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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解剖——为了虚构的虚构,评《幽灵船》

(2009-11-30 10: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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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为了虚构的虚构

—— 评《幽灵船》

                                                         那多

 

鬼马星近来出版了好几部悬疑小说,《幽灵船》是其中之一。楔子是发生在过去时间的一场气氛诡异的船上凶杀,作为大悬念第一时间吊起读者的胃口。

小说以一个串线电话开场。女主人公小林是个漫画作者,某晚在和朋友打电话时,听见了另两个女人的串线电话,内容是要在风流才子黎正举行的游船派对上谋杀他。于是她托编辑小郑搞到上船的门票,想要提醒黎正。派对开始,游船离港,一宗宗凶杀案在船上发生。小林、黎正和他的玉女 明星夫人、几个和黎正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两名警察及其它各色人等被困船上,无处可逃,凶手就在他们之间。典型的孤岛连续谋杀形式。

但实际上,我的不适感从串线电话就开始了。悬疑小说多有奇峰突起之处,尤其谋杀案之类的主情节,日常生活中极少见。所以人物的种种反应,必须逼真,才能让读者产生共鸣,走进故事,而不仅是远远站在一边看戏。我一早就猜到串线电话不是偶然,因为悬疑小说不能以巧合开始,但女主人公小林的反应,仿佛是为了能让小说顺利开展而特意安排的。

正常年轻女性在得知一次杀人预谋时,要么躲开,要么立刻报警。而设置串线电话这个局诱小林上船的人,也必须有相关的预案,如果她躲开怎么办,报警怎么办,这才合情合理。如果说小林是一个性格特异,会有此反应的女性,那么一来前情未交待,二来在全书此后的三百多页中,也并未把她塑造成此性格。小说的一切发展建立在一个非真实反应上,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而这种“假反应”在全书的各个关键点上比比皆是。

第一个死者是编辑小郑,凶手是她的吉它手丈夫,以错用吉它的方式把她引到后台杀害。因为小郑厌恶别人用自己的东西,所以凶手假设她一发现自己的吉它被丈夫用了就会立刻前去质问,从而获得谋杀的机会。但是丈夫谋杀妻子需要这么周折且不可靠的方式吗?小郑死前对小林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怎么是这个颜色”,实际意思是,她发现丈夫用的吉它颜色不对,是她的吉它。说完这话她就消失去找丈夫,然后被杀。但没人会这么说话,正常的反应是“他怎么用我的吉它”。但这样就没悬念了,不是吗?

发生凶案的船被改造过有了许多机关地道。这么多的密道,几年中居然没有任何一个船员或维护人员发现端倪,这是群体性的假反应。在发生了许多次谋杀案,经历警方调查,追捕女主角等种种事件后,依然没有出现船长、大副二副等角色,甚至连船员水手都消失了,怪不得叫“幽灵船”。

小林被指认为凶手被迫逃跑时,因为触动了机关,躲进密道逃过警方追捕。她能触动机关的原因是小时候曾经上过这条船,背过机关口诀。但她居然从无意中打开密道,到从密道中出来,都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办到的。至少小说没有交待这点。一个人小时候背诵的奇怪口诀,突然有一天派上了用处,正常的反应当然是要把一切搞个清楚,可是小林没有,甚至连想法都没有。为什么没有?因为如果她想了,并且去做了,小说的进程就会偏离作者的预设,就失控了,作者就没办法把那个设计“精巧”的局继续下去。

这艘幽灵船的秘道是最早船主——某亚洲小国首富为了和儿子捉迷藏所建。多年前首富和其它所有船员在海上被杀,空船被香港政府拍卖。但香港政府怎么有权拍卖此船,更不用说在小说中还出现了首富的儿子——一名警察,这么个白身份的人,早就该继承此船了。秘室中藏有钻石,但开锁的密码只有小林知道,所以她被骗上船,并被设局要让她打开秘室。只是设计这一切的凶手这么凶残,不惜杀这么多人,他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偷偷上船用暴力工具打开秘室,或者用微量炸药?作者没有交待必须文明打开秘室的原因。

如果只有一两个假反应或者漏洞,可以用人在特殊情况下的反应失误糊弄过去。但现在是千疮百孔,作者视而不见,只为了能够造出一个华丽的船上连续谋杀案的外壳。

小说暴露出的最后一个反角,是此前一直苦苦追求小林的男人。作者很用心地塑造了这个人物,并且因为他对小林用情很深,所以一定可以得到许多读者的感情认同。而这样一个人最后显露出了丑陋的一面,固然是个出乎大多数读者意料的结局,却像吞了只苍蝇一样的难受。从读者的阅读感受来说,这样的安排是危险而不智的。以我对通俗小说的理解,作者要以出乎意料的方式满足读者的情感需求,而不能为了出乎意料反让读者不满足。

这是一部受日系推理影响严重的小说,日系推理小说在创造了千奇百怪谋杀方式的同时,很容易让模仿者陷入误区。我们在讲述的是人的故事,尤其是人在涉及到谋杀这种极端情况下的激烈反应,最真实最能反应人性。如果你要写一个为了谋杀而谋杀的故事,也必须写出主角有这种变态心理的原因,比如性侵等童年阴影。所以,没有为了谋杀而谋杀的故事,悬疑小说永远要写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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