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让艺术家、史学家、作家、教授这些平时深藏不露的“隐者”突然间获得了大众的追捧,裸露成今天最迷人的风景了呢?北大教授张颐武的观点可谓一语中的了。在张颐武看来,今天的黄永玉已经不仅仅是一位诗人和画家了,而是一位公众人物。他什么都写,且不拘一格,个性突出,诗画丰盈,寓情于理,语言幽默。相对于易中天的“平民学术”,黄永玉就近乎一种“感性的学养”了。张颐武我见过,高高大大的身材,果然是神颐又孔武,我在北京参加一个诗歌笔会,他来给我们讲过课,是个很有学术水准的学者和批评家。黄永玉的诗歌我以前也读过,后来又读过他的随笔,看过他的《比我老的老头》,知道他和沈从文先生沾亲,自然对他很敬仰,但是没想到,人至老境,竟然成精,红成一块血玉。摇头过后,自然还是崇敬的欣喜。
另一位学者王岳川也因此评价黄永玉是“宠辱不惊”,并赞誉他是“一位真人”。须知何等的修炼才能得道成真人呵。可见黄永玉今天在人们心头的分量。王岳川更是我极其崇拜的大学者,他的学术成就令我敬佩并给我极大的启迪,他的“后现代主义”研究在中国可谓炉火纯青,是国内研究比较文化的佼佼者。面对当前出现的“平民学术”和“百姓史学”等文化现象,王岳川和张颐武两位学者,经过独特的审视和细致的学术梳理之后产生了一种共识,他们共同认为,“在学院派的深思和大众文化之间,缺少一个中间地带……”在这个中间地带,他们发现“黄永玉的哲思小品和易中天的平民学术也有共通的地方,就是浅思维文化。”
问题越来越清楚了,之所以大众追捧刘心武、易中天、黄永玉这些文化人,是因为,这些聪明的文化精英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探索,把艰深的传统文化充分与今天的时尚文化对接,用一种精心制作的“刷子”把原本拒绝民间的“象牙塔”重新粉刷成“小阁楼”,放到普通百姓的生活中来,让他们认可,让他们接受。学者和作家摇身变成今天的地产大亨,如饥似渴的民众找到了他们自己的精神需要,于是迅速响应起来,于是“臭老九”们终于又成了“香饽饽”。这种身份的变化与从前的认识不同,相较起来它更人性化,充满了一种学术亲和力。所以,老百姓就买你的帐,你就能够红起来。看来“浅”也不是什么坏事,除了一种学术普及的功效得以简单的实现,还可以看出,受众与这种“浅思维文化”是相对应的,他们长期以来缺乏的滋养得到补充,他们心中的文化空白得到填补,雪中送炭这样的和谐,让这种“浅思维文化”找到了适宜的土壤,于是开花结果,也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我当时在电视上看阎崇年先生解析清朝十二帝的时候就有一种被滋润的欣喜:正想知道清朝是怎么回事呢,“送炭”的就来了。阎先生的讲解亲切随和生动直接,像唠家常一样,使我们与传统文化和近代史学的“时间差”缩短了,从接受美学的角度说,拉近了距离,消除了隔阂。与历史的亲近培养了大众的文化热情和了解的兴趣,于是,学者们发现,如何找到一种捷径能使平民百姓真切的感受历史文化的熏陶与养育,那就再好不过了。“浅思维文化”理论的提出,正好满足了学者们的这一愿望,人们围在电视机前争看阎崇年,听作家刘心武解迷《红楼梦》,甚至对历史老师纪连海的“文化评书”兴趣浓厚,再加上易中天的推动,黄永玉的助燃,民间对历史文化的热情空前高涨。因此,他们的电视讲解和哲思美术成书以后形成了更加波澜壮阔的人气愿景,不能不说是学者们找到了开起平民精神大门的钥匙,还在于,大众得到了真正审美的培育,社会文化的美学盛景“真的就实现在你面前”。
“浅思维文化”给当今学人的启示是显而易见的,它直观的告诫我们,学术成果只有转化成受众能够理解和需要的精神食粮,才能成为真正的生产力,推动文化市场进一步走向完善和成熟。我们的学术只有真正的为老百姓所喜闻乐见,才有资格成为超越世俗意志的产业,成为指导、鼓舞、提升大众的道德力量和生活指南,那才是切实可行的“学而有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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