,白色的蒙迪欧

停靠在我身旁,车窗摇下

白色女人的声音仿佛飘在天边的云

“天鹅湖大酒店怎么走呀?”

我翘起手指,我的手指知道

我的手指在夜间异常明亮

十三年前的这一天就这样从记忆里

跳出来,我走在安静的街道上

围簇成一堆堆一团团的人们

在街道旁燃烧着纸钱

一样的低沉的夜空

一样的被烟熏黄的月亮

一样的烟雾一般的看不清的孤独

你的声音遥遥地传来

“我刚洗了澡,一身玫瑰香。”

那时候没有天鹅没有天鹅湖

也没有天鹅湖大酒店

我有会唱歌的手指

我的手指沾满玫瑰香

记忆很短,红灯闪两下,绿灯亮了

我从记忆里抽身出来

车子冲过路口。撒尿的孩子以及

白色的女人都消隐在烟雾里

我嗅了嗅手指。被月光熏黄的指头

一丝微细的玫瑰香幽幽地飘荡

 

 

 

 

矮生灵

 

丛林深处,每天都有被虫子掏空的树倒下来

低处的生灵看见阳光,齐声欢呼

另一些枝条编织的壁垒在几周内

重新遮蔽光亮和深蓝色的天幕

安逸的黑暗里,可以听到娇笑

可以听到朝圣者虔诚的倾诉

“我爱这潮湿阴暗腐朽的墓地,

扭曲的欲念使本能复苏。”

他们鄙夷又哀悯着

远处的大河边那棵被自由扶起的

笔直的橡木

 

 

 

 

石头记,或墙头记

 

走过那具雕像,你必须肃立、凝视、敬礼

你必须证明自己

与一块石头的亲密

 

否则,会有狂风吹痛你的双眼

会有刀子切割你的肉体

会有围墙倒下,把你掩埋在尘芥里

 

鼓乐喧阗,围着墙头跳舞的几个人

追逐酒神的祭典而去

月亮伸出冰冷的舌尖,舔舐你僵硬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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