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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颜色是一种解释，所有的
已死亡的迹象和词语
在水里倒映出光秃秃的树干
上面爬满旧年的故事
春天是开始也是结局
轮回的概念被飞鸟的翅膀拍动
爪子把雪沫带进水里
咕咚一声，万劫不复
2.
我想念南方的兄弟，很想
南方没有雪，啤酒喝起来没有寒意
我们不必像一只猫那样蜷缩着
在夜晚，可以大声地咳嗽着
可以大手大脚地写着我们的诗句
你们好吗？从北到南都冷了
从北到南，一寸一寸地洁白
3.
覆盖之下的千里疆土，谁能掩盖真实？
我小心地闪来闪去
不想一生变得生锈
4.
这是细腻的，人们回溯的瞬间
在每一季的雪地里
都隐藏着善良与传统
感叹着大地复苏时
春天伺机与雪一起融化
而最后的雪光会让我们的眼睛永远瞎掉
5.
雪，总是在记忆里安静地躺着
温暖，流泪，飞翔，死亡
2001年12月18日
1.童年看到的第一场雪
有关第一场雪，我说过
太多的孩子走出家门
戴着空军帽，绒手套
用小步子奔跑着
他们的小狗在一夜间老去
那时，春天贴满贺词
天增岁月人增寿
白发长须的神仙们笑意盈盈
传说中的事物自然而然
他在夜里兴奋得不肯入睡
妈妈，妈妈
这古朴庄严的城墙头
藏有多少颗沉寂的种子啊
他第一次沧桑地笑起来，为此
男男女女们穿戴一新
从他的雪地里经过
恩恩爱爱
2.少年的雪的遐想
他读书，发育，热爱祖国
也会片刻黯然地
去迎合一段跟他阅历无关的音乐
物理老师一再解释
他的月亮上没有嫦娥和桂树
偶尔，白昼
雪花从天空外飘洒
他抬起头，却发觉漫天的
黑色的烟尘
在电影中，他开始懂得明辩是非
经常指指划划地嘟囔着
好人过去了，好人过去了
3.青年的早夭的雪
皖北平原，这散落在地球上的
村庄。没有一根针
可以缝补裂开的时间
幸存者们像一块块活墓碑
穿行在大街小巷
脸上写着先祖的名字
淮河上雾气迷朦，船尾的
马灯发出幽暗的信号
他在雪讯之前，感到一种眩目的
冷光在骨头间穿来穿去
有些面孔逐渐模糊，并久候不至
他的痛觉美好而敏感，雪花
像塔罗牌上渺茫的星星
重复着不容置疑的安慰与悬念
他翻过来，翻过去
翻过来，翻过去
他的好女人却已结婚多年
2002年12月8日 凤台
在梦中，一切事物变得行迹可疑
与生活相悖
却在未来的某段光景中
寂寥地昭示着当下的隐秘
即便是欢畅的奔跑
都像剧本中的预谋
时间越来越快
你在新相框中更换着装饰
用旗袍、刘海或裙裾的一角
来说明变化是必须的
还会用1个小时，用一只多余的食指
抹掉你只能独自体会的悲喜
剩下美
数十年如一日
南方的雪是毫无征兆的
先是屋子里暗下来
空气逐渐稀薄，唱针沿着胶片的纹路
哀伤前行，一只苹果
落下来
在持续的响动中
或许会与昔年旧友偶遇
所有人看起来
都很悲伤
仍不及你的悲伤，仍不及你
你此刻梦见他们时的悲伤
在一场真正的雪降临前
城市被刻意清空
相识们都藏匿起来
从东郊路走到体育路
像接了一个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
喂，你好
7年后各奔东西，即便倒在路边也只能孤独终老
不必怀疑
在1999年一个人热爱写诗便可
永远生存无须婚配
再见
2006年，雪并未真正从身边经过
关于那个凌晨所见的一切
是一场持续多年的想象
“既已无法失去，自然也无法
遗忘”
你为此处心积虑
但梦境仍逐年反复。在北方
在一年中的某个凌晨
在凝视时
如何确定一场季节的来临，如何
才能收拾好她留下的美
雪的圣洁从不轻易飘落在地
湿润而凄冷的午夜
所有的人被同一场梦惊醒
我缩着脖子自言自语：
光冷梭梭的布满四壁
干枯的河的对岸传来消失的唢呐声
这些迟到纷纭的雪
在暮年的相爱中纷纷跌落
静止吧，没有尽头的
路上奔跑着灵兽
它们轻轻一晃动
就掠走了我们瞳孔中仅剩的美
2002年11月17日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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