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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而坚定
——杨耕身访谈录
本刊记者 李庆玲(杂文选刊七月下)
记者:杂文需要逆向思维,需要以一种犀利而深刻的视角来看待问题、审视现象。这种思考方式和理性是得益于您与生俱来的性格,还是教育背景及人生经历的影响?
杨耕身:或许,我并不十分认同“杂文需要逆向思维”一说。逆向思维或是需要的,但不全部。我宁愿相信,现阶段的杂文(评论)更需要常识性思维。回到一种常识,并从一种常识出发,就很好了,就接近于犀利与深刻了。除此之外,像梁文道在《常识》中所说的,“没有什么故作深刻的东西。”
这种思考方式如何得来?我实在不知道。事实上,我性格偏于害羞,教育程度不高,人生经历单纯。因此如果必须要有一个回答,我想那应当是保持关注与思考的习惯,而后逐渐养成。
记者:关于创作,您曾这样描述:我喜欢一种能够逼近真相、能够剔肉见骨的东西。退而次之,也喜欢一种充满智趣、机智巧夺的东西。这可以说是对于力透纸背、立意高妙的双重追求,如此高标准当前,您是如何兼顾这两点的呢?
杨耕身:我喜欢的竟然是一种高标准?这让我惶恐。其实在我的表述中,前者是一种观点表达的能力,后者是一种文字表达的能力。在此前提下,能否“力透纸背,立意高妙”,则是个人造化了。尽管我自以为做得很认真也很努力,但我不敢说我做到乃至兼顾了这一些。很多人比我做得要好。
记者:读了您的《曾依死于“无枝可依”》、《每一分一毛里都有民生之重》、《春运时乡愁是一张薄薄的车票》、《习水案后世界依旧平静》等作品,文字的张力、情感的深沉令人印象深刻,那些看似不疾不徐、沉稳亲和的文字往往藏有打动人心的力量。这样一种风格是怎样形成的呢?
杨耕身:风格是文字组合起来的力量。文字的东西,从来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既是训练的结果,也是习性所在。同时我想说的是,观点固然可以优化表达,但文字同样优化表达。曾经有一个说法颇有市场,即认为杂文或评论,有观点即可,文字粗糙一些,可以容忍。我却对此不以为然。
记者:可以说杂文是一种带刺的文体,面对丑恶时剑拔弩张,而你很在意自己内心与眼光的平和。在杂文道路上行进的过程中,二者的矛盾有没有给您带来困扰,又是怎样消解的呢?
杨耕身:剑拔弩张式的愤怒,不必非得以文本体现。再说,这难道不是一种有伤和谐的情绪吗?混迹媒体许多年,我早已经适应了人格分裂,学会了迂回包抄。至于内心的平和,是我追求的一种从容。平和、节制、从容,娓娓道来,同样会是一种力量。我一直念念不忘,我的师友孟波先生跟我说过的,要“温和而坚定”。
记者:您在回顾从事《潇湘晨报》“湘江评论”四年来的经历时,称有一种“最滞重的疲倦,最深刻的无力”,又是怎样的动力支撑着您长久以来的坚守?
杨耕身:我宁愿那是一种娇情。至少我必须明白,如果不做这个,我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我得感谢我所供职的这张报纸的决策者们,他们笃定地相信,中国已经进入到了一个观点新闻时代。这使我们的坚守拥有了一个前提,它本身也成为动力的一种。
记者:我们留意到,在您的空间留言中有很多求助和倾诉的信息,有些显得很无助,有些很激动,也有一些是真假难辨的,这也许与您记者的身份与知名杂文作者的影响力有关系,想知道您是如何对待这些留言,又有何看法呢?
杨耕身:我何德何能,可以被那么多留言者所寄予?所以我深知,对于更多的留言求助者而言,我不过是他们臆想当中的一根稻草而己。我也深知,如果不是他们求助无门,也不会视我如稻草。
面对这些留言,我承认我是无力的。我无法像一个官员那样,写几句批示可以打发哀求,做一番怒斥引来舆论关注。最多,我偶尔会转发一部分给相关记者同事。但我知道,这也同样无力。
记者:近年来,随着互联网的快速发展,网民开始在公共事务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从“周久耕事件”、“罗彩霞事件”到“邓玉娇事件”,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当然,这些“网络参与者们”所起到的作用是毁誉参半的,您怎样看待这种现象?
杨耕身:我也是一介网民,同样是一些网络事件的参与者。“网民”两个字,诚可谓中国民众身份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我热爱并且祝福这个时代的网民,以及这个网民时代。
不过网民本身,也在被利益分化。各怀心事的网民到处可见,网络丛林特征已经显现。若说“网络参与者们”所起到的作用是毁誉参半的,我表示同意。这正像我在一篇文章里说到的:网络不应只是公民权利的神话,网络社会不应只是虚拟的江湖。网络上的中国,需要由广场政治向公民社会的深刻转型。
杨耕身:诗歌小“我”,杂文大“我”。前者个人,后者公共。
杨耕身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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