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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快评(七)——陈锡生《江南往事》

(2011-02-27 22:52:46)
标签:

散文

江南往事

陈锡生

文化

分类: 评论

 

永远的江南

——评陈锡生《江南往事》

 

江南是一个诗意的存在,江南也是一个说不尽的话题。

多少年来,江南已经是人们日常话语中的指称了,但如果细细考证过去,“江南”的形成是经过了漫长的历史时期的,魏晋之前,虽有江南的说法,但江南在那时太大了,大得说不上有多大。大概要到唐以后,江南才逐渐明确,因为从唐代开始,首先从政治与行政区划上使江南有了一个相对明确的地理范围。初唐时中央政府设立了江南道,包括了北到长江,东临大海,西抵川东,南至南岭的广大区域,这时的“道”虽然还只是一个不设机构、不派官员的地理区划,但却明确地划出了江南的地域范围。其后,随着历史的发展,江南更为明晰。江南又称江左、江东、江表,并不是泛指长江以南,而是指江浙,长江三角洲一带,尤其以苏州、南京、镇江、杭州为代表。它甚至可以兼及江北,如扬州。

不过到了后来,江南又开始泛化了,它不仅是一个地理上的区域,也是气象学上的范围,更重要的是政治、经济、文化甚至是美学上的一个概念。我在讨论江苏文学的风格特点时就曾经将其放在江南文化的大背景下来认定,我认为,要把江苏文学谈得比较透,不能不把江苏文化的历史进行梳理。而江苏的文化大致归属于江南这个大的板块。江南文化,江苏是发源地之一,在地理上也占了大半。江南文化有三个高峰期,一是以金陵为中心的南朝文化,一是以杭州为中心的南宋文化,还有就是以苏州为中心的明清文化,文学都与它们有关。

可惜我对江南文化研究不多,虽然想以江南作为一种诗性的背景来看待江苏文学,但还都停留在感觉的层面。要真的将江南弄清楚,必须具体化,既要从理论上更要从现象上予以阐释。这样,所谓江南也就可思可感,可以把握和捉摸了。那么具体的路径又在哪里呢?前几天我到宜兴参加徐风《一壶乾坤》的首发式,遇到作家陈锡生,他将即将出版的文化散文集《江南往事》给我,先睹为快后,我对于江南文化与美学也有了许多的感悟,至少在陈锡生的笔下,这江南的诗意是具体的,他将已经抽象的符号化概念化了的江南重新置于那片土地,那里的历史,那里的自然与人文之中,江南是那片山水,那里的村舍与园林,那里器物与艺术,特别是那里的人物与传说。我的零碎的想象在陈锡生的笔下一下子变得那么丰盛与鲜活。

江南的风韵当然与她的自然山水分不开。江南是首先是优美的自然,所谓江南三月,莺飞草长。在我国,山水美的风格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肃杀、凋零、苍茫的塞北,一类是温馨、宁静、安逸的江南。江南如此的风格是由这里山、这里的水、这里的气候与这里的植物来成就的,陈锡生想象当年的茶圣陆羽来到江南时的所见:“青山峻秀,泉水清冽,土地肥沃,气候温润”(《踏梦茶州》)而特定的自然环境使这里的人们选择了相适应的生活方式,并形成了独特的人居景象,它是富庶、温馨、恬淡、悠闲和美丽的:“又一条水溪从山腹处缓缓流下来,汩汩的溪水将村庄蜿蜒分为两半。太阳升到半空了,仿佛被群峰托住,明晃晃的阳光直射村庄,将寂静的村庄照得温馨一片。”(《品读江南·一座诗意的村庄》)“村舍上空是淡淡的袅袅炊烟,田垄间有头扎布巾的农人荷锄,溪涧边一群衣袂飘逸的村妇在勤快浣洗,牧童在牛背上悠然嬉笑。”(《品读江南·诗意楠溪江》这不是一幅幅活脱脱的稼轩农家词或王维田园诗的写意画吗?

江南的人居形成了大量的古镇与古村落,它们如同化石一样讲述着江南的历史,同时,它们又是一个个艺术品,传递着江南的审美趣味。“明代的石雕门楼仍是那样栩栩如生,清代的院落仍完整如初,哪怕是一片马头墙、一副窗棂,一扇门窗、一根石柱,都雕镂精细,折射出徽州文化的脉脉古韵。”(《品读江南·斜阳阅西递》)即使是那些严肃庄严的所在到了江南也注入了轻灵与诗意,像这座文昌宫,本是科考的场所,但那“由大殿、东西厢房、泮池、花园等组成”(《悲哉,文昌宫》)的建筑竟是那么亲和雅致。更不用说那一处处玲珑剔透、模山范水的园林和一座座隐现于青山绿水间曲径通幽、溪水流觞的私家花园了。

当然,还有那些与人们的日常生活紧密相联的手工艺品,以及滋养了人们心灵的文学艺术。它们乍一看好像远离了土地,其实细细寻觅过去又无来源于江南的滋养,非江南莫属。比如紫砂。紫砂与一般的民间工艺不一样。中国的民间工艺不下数百种,有的民间工艺没有明显的地方性,有的虽然有地方性,但却可以横向移植,因为它们对原产生地的自然环境依赖并不大。但紫砂就不一样了,它在材料上的特殊性非常明显。在中国,生产陶器历史悠久,地方也多,相比而言,紫砂的生产要晚得多,从地域上说,就几乎只有江南的宜兴。因为紫砂陶土矿床主要就分布在宜兴丁蜀地区。所以,紫砂艺术从用材上讲可以说是唯一性的。许多民间艺术,其材料对风格的影响并不大,相对于先天的自然材料,后天的人为因素更多。但紫砂不一样,虽然不能说它用材的自然属性是其风格的唯一因素,但这种自然属性却是基础性的,决定了紫砂艺术后天风格发展的方向与条件。因为紫砂材质的关系,它的胎质与胎色不宜附加华丽的彩绘,这就决定了它只能在造型、浮雕与刻画上做文章。谈到紫砂艺术的发展,一个重要的革命性的因素是文人的参与,中国的文人艺术是重写意、朴素与韵味的,而紫砂材质的局限性恰恰给了文人施展才艺的空间,简单、写意、笔墨趣味,绘事后素,特别是紫砂中的光货,已经基本是另一种文人的书画。再如,从功用上讲,紫砂制成的最多的器皿是茶具与花盆,因为紫砂的材质具有无可比拟的透气性。而茶具与花盆又是中国传统文化艺术即茶艺与盆景艺术的主要用具,这两项艺事与文人也关系密切。这两种艺事特别是茶文化也一直被认为对紫砂艺术产生了深刻影响,是其从实用到审美、从俗而雅的重要因素。宜兴地处江南,气候温润,特产丰富,东晋南迁之后,文人墨客多优游于此,教育隆盛,艺事发达,名家宿儒,代代不断,此地又是中国重要的产茶之地,现在看来,些仿佛都是为紫砂准备的。而紫砂的出现,又以一种特殊的形式承载了这里的自然与人文,它后来居上,成为宜兴文化、中国文人文化和讲究精致、追求生活审美化的江南文化的典型代表。陈锡生是宜兴人,于紫砂精研日久,在《江南往事》中他对紫砂着笔甚多,《东坡问陶》《吴仕凝砂》《远去的窑火》《抚摸紫砂》《江南一条街》《陶刻春秋》《从容成大器》等篇什对紫砂的描写可以说是一往情深。他或者追溯紫砂的历史,或者说明紫砂的工艺,或者为一代代紫砂艺人画像,表达着他对这一独特的江南艺术的文化感悟。“一坨紫砂泥吮吸天地之精华,经过风霜雪雨的锤炼,经过众多艺人们的精心呵护,终于凤凰涅槃,从低谷走向辉煌,从粗砺走向精美,从通俗走向风雅。”“紫砂壶不轻浮,不媚俗,不炫耀。它内敛含蓄的独特气韵与中国文人追求精神上的‘天然去雕饰’形异而神似。紫砂壶独特的冰肌玉骨的气韵和文人与生倶有的清扬风骨有心灵上的交融和神会。”(《抚摸紫砂》)这既是紫砂,但又是江南文化最好的注脚。

说到最后,文化是因人而生的,因为文化是人创造的,文化是人活动的物质与精神的成果的总和,不管是什么形态的文化,它的主体都是人。这是从大的、本质的意义上说的。另一个方面,说到具体的文化,身处其中的人的活动、人的精神世界本身就是文化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因此,若要说江南,说到江南文化,自然不可能缺了人。为什么说江南是艺术的,是唯美的,是享受的,是浪漫的,或者是腐朽的,是颓废的,其实都是在说人,为什么自古以来就有学者说江南文化是文人的文化,其道理也在于此。陈锡生在《江南往事》中写了许多的人,有古人,也有今人,有功垂千古的名士硕儒,也有行于乡间阡陌的平头百姓。正是他们组成了江南的人物群像。西施、范蠡、周处、勾践、苏东坡、陆栩、周延儒、吴炳、陈维崧、储南强……以及一大批陶艺大师,陈锡生以文字在纸上为他们塑像,他试图走近他们,触摸他们的灵魂,与他们进行精神的对话。许多人物在历史几乎已经有了定评,但陈锡生并不满足于重复别人的话语和现成的结论,他希望发现那些被历史遮蔽的心灵轨迹,让人物重新发出光彩。这些人物有的是我们想象中的江南人物形象,如苏东坡。这个北宋政治上的牺牲品当年来到江南宜兴时几乎是一个流放犯,“虚弱不堪”,但这片土地给了他慰藉:“吾来阳羡,般入荆溪,意思豁然,如惬平生之欲。逝将归老,殆是前缘。”东坡在此品茶,问陶,吟诗,作画,留下了一个热爱生活的潇洒的文人形象,而这一形象确实啮合了江南的文化质地,从而使东坡不仅成为江南,也成为中国文人的典型代表。但在陈锡生的文字中,我们还看到另一种人物形象,他们沉重,忧国忧民,甚至,激越铿锵,慷慨悲壮,比如勾践,再比如周处、陈庆之、卢象升。人说江南,有时是与“悲歌”连在一起的,江南富庶,因而被掠夺得最凶;江南多学,却因此文祸不断,每每使其成为驯化的重点;许多朝代定都江南,因而必然让这块土地饱受战火,生民遍遭涂炭,江南人在兴亡衰变中有着对生命与时间更多的幻灭感。所以,江南文化虽然精致、唯美,但总有一种无法排解的忧伤,虽然灯红酒绿、笙歌处处,却有着一种骨子里的颓废。确实,江南自吴越以来,特别是自六朝士人南渡以后,江南的悲剧角色就已经命定。那次文人的大迁涉本来就是悲剧性的,而以古建康为代表的几代“废都”文化也给江南注入了偏安、悲观、惊惧因而随之纵情声色的颓唐因子。这种性格、心理与情绪在家仇国恨到来时便会迸发出令人惊叹的拔剑而起的铁血情怀,英雄气逶迤不绝。要知道,在明末清初,以江阴、苏州、扬州为代表,这里是抵抗最为惨烈的,是遗民人数最多的地方,即或是在文人士子中也代不乏忠烈之人。在江南文化中,这些方面会奇妙地结合在一起,谱写出悲壮、忧伤与超越的乐章。陈锡生说“魏晋遗风将这片土地吹拂得儒雅和神秘,江南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神奇的传说和诱人的魅力。”说“‘小桥流水人家’是江南人安逸生活的日常景象,而‘斜风细雨不须归’又成为天下文人向往的浪漫情怀。”又说江南“无论轻轻翻阅哪一页,皆能洞悉历史深处,都会有一章呕心沥血或感人至深的生命故事。”(《这一片五色的土地》)讲的就是江南人多种的性格与不一样的文化气质。

江南的故事注定是讲不完的,因为江南还在,江南的生活还在继续。这次,陈锡生主要说的是往事,那么今事呢?还有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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