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5月1日，鸟岛——刚察，青海湖湖畔，310宿舍三哥们。左起老大（本人）、老三赵国文、老五张驰。(摄影:兰大某同学)

 

　　毕业后，老三、老五分回了家乡。19年了，再未通信、见面。九年之后的1997年9月，我去西北采访，顺路打听老三的行踪，未果。以下是这张照片引出的浪漫而冒险的故事。

　　

    老三、老五，你还好吗，还记得这张唯一的照片，留给我们有关青海湖冒险的记忆吗？！

 

　　那年五一，学校放假三天。前一天晚上夜谈，几乎是老五躺在床上的突发奇想——我们去青海湖看海，谁去？我跟上铺的老三光膀子跳下床，赞同。4月30 日下午，我跟老三还要参加班里集体舞演出。老五威胁说，我不等你们了，我一个人去。说说而已。演完节目，三人按约定溜出礼堂，返回宿舍，匆匆拿了包塞进三件毛衣，狼狈穿出校园，借好的照相机都没来得及拿，怕被班主任发现。

　　

　　去火车站的路上，三人这才清点带了多少钱，总共120元。胡乱搭上一趟去西宁的火车，三人买两张火车票。老三说他有办法躲票，这小子放假回家经常不买票的。一路躲闪查票，坑蒙拐骗，到达西宁。抵达西宁，已是夜晚。一路打听，才找到我在青海邮电学校上学的一位中学同学的宿舍。同学跑前跑后安排好了食宿。她劝我们别去青海湖，很远的。我游说她加入带队，没能得逞。

　　

　　青海湖海拔大约2500米，湖边寒冷。兰州的树叶早开苞了，西宁——格尔木铁路沿线的刚察小站，杨树刚冒处嫩芽。两地气温相差较大。忘记谁出的好主意，每人带件毛衣。5月1日晚上，在刚察车站，幸亏有毛衣，否则会被在候车室冻个半死。这是后话。

　　

    我第一次遭遇了我的大海和美好的情缘。

 

　　这是一次梦幻之旅，海天一色，天缘难绝。20年后再回味，我依然觉得是一场梦境奇遇。

   

   

   

    五一那天上午，在西宁火车站没能买到座票。在车厢门口遇见一位好心的列车员，她指点我们车厢有许多学生，刚上车的三个女学生有座票，跟他们挤挤。挤过拥挤的人流，果然找到那三位青海师专英语系的女生。她们的座位刚好靠南。

　　

    火车慢腾腾驶出西宁一个多小时，望见青海湖的东端。我们放下手中的扑克牌，把车窗全部推开，将上半身探出窗口南望。窗口渐渐被蓝绿色填充，上半部是没有一丝云彩的湛蓝的晴空，下半部是蓝绿色的静静的青海湖。湖水由白渐次转换至蓝至绿。深绿的湖色，象叠加起来的一摞玻璃。蓝天，湖绿，望不见尽头。火车缓慢行驶在湖的北缘，几个小时过去了，仍不见湖水的边际。青海湖太广阔太美了。多年以后，再见真正的大海，我反倒没有了太多的好奇。

　　

    其中最漂亮的高**家在青海湖边的哈尔盖小镇，其他两位随她去玩。她极力推荐我们去鸟岛，说不去鸟岛等于没到过青海湖。高**指点我们在前面的刚察站下车，然后再搭车去鸟岛。让她们带路，高说提前给妈妈写信说好要回家的，从她家走几十米就是青海湖。

　　

    车抵哈尔盖站，这里没有站台，没有乘车室，是一个完全露天的站点。视野里一溜简陋、低矮的泥土房子蜿蜒东去，中间竖着一条沙土路。车下是半沙化的裸露土地。几个卖鸡蛋、啤酒和香烟的摊点，主人冷冷地望着零落的几个上下车的乘客，并不叫卖。将三个女生送下车，顺便买了三瓶黄河啤酒。火车鸣笛，我们才跳上火车。哐铛、哐铛……火车缓慢启动了，我们趴在窗口向她们招手。突然，高**丢下包，抓起旁边摊档上的三瓶啤酒，追赶火车。我尽力探出身子，老三和老五拽住我的衣服，一一接住啤酒。

　　

    拼命招手。她的身影愈来愈模糊，与湖天融合在一起。

　　

    彼此没有问姓名，没有留地址，没有约定返程日期，只有自我介绍时的学校名字。

　　

　　10年以后，身心疲惫的我专程从上海去浙江兰溪探望高**和她的家人，共同回忆起这个不可思议的镜头。她说，那是下意识的，恐怕再不能见面。

 

　　在刚察县车站下车。车站在城郊，举目荒凉。遇见几个从兰州、西宁跟我们一样盲目游玩的大学生。加上我们共八个人，一同包乘一辆小卡车去鸟岛。司机是个藏民，很热情。他满口答应我们可以钓到闻名遐迩的青海湖大黄鱼。那时整个青海湖区，包括鸟岛都还属于国家自然保护区，原生态没有开发。只有我们这辆破旧的小卡车，紧靠湖滨，在草原上时隐时现的两道白色车辙里孤零零地移动。在天籁寂静的草原颠簸了两个小时，漂亮的鸟岛宾馆，扑入眼帘。几座低矮的绿色楼房，缩在去鸟岛的三岔路口的大缓坡上，背后是高耸青翠的山脉。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