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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级供销社的建设高度顺应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

(2019-11-18 17:40:34)
标签:

财经

基层社

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

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是保障农民财产权益、发展壮大集体经济的重要举措,也是扎实推进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的重要任务。改革进程聚焦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和经营性资产股份合作制改革扩面深化两项任务扎实推进。作为合作经济组织,供销合作社的综合改革如何与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结合,发挥出农村集体经济存量的效能,是供销合作社工作需要研究的重要问题。

习近平总书记在安徽小岗村主持的农村改革座谈会明确指出,我国农村改革,是从处理好农民和土地的关系开启的,新形势下也必须把处理好农民和土地关系作为主线。十九届四中全会决定中在讲到农村经济制度的时候,特别强调三个方面:深化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完善农村基本经营制度。供销合作社作为以服务农民为宗旨的公有制合作经济组织,需要站在这样的治国理政高度,进一步推进和完善综合改革。

要清晰确定坚持和完善基本经营制度的核心要求。农村的基本经营制度是围绕处理好农民与土地的关系而形成的,也就是我们强调的统分结合,双层经营的制度,坚持农村土地的集体所有制和农民的承包经营权的统一。改革开放四十年来,这样的制度解放了农村的生产力,调动了农民的积极性,促进了农业生产的发展。但是,我们也都清楚在坚持农村基本经营制度的过程中,我们在分的层次上做的很好,但在统的层次上明显不足。因此,从2016年以来,农村开展了深化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要通过强化发展农村集体经济,破解统的不足的困境。供销合作社发挥作用,就需要在强化农村集体经营统的层面发力,而基础是厘清供销合作社在这方面的优势。

全世界的农业发展都会碰到土地与农民的关系问题。解决这个问题比较好的国家和地区,基本都是在限制工商资本进入农业的前提下给予我们的组织化的法律空间。这样做的前提假定是,工商资本无节制的进入农村,必然形成对土地的兼并,或者必然形成对农民的挤出,资本过度获得土地经营的控制权,有可能带来社会成本更高的结构性矛盾和社会矛盾。所以,不能简单否定工商资本进入农业的作用,工商资本对土地的统一经营,有着明显的效率优势和产业链整合优势。限制工商资本进入,也绝不是不需要提高效率,不需要进行农业现代化,一般的做法是依靠法律,为工商资本进入农村制定规则,规则的中心是通过保护一定数量农户的有效生存来提高农业现代化水平。因此,农业现代化的进程往往也是农民组织化程度和方式的互相适应过程。最理想的目标当然是把工商资本的进入置于农民组织化程度提高的基础上,提高农户利用资本的能力,保证农业仍可具有一定的竞争力,而农民的收入也可以随着土地的收益不断提高。

我们现在在统的层次上所表现出来的问题,实质是缺少农民组织化较高的经济组织,因此资本完全可以逐个击破农户的承包权防线,以控制上下游的方式来实质性的建立规模农场。在我国的专业合作社法律环境下,这种控制也可以以合作社的名义来进行,但实质上背后都是工商资本的身影。所以,在中国其实并不缺少向农业领域渗透的工商资本,而中国农业的市场化也正是被这些工商资本一步步推动起来的。这个过程促使农业从本土化的、植根于自然的“农耕”活动转变为被资本裹挟的处于上下游行业的“农业部门”。这个部门的主导不是农民,也不是农民合作社,而是工商资本。在这方面,供销合作社具有天然的优势。供销合作社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性质,其经营资本是政府调控之下的功能性资本,与农民的资产具有一定的契合性。

中国农村基本经营制度统的功能缺陷,不完全是土地规模过小的错,实质上是农民组织制度的缺陷。农民的组织制度设计在现实中是两个看来渐行渐远的发展轨迹,一方面是身份依附上还是以村为主,其行为受制于村两委,另一方面是在经济上则往往不能依靠村两委,很可能是依靠合作社甚至工商资本,我们看到这两个特性有着逐步撕裂的趋势。随着新型经营主体的培育和户籍制度的改革,这个趋势可能会更加明显。我们看到一个明显悖理的现象,经济发展和村庄治理似乎在逐步分离,专业合作社在资本的主导下,已经表现的比较明显。而如果让公司资本在农民的土地流转中发挥更大的作用,这种分离也许会更厉害。在分离的过程中,土地的效率可能在提高,农民的富裕程度却不一定等比例的提高。更重要的大量流出的农业劳动力却在不断提高社会成本。

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最终目标是要解决这样的问题。但是,在中国的现实情况下,集体产权即便清晰了,农民社员的股份即便明晰了,但农村集体资产要成为活资产,还是会碰到一些障碍。一是集体资产以什么样的组织方式进入市场,如何形成农民比较关注的经济组织;二是集体资产进入市场,也有一个谁来组织的问题;三是集体经济组织尚未具备法人身份,进入市场的障碍并没有完全解决。这些问题不解决,很多集体产权完成改革的地方依旧很难形成农村集体资产经营的功能。所以,我们面临的不仅仅是谁来种地的问题,还面临着农民谁来组织的问题。种地的问题资本在合适的条件下会自动集聚来解决,但农民的组织化问题则不可能靠资本。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讲,三农问题不仅是经济发展问题,也是社会治理问题,工商资本是从上下游去控制农民,控制农民合作社的。而这种控制也许会在农业现代化方面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但是,真正以经济民主来促进政治民主,进而使农民合作社与村庄治理统一起来,这是工商资本根本不可能起到的作用。

供销合作社在解决这些问题的过程中可以发挥一定的作用。一些地方的供销合作社在基层组织建设进程中,把组织体系进一步下沉,建设了一批村级供销社,并且已经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我认为,供销合作社建设村级供销社,不仅仅是一个策略性的举措,更应该是一个战略布局。现在的基层供销社,一般都设在乡镇,离农民较远,与农民的关系往往是通过专业合作社的二手关系,这对供销合作社密切与农民的经济关系和组织关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在11号文件中,对基层社的进一步改革的总要求是:“基层社是供销合作社在县以下直接面向农民的综合性经营服务组织,是供销合作社服务“三农”的主要载体。要按照强化合作、农民参与、为农服务的要求,因地制宜推进基层社改造,逐步办成规范的、以农民社员为主体的合作社,实现农民得实惠、基层社得发展的双赢。”文件还以列举的方式要求供销合作社“通过劳动合作、资本合作、土地合作等多种途径,采取合作制、股份合作制等多种形式,广泛吸纳农民和各类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入社,不断强化基层社与农民在组织上和经济上的联结。”加强两个连接,是供销合作社的天职,目前最薄弱的就是组织上的连接,而供销合作社下村,是组织连接非常直接的一个途径。

联想到习总书记对供销合作社“为农、务农、姓农”的要求和他在浙江对生产、供销、信用合作三位一体发展模式的重视,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基层社组织而不仅仅是业务向村庄延伸的意义。为农讲是供销合作社组织的宗旨,务农讲的是供销合作社组织的业务,姓农则讲的供销合作社组织的性质,三位一体则讲的是供销合作社基层组织的发展模式。在小岗村的讲话中,习总书记要求供销合作社既解决好为农民服务问题,也解决好自身政企不分、社企不分的矛盾,使之成为更具活力的为农服务体系,针对的则是当前供销合作社最急需改革的方面。如果把这些特点综合起来,供销合作社就能够成为政府有效调控的,农民可以广泛参与和民主管理的,以完备的社会化服务体系为农服务的合作经济组织。

一般的合作社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现存的政府各类条条的资源也很难发挥这样的作用。在现有的资源中,供销合作社承担这样的使命是有可能的。供销合作社作为一个60多年的集体经济组织,尽管经历了改革开放后的一段低谷,但其组织基础还在,主体还在,功能还在,特别是供销合作社作为为农服务的经济组织,并不是政府管理部门,又不是完全市场化的企业组织,与农民有着天然的联系,完全可以凭借上下游的服务,与农民结成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我觉得当前重要的是对供销合作社的综合改革有更加明确的认识:供销合作社的改革不仅仅是业务改革,因此评价改革不仅要看经济利益,更要看社会价值;供销合作社改革不仅仅是系统改革,因此不能仅以系统的发展状况评价改革,要看组织性质的转变,也就是与农民的关系;供销合作社的改革不仅仅是经济制度的改革,更是治国理政框架内农村治理制度的完善,因此不能仅仅以经济功能的发挥作为评价标准,还要在制度层面上解决发挥作用的机理设计。

在治国理政的理论框架内确定供销合作社的使命,既是一种理论思考,也是一种现实需要。对供销合作社来说更是一种历史责任。在上个世纪80年代,供销合作社曾经提出要办成农民群众的合作经济组织,提出恢复供销合作社组织上的群众性和管理上的民主性。经过30多年的发展,我们看到农村发展存在其实绕不开农民组织化,很多问题的出现都与农民组织化的方式方法密切相关。农村集体产权制度的改革,农村集体经营制度的完善,给了供销合作社一次机会。供销合作社如何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结合形成三位一体的合作经济组织,这不仅是涉及农村发展最重要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举措,也是回归马克思主义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基本理论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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