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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快评(11)——赵柏田《赫德的情人》

(2011-06-12 07:37:01)
标签:

书评

赵柏田

赫德的情人

杂谈

分类: 评论

按: 531日参加赵柏田新作《赫德的情人》研讨会,会上我有一简短的发言,某杂志需该书评论,现将发言稍作扩展。

 

历史小说的新尝试

 

要研究和阐释《赫德的情人》,最好将赵柏田的其他作品与它联系起来读。它在赵柏田的创作中不是孤立的,而是此前创作的延伸,是赵柏田一个自然而然的文学动作。在写作界,赵柏田显得特立独行,难以归类,他从中短篇起家,但不久就将兴趣转移到了学术史写作,一个非专业出生的人,一个在地方文联工作,要承担许多文化组织工作的人在晚清史、中外交流史和中国口岸史上下那么大的功夫,并且取得那么大的成绩实在令人钦佩。他的《历史碎影》《帝国的迷津》《岩中花树》都是当代文化散文和历史叙事中值得重视的作品。在散文中,赵柏田就以纪实的方式写过赫德,这次是以虚构的方式。赵柏田显然在纪实中不过瘾了,有许多思考与意义在纪实中无法表达,所以,他又选择了虚构。

新作快评(11)——赵柏田《赫德的情人》在中国现当代历史小说中,《赫德的情人》是很特别的。这特别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对历史主角的选择,中国历史小说在主角的选择上要么重传奇性与戏剧性,要么受正史的影响,大都选择那些所谓重要人物,位高权贵,对历史产生了重大影响的人物。赵打开田选的是赫德,一个英国人,一个任职于清朝海关的总税务司的英国人。这段历史,离我们并不远,但常常在我们的盲区中,赵柏田的这次写作,使它呈现在我们面前,在前现代的暗夜,那些人是如何应对东西方交流,如何选择道路的,而一个有着西方背景的人又是如何参与东方的历史事变的,这非常使得思考在小说中,赫德既是主人公,又是一个背景性的线索性的人物,通过他,许多历史场景如太平天国运动、义和拳运动得以呈现,许多历史人物得到了书写。第二是它的思想份量与学术含量。中国的历史小说由于受到传统讲史的影响,要么是演义,戏说,走通俗化的路子,要么就是附着在主流话语与正史上,很难有自己的思考与发现,《赫德情人》走的不是这样的既定路线,而是一种我称之为的博学的写作,它有严谨的历史根据,它的写作是建立在作者对历史的第一手资料的收集、整理与重新书写上的。当然,这不是说与柏田以前类似题材的写作一样是写实的,而是借助虚构去勘探人性,去勘探历史,作家对赫德内心欲望的书写,对其灵与肉的冲突,对赫德游走与英国与中国不同利益间的狡黠,对一个长期浸淫于中国文化与官僚体制中西方人心理上的变化的描写都有独到之处。第三就是它的文学品格。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历史的牵扯,还是写实的制约,抑或是审美上的低端路线?许多历史小说在文学品质上毫无追求,常常“素面朝天”,但《赫德的情人》却显出文学的高调。首先是它的结构,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交叉,第一人称是阿瑟,赫德的儿子。其实第三人称中也有隐含的第一人称,比如赫德的书信,所以可以将这部书的结构看成是一种对话,父与子的对话,这种对话是两代人不同的生活道路与价值取向,又是两个男人心理的博弈,具有相当的张力。这样,结构就有了意义。其次是人物关系的安排,赵柏田要写赫德的情人,但情人阿瑶却在书中忽隐忽显,真正走到前台的戏不过一两场,其他都是间接的,柏田显然懂得中国艺术的背面着笔与省俭之法。文字背后阿瑶的生活与性格的丰富性并不弱于前台的赫德,有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趣味。再次是文体的交叉,有第一人称的口语,有第三人称的叙述,有书信,有史实档案,有白话,有文言,赵柏田显然是借鉴了后现代的文体策略的,它是杂糅的,复调的,多声部的。我还要提到小说的语言。这与文体也是有联系的。纯正,书卷气,他在叙事作品中尝试用学术性的风格,同时又将西方历史叙事作品的叙事借鉴过来,甚至从西方宗教典籍中吸取了语言的滋养,有的时候还插入颂歌和抒情诗的句式与语言,简直有点炫技的味道了。

这部作品的意义的显现也许还要假以时日,它将促使我们对汉语历史小说的写作进行深刻的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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