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长松寺”三个字的时候,嗑睡突然醒了,我扑到窗边大叫:“长松寺?!为什么开到这里来!”,小五张望:“里面有餐馆不?”林子说:“既然都来了就选个地儿吧,反正你经常撞衰,很快用得着。”我问远歌:“我把他踹下去,咱们给他找个好位置就地火化怎么样。”,远歌斜我一眼:“不行。”又补充一句:“要杀要烧你自己干,车后箱有刀,不过离我远一点。”
把窗户摇下去,山间冷洌的风疾灌进来。没有半点我想象中的阴森晦暗景像。小五探头往外看:“我们几个买联排位置吧,以后大家埋一起。”,我说:“你们把我骨灰找个景色好点的地方倒掉就行了。不用埋。”
寺后,仍有窄路可行车,渐渐延伸至深山。我肚子饿了颇想吃饭,哪怕是在墓地吃也无所谓。不停的问到底要开到哪里去,被答之:“再往里面,我有个朋友住那里。”
车子开到一处,终于没路了。下来步行往上小路上爬。又爬了半个小时左右。屋舍不见,人烟极稀,只有果树成林连片的往远方覆去。小五嘀咕好饿,远歌顺手从路边的树上摘了几个桃子下来,叫我们用纸擦擦。不过我是到这里才知道原来桃子外面包着纸袋子的。据说一是因为防虫,二是这样果子的颜色比较好看。
我眼尖瞄到路边窝棚里面居然有个人正边抽烟边看着我们,一惊之下战战兢兢,不停捅其它三个毫不客气开吃的家伙,低声:“老板在那里!看到我们偷桃子了,喂。过去给点钱吧。”远歌头也不抬,神色淡淡的说:“没关系,路过的人吃两个。他们不会骂的。”
我一怔,果然见窝棚里的人坐在原处动也不动。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以前的课文:“口渴的人摘一两个瓜吃,我们那里是不算偷的……”
眼见的景像是:桃树成片的长着,李树通常是独颗独颗的夹在他们中间,不过长处近,果期也近。难怪词组里经常是“桃李”连用。这里的李子涩味极淡。一口咬下去只觉清香淡甜。开始我还在东张西望想找个山泉洗一洗,远歌说了:“李子不打药的,随便吃吧。”之后干脆放开大嚼。
沿路边吃边摘,也有碰到两三个行人,不过神色平常。只有个挑着萝筐的妇女说:“你们不要那么猛的扯树枝,小心扯断了。”,见我们转头过来眨巴眨巴眼看着她。她又抬抬下巴指向另一边:“那颗老树的李子最甜。”说完继续挑着萝筐往我们反方向走。
我忍不住多嘴一句:“你知道那颗最甜?”,她“哦”一声:“这些树是我家的。”
爬了一个多小时,远歌才说:“到了。”,只看到一片果村,三间瓦房。路边还有架摩托……摩托?!我探头去看,里面装的全是荷叶,缝隙里看得出下面是猪肉。旁边有声音说:“新鲜的。”,抬头,见树下坐着个人跟一只狗和……一片肉。
这个便是他的摊子了。远歌见我们一脸迷惑,说:“他们出去一趟挺麻烦的。所以菜都是自己种交换吃,买肉就是这样买。”
住在这种地方,我还以为那朋友是个什么离群或退休的隐世高人。结果就是很普通淳朴的当地原住民农民叔叔。远歌也没解释怎么跟他们认识的,只能确定带我们来之前没有通知过人家,不过那位叔叔仍然很高兴的样子,不停的端肉出来,连我都看得心惊胆战,只能埋头狂扒饭。最后吃到嗝打了一下午。
我们走的时候他骑着摩托跟在小路上送我们,后面装了三大麻布口袋的李子跟桃子。其中一个口袋上还印着“通威猪饲料”……=__,=。
回去小五坚持要试开一下远歌的车,结果其它两个人只顾着指点她车技了,没注意之下返程的时候转了很大一圈。即使是打嗝打到抽气,满心“随便你们吧老子早就置生死于肚外”的我,在听她第N次说“我还是第一次开手动档。”的时候忍无可忍:“要么换人开,要么不准开上四十码!”“高速公路必需开六十码以上!”“不如我来开,反正也是一个后果,我还是死在自己手里划算!”说着就挽袖子,其它两个人齐齐大怒:“闭嘴!坐好!”
到家的时候我们一人分了目测至少三十斤的水果,我家里冰箱上层全部装满了。连可乐都没地方放了……接下来每天都按“这是有生最后一餐”的标准吃有望达到不浪费的基本目标。
不去的话。我就绝不会知道深山里有那么多果树。还有很喜欢劝我们吃菜的叔叔。
长松寺后,有山明水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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