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爱过你_陨落的飞翔

我曾经爱过你(2007-12-31 20:47:55)

　　能从寻常事务中抽身而出读读诗歌，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在这北风漫卷的冬夜能够清心独处，坐拥一屋灯光，手捧一册名为《我曾经爱过你》的发黄诗集，更是一件幸事。这于我不异于一次重生或回归。
　　诗集是80年代末出版的，取名自普希金的一首同名诗，选取的均是俄苏著名诗人的情诗。诗集形式短小，朴素而不失华彩，充满人性、生

命及爱情美丽的光辉。可惜按照我的习惯，未能一气将其全部读完，而是专注其中能将我彻底打动的那一首——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

叶赛宁的《我不悔恨，不呼吸，也不哭泣……》。
　　我见过的译本不下五六种，但我偏好于这一版。全诗更分五节二十行，极富韵律，以异样深沉、冷峻和高远的笔触去追忆曾经的爱情，看似一种祭奠，又若新的展望和期待，让人心海百浪，痴念不已。
　　我不悔恨，不呼吸，也不哭泣，
　　都会过去的，象苹果树上白色的烟，
　　我身旁充满枯黄的落叶，
　　我已不再是一个青年。
　　开篇四句凸显了心灵的色彩和基调,仅靠苹果树、白烟、落叶三个自然物象及喃喃式的自语，就淡淡完成了一种了悟和确认，没有风雨也没有晴天艳阳。这里还看不到诗人与现实格格不入的痛苦及悲惨状态，有的是淡淡几笔勾勒出的俄罗斯风情，还有苍苍无奈的喟叹。正是这一喟叹击中人心，让人骤然间想起很多生命情境，感同身受。或许有的朋友还不太了解叶赛宁，读了这四句还以为诗人是垂垂老者之暮吟，其实，诗人于1925年12月28日拂晓前自缢于列宁格勒一家旅馆时，时年才三十岁。
　　为冷酷所伤害的心啊，
　　现在你已不那么亢进疯狂，
　　那美如花布的白桦林之国，
　　也难以诱惑人们去赤脚游荡。
　　尽管诗人说过不悔恨，不呼吸，也不哭泣，但在这四句里，诗人为残酷现实所伤害的心仿佛已冰冷成灰化入尘埃，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生命的支点去转动不羁的亢进、浪漫和激情。即使是美如花布的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国家园，也无法唤回渐死的心，了无生的希望和留恋，一如其绝命诗所言：“再见吧，我的朋友，再见，/亲爱的，你永远铭记我心间。/命中注定的分离，/预示着来世的重逢。//再见吧，我的朋友，不必话别无须握手，/别难过，莫悲戚——/这世间，死去并不新鲜/活下去，当然更不希罕。”
　　或许爱的旅程有喋血狂沙，有亡命天涯，有摧裂心肝，有相思无着，有种种的痛苦和忧伤，但在诗人看来，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会很平淡自然地过去。尽管已不再是一个青年，而又身处萧杀的处境。
　　诗的第二节道出了曾经的爱痛苦的原因，虽然与第一节在心境上有一定的矛盾，但正是这种矛盾揭露了心的隐秘和爱的真实。再达观超脱也抵不过爱受到的伤害，也无法唤醒曾经的天真、纯情和情欲。美好的一切都已经渐渐远逝，心在流浪中日益紧闭、萧瑟和荒芜。就象诗的第三节所表达：“流浪的心！你逾来逾少地/触动充满火样情欲的嘴唇。/啊，我的失去了狂热的眼神，/还有那泛滥的情感和天真！”
　　在希望中我变得更加吝啬，
　　我的生涯，你也许曾在我的梦中出现？
　　仿佛一个早春轰响的清晨，
　　我骑在玫瑰色的马背上疾驰如箭。
　　曾经的爱人成了一个风干的传说，在诗人的生涯中，要想回忆起来已不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许要在梦中飞过记忆的忘川才有可能昙花一现。即使如此，诗人浪漫深情的本性暴露无遗，“仿佛一个早春轰响的清晨，我骑在玫瑰色的马背上疾驰如箭”。这样的一种希望或想象，毕竟充满了爱的回味，充满了瑰丽动情的渴望。
　　我们大家都要在这世上腐烂，
　　象铜钱样的树叶从槭树上轻轻飘散……
　　让你永生永世都去祝福吧，
　　愿繁荣和死亡一同来到人间。
　　诗的最后一节一改中间三节的有所舒缓，甚至是动情的情绪，深沉、冷峻、高远依旧，呼应了从梦中醒来的不争的事实，充满了死亡和作别的气息。在诗人看来，虽然曾经爱过，“但我们大家都要在这世上腐烂”，过去的终究会过去，爱或伤害都不太重要，我们都终将魂归自然，都将在腐烂的咒语中结束今生的这一切。
　　就我个人的观点看，是否了解诗人的生平及其情感故事并不是必不可少或十分重要，单纯欣赏诗歌本身就已经足够感受诗人曾经的爱。我们甚至还可以解读诗人给我们留下的一点点微茫的希望，还可以同诗人一道看淡浮生，期待下一个生死轮回，希望还会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