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2006年的初秋,有电影在广州点了一炮
胡不归(问魏君子):你是什么时候看的《夜宴》?
魏君子:广州点映啊。
胡不归:自费去看广州《夜宴》?
魏君子:他们两个是自费(指宋子文和顾小白),我属于搜狐,被邀请去的。
胡不归:噢,你们是合作方啊。
魏君子(坏笑):如果是合作的话,我会说那些话吗?
宋子文(同样坏笑):你可是比较像合作方啊。
魏君子:那不就成了蓄意炒作了吗嘿嘿?冯小刚在《夜宴》上映之前,说他可以容忍任何批评甚至是诋毁,但是广州点映之后,第一声骂一出来,他就坐不住了。人家说对白有问题,他立马就说我用的编剧中文素质如何如何,意思是你们没水平,可是,这二者有关系吗?张艺谋《英雄》出来之后,人家说演员表演有问题,他就没有第一时间跳出来,说我用的是国际影帝影后。其实这些得罪人的话,冯小刚完全可以让王中磊去说,别人不会说一个商人没有电影品位什么的,只会觉得这个人挺有能耐。
赛人:张艺谋和张伟平就是这样分工的。
魏君子:这次《夜宴》从南方开始引爆,把宣传的大头都包给了南方的媒体,像《南方都市报》,而且还请了香港的影评人罗卡、列孚还有文隽,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息,就是冯小刚企图在南方市场翻身,先把北方市场悬置,然后去试探南方市场的口味,包括跟港方代表去座谈,这是很没有意义的,因为冯小刚的主要市场不在那里。
胡不归:广州点映现场观众反映到底如何?
宋子文:冯小刚说,“广州点映时候有掌声,我听到了,但是媒体没有报!”没错,确实有掌声,就坐在我旁边,一个女人嘭嘭嘭拍了三声说,“牛!真他妈牛逼!”——就这。
魏君子:也许是当天空调开得太低,把大家的热情都冻结了。
宋子文:观众迟迟不能入戏或者是入戏太浅,不是观众的错啊,我觉得《夜宴》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很巧妙的办法去让观众入戏,说明影片的叙事逻辑是有问题的。我在广州采访王中磊,问他观众迟迟不入戏怎么办,他也承认自己有这个担忧,说他也是看了第三遍,才明白,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觉得片方自己也很没底气,他要是有底气的话,也不会这么紧张兮兮地去搞这种形式的点映。
宋子文:虽然影片的票房不会很低,但这次冯小刚求的是口碑,要不也不会搞点映了。《夜宴》现在受到一些批评,也没准就是片方想要的效果,不怕被人骂就怕没人理,没人理就真正完了。
张文雄:冯小刚自从《手机》之后,每部片子都要跟媒体冲突。
宋子文:不能说他都是故意的,但至少需要更加平和地跟媒体对话,大家的目的都一样,不就是为了中国电影能好吗,没有根本分歧。
大家笑着去赴“宴”
胡不归:黄晓明跟周迅说“哥哥心里有你”,这种明显的乱伦暗示,似乎在刻意突出贵族阶层的腐朽,之前一点铺垫都没有,显得有些功利,很生硬,观众只能乐了。
魏君子:冯小刚以前的作品在台词上是大家公认的优秀,这次偏偏就是台词出了问题。影片在文言语汇和现代白话的对接上,掌握得不好,而且这种诗意十足的散文式的对白,要求演员的话剧功底,可惜这些演员都没有,所以说出来都是轻飘飘的,显得无病呻吟。文隽说,你们说台词可笑,你们知不知道,邱刚健早在《爱奴》的时候就在用这样的台词了。他还以为我们没看过《爱奴》呢,他没看过的片子我们都看过。
张文雄:据说在意大利放《夜宴》的时候,是没人笑的。
胡不归:其实很简单,因为外国人都没怎么看过葛优的喜剧,对他没有这种思维定势,换句话说他在国外还没有被定型得这么严重。
赛人:其实,《夜宴》的台词不能用拙劣来评价,我在一开始,没搞清楚是冯小刚故意这么搞呢还是他的审美出了问题。
宋子文: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是他的功力是有问题。现在的导演,文学修养几乎都是不及格,没人会像李翰祥那样,为一句台词去翻三天书。
魏君子:我是怀着很大的期望去看这康缬暗模因为我之前很喜欢冯小刚的东西,喜欢他京味的喜剧,这次他的台词还是让我笑了,但本来却不该笑的。你想想,让葛优去咏叹式地去说莎士比亚式的台词,谁能忍住不笑啊。葛优自己都说,这台词有点不像人说的话,他说自己修改了几天,觉得才像人话?
胡不归:台词的笑场,也不完全是艺术质量的问题,跟国内观众这几年对大片的期待落差有关系,稍有不对的地方,就让人不够宽容地爆发了。
剧本有没有毛病
宋子文:其实《夜宴》这个剧本很早的时候就存在了,是邱刚健写的,路子很传统,曾经叫过《宝剑与太子》,当时台湾“中影”亏空,而且在90年代,海外没人愿意为台湾电影投这么大资金,当时《刺秦》让中影赔了个底儿掉,直接下野了数十人,这就更没戏了。所以这个剧本一直搁置,最后让冯小刚发现了。
胡不归:但我觉得剧本的问题很大。
赛人:有一些硬伤,比如说五代十国就是扯淡,纵横三千里,那个时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国家,那边都下雪了,这边还是满目绿色。
宋子文:而且五代十国的君主绝对不会说出来“我泱泱大国”这样的话,他不可能能有这个意识。
魏君子:但《夜宴》的服饰造型都来自晚唐,还是有一定历史根据的,看来是进行了研究。
宋子文:当然是进行了研究,比如马球,虽然是兴起于初唐,但确实是晚唐最盛行。
胡不归:但是影片对莎剧的改编却有些偷懒,竟然连往耳朵里放毒药的细节都照搬。
魏君子:而且模仿其他电影的痕迹太明显,去市井里找毒药的场面,不知道的一看还以为是《角斗士》呢,你说人家国外观众看了会怎么想。
胡不归:我对这个剧本最大的不满是,人物的性格刻画太平面,草灰蛇线的东西太少,比如厉帝最后的自杀性行为,并不能使人信服,他可能是因为对爱情失望,对自己帝王前途的失望而导致了这些,但是剧本之前缺少一种伏笔,或者说细节不够,所以到了这里就让人感觉有些突兀,生硬。
赛人:厉帝自杀这段,像他这样一个杀兄夺嫂害侄弑臣的冷血的人,怎么可能为爱情和丢脸而死呢,不能让人信服。其实编导完全可以处理得更聪明一点,比如当他的杀兄阴谋被吴彦祖揭穿之后,颜面扫地,完全可以让他喊羽林军,羽林军不来,喊群臣,群臣不应,喊内侍官,内侍官往后退,让他众叛亲离之后再无望自杀,这样似乎比较符合一般观众的人之常情。现在把他完全刻画成一个立地成佛式的情种和圣人,似乎有些理想主义了。
宋子文:现在的剧本完全是为章子怡而量身改编的,本来的剧本有些像《十面埋伏》,故事是单线索的,非常单纯,就是讲太子为了赴夜宴报仇,在路上躲避追杀的全过程,没有太多宫廷戏,现在这些宫廷戏完全是为了章子怡而添加的,因为皇后不可能出现在路上。所以说,这个剧本是由武戏被改编成了文艺戏。
胡不归:两个编剧按说都很厉害,但为什么剧本还是有很多问题呢,比如人物性格的塑造就有些单薄。比如章子怡这个人物心里的挣扎写得并不充分,她对葛优的憎恨和依恋的冲突,还有她是什么时候想当女皇的,交代得都不清楚,不能什么都让观众去猜吧。而且影片的很多戏剧元素缺少伏笔,是以戏剧突转的形式实现的,比如殷太常的野心突然暴露,这是商业片的大忌,因为观众会缺少心理准备,难以顺畅接受。
赛人:婉后对太子说要把自己的脸变成面具才是最高级的面具,这句台词可以看作是她想上位的铺垫,但却是靠语言交代的,没有使用动作也就是电影语言来说明这一点,其实对高明的编剧来说,一个小小的细节比如眼神就完全可以体现出来,只要你的叙事逻辑到了这个份上。
胡不归(对张文雄):还有,《夜宴》剧本人物性格的转变是缺乏节奏的。你是学编剧的,应该知道,好的剧本,人物性格的发展的关节点应该是非常清晰的,而且整体是有鲜明的节奏的,但章子怡是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依恋葛优了,什么时候开始想当女皇了,这些都是不清晰的,至少是没有被有意识地强化去提醒观众注意,铺垫也不够。
魏君子:她想当女皇还是殷太常告诉我们的,他不说,观众还想不到。其实这些铺垫的东西都有,但就是不明显,处理有些违反商业片的常规,但绝对不是有意为之,是功力不够。
赛人:这样就很难让人信服人物的所作所为,人物的行为不是水到渠成,自然显得突兀,观众就会出戏。
宋子文:还有,婉后对厉帝一直是有忌惮的,毕竟对她操着夫权和皇权,可以生杀予夺,片头厉帝其实本来是想让婉后给哥哥陪葬的,如果他招手,她不出来的话,大门马上封死,她就得陪葬,而葛优这时候并不知道她会不会出来,也就是说爱情在这里是可能根本没有的,所以爱情在影片中根本不占重要位置,婉后只是作为一个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被带进来的,所以说片尾葛优为失去爱情自而杀有些不成立。
镜头语言可以更好
宋子文:片头,婉后的背影进入大殿,两边都是极为阳刚的羽林卫,她一步一步地迈向高处,影片在这个地方用电影化的手法比较清晰地表现了,一个柔弱的女人是如何在男性的斗争中逐步爬高和异化的,这儿的镜头设计不仅干净漂亮而且导演意图表达得很清晰,堪称比较经典的段落。
胡不归:说到拍商业片的素质,冯小刚可能还是比陈凯歌更胜一筹。举个例子吧,《无极》的片头,牦牛群冲撞人群的场面很大吧,但却没有一个牦牛撞人的特写镜头,这是注重细节真实的商业片的大忌,而《夜宴》中一个简单的马球比赛,我们不仅能看见大场面,一样能看到运动镜头跟拍的球棍勾着马球往前滚的特写。我觉得作为商业片来说,观众希望看到真实的细节,不能说冯小刚没有这种自觉。
赛人:对,其实我看《夜宴》,也并没有一些人说得那么糟糕,可能是因为期望不高。
胡不归:话说回来,冯小刚的镜头语言本来可以更好的,《夜宴》的镜头变化不多,太注重仪式化的效果,比如内景戏基本上就没什么调度,就是很普通的确立主机位之后的正反打,这样就导致了舞台味太浓。这么说吧,一句有些肉麻或者煽情的台词,演员说出来的时候是特写还是大全景,效果可能完全相反,比如葛优称呼吴彦祖为“我可爱的侄儿”时,完全可以用大远景来表现,突出他语言背后的空洞和冷漠感,可是冯导呢,一律是用交代性的中近景来完成,没有发挥电影本身的功能和魅力。
宋子文:但这次冯小刚确实是花力气了,包括这个阵容,绝对是成功的豪华大制作影片应该有的一切阵容都具备了,但是,我只能说是功力不到。他没有把握这种大制作的能力。就像一个厨子,以前总是用小平锅炒菜,做得有滋有味,乍一换了大锅,有些不习惯。
赛人:这也不能怪他,他以前的作品主要是言语喜剧,并不需要在镜头语言上多么花哨。
宋子文:他的电影语言就是有平面化的倾向,到了《夜宴》就更捉襟见肘了,镜头前的视野一开阔起来,就露怯了。而且,好的导演是用画面讲故事的,无能的才会一味地用语言来交代这交代那。
魏君子:很奇怪,不看这个电影,单去看《夜宴》这个故事,似乎很能打动我,就像当初的《无极》一样,故事其实不错。
宋子文:没错!只能说导演执行的环节出了问题,没有找到合适的审美观、合适的方法来呈现这个剧本。比如影片前30分钟有些乱,音乐和美术的炫耀很泛滥,特别是音乐用得过满,把背景声都盖住了,让人有些审美疲劳啊。
胡不归:冯小刚以前的成功,是在特定文化模式内的成功,而好莱坞这种模式的商业片的成功需要能让世界大多数人都接受,这是完全不一样的范畴,确实需要学习。
魏君子:就大片来说,《夜宴》中的大场面其实很少,看《英雄》,我能看出来钱花在那儿了,但看《夜宴》我看不出来。最大的场面是片头羽林卫砍杀俳优,片尾的夜宴戏有硬伤,群臣就入场的时候还在,但阴谋一爆发,他们就不见了,就剩下殷太常、殷隼几个人在演舞台剧,上面是宫廷政变,下面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对观众完全不顾,不知是剧本的缺陷还是导演给淡化掉了。
宋子文:连王中磊自己都说,影片中有些武戏,是完全游离于剧情之外的,可用可不用。
魏君子:对对,特别是……
赛人(抢过话头):特别是章子怡见到太子之后,说着说着突然就打了一段,太突然。
魏君子:章子怡自己都说了,没这个必要,但国际上就认章子怡的打戏。杖毙廷臣这场戏也没有必要,拍得这么花哨就更没必要了,似乎在炫耀厉帝的凶残和婉后的不忍,但这种性格不一定要通过这种表演化的东西来呈现,我觉得这是在向国外市场贩卖“宫廷民俗”。
胡不归:其实那一段还是为了视觉化地表现两个人这么久没见了,见了面,还是琴瑟和弦的,而且顺便交代了两人以前共有的经历。
宋子文:这种唯美的段落,只能出现在前面已经升华出一种情调,到了最后的爆发组了,哪怕你利用这种手段去杀一个人,前面的铺垫你都会觉得很有很有味道,但《夜宴》完全没有,就是在玩。就是说,这里的武戏缺少服务性,有些为拍而拍。
胡不归:比《卧虎藏龙》里玉娇龙展现她性格的打戏有些差距,而且调度也很单调,其实整个影片都是这样。
宋子文:李安是很痴迷于设计复杂的调度的,比如玉娇龙那场酒馆打架,胡金铨就更是苛求了。
胡不归:一个导演,对电影调度钻研不钻研、痴迷不痴迷,其实就说明了他对电影是否热爱、对电影独特的形式美热不热爱的问题。片中章子怡住的两层宫殿,就是发挥调度的绝佳场所,但冯小刚没有利用起来,很多大场面也就是用简单的主机位和正反打来拍摄,电影语言很干瘪。但影片的动作戏拍得还有一定的水平,比如九人卫队在吴越之地追杀太子那段,把有限的空间利用得比较充分,调度也算到位,看起来比较流畅。
魏君子:其实顾小白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前十分钟真是不错,特别是片头那只蝎子慢慢爬出来,片名渐渐显现的镜头,感觉真是挺好的。
胡不归:有个细节,就是章子怡穿上册封皇后的红袍,很娇媚地回头看了一样葛优,显得很兴奋,这笑容里面有假装的成分,应该也有小女孩一样的对荣华富贵的真心依恋,就是说编剧的这个场景是有功能的,但冯小刚的导演却没有有意识地把这些表现人物性格的点给予放大和强化,提示观众的注意,比如跳切一个章子怡的特写,效果会比一镜到底的中景更有效。
演员称不称职
宋子文:其实章子怡的角色让巩俐来演说不定比现在要有气势,把《黄金甲》的阵容全换过来,我觉得更合适,周润发演皇帝能沉得住。葛优对正剧没自信,他一直是以玩世不恭的形象出现在影视剧中的,所以厉帝给人的感觉还是猥琐龌龊的。
胡不归:特别是他一獐头鼠目地喊章子怡“嫂嫂”,就让人想到《金瓶梅》,一虚情假意地唤吴彦祖“我可爱的侄儿”,就让人想到《狮子王》。
宋子文:但葛优确实尽力了,没有万能的演员。
胡不归:你们觉得章子怡的表演如何?
赛人:不好!这个片子我最讨厌两个女人,一个是章子怡一个是张靓颖。章子怡根本震不住这个角色,当然这未必都是她的错。而张靓颖的声音太空洞没有感情,片尾那个歌的歌词也太差。其实当初干脆直接拍个恶搞版的《夜宴》就挺好,让葛优还是皇帝,让周星驰来演太子,让吴君如来演婉后,让《功夫》里的屁股哥来演殷隼。
宋子文(大笑):那票房疯了。
胡不归:黄晓明的表演有些令人失望,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细了,没有气势,反而有些女性般的蛮横。
宋子文:年轻演员第一次加入到这种大制作阵容中来,心理会有些发紧,有些放不开,还不如他在电视剧中的演出。说到最新的“刚女郎”,就是周迅,她的表演其实不错,有那股纯痴的劲儿,单纯却不肤浅,肢体语言把握得也相当到位。
胡不归:可青女是个符号化的扁平人物,而且导演没有调动多种手段细致描摹她的内心世界,青女和太子的感情本来应该是很感人的,但因为青女这个角色的轻飘飘就显得平淡许多。吴彦祖扮演得太子倒是挺到位的,保持了一股清冷的善良感,很让人同情,表演水平大有提高。
冯小刚:背叛还是延续?
胡不归:这片儿在国外市场特别是北美到底卖得怎么样?
所有人沉默了五秒钟……
魏君子:《卧虎藏龙》之所以在国外有好评,还是来自中国传统的东西,你《夜宴》改编《哈姆莱特》去唬西方人,可能有些难度。
宋子文:冯小刚想转型其实有很长时间了,从《一声叹息》之后,他就明显表示,自己不想做喜剧想做悲剧,从《手机》到《天下无贼》一直到《夜宴》,他一直都在这么做。
魏君子:对,他就是认为,在中国拥有商业市场的不是喜剧,永远都是那些文艺大悲剧,包括《英雄》、《十面埋伏》也强化了他的这种认识,他脑子里没有做正剧的概念,总是往两极去,不是喜剧就是悲剧。
赛人:我觉得冯小刚这次不是背叛,他其实为了能跻身于所谓的亿元俱乐部,一直都不惜放弃自己以前宝贵的东西。他年轻时候,跟军区大院的人混比如王朔,跟这些有钱有权的人比起来,他的家庭出身条件太差太差,而他又极想挤进这个圈子,所以到底是坚持自己还是跟风他人,他的矛盾心理是一直都有。
魏君子:你可以说他对艺术不是背叛甚至说他是坚持都行,但他对喜欢他的观众确实是背叛。
赛人:其实冯小刚纯粹的喜剧并不多,也就《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和《大腕》,在他的影视生涯里并不占多大比例,他的第一部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然后是《一地鸡毛》、《情殇》、《月亮背面》,然后是电影《永失我爱》,其实喜剧一直都不是他的正道。《北京人在纽约》里说,如果你爱一个人送他去纽约,如果你恨一个人也把他送到纽约去,因为纽约既是天堂也是地狱,这跟《夜宴》的欲望毁灭人的主题遥相呼应,这何尝不是冯小刚自己内心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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