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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而倔强的

(2015-02-23 17:30:50)
标签:

杂谈

卑微而倔强的

有个朋友说“卑微而倔强地追逐着心中的理想”,我回他追逐梦理想并不卑微,直到我看完《鸟人》。

除了对好莱坞的戏谑,《鸟人》也向Raymond Carver致敬,从片头“人生的满足是被爱”,到《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看过这个短篇小说的人应该不多,与其说小说,不如说是Carver风格的一场谈话“流水账”,没有答案,最末的一句是“我能听见我的心跳,我能听见所有人的心跳,我能听见我们坐在那儿发出的噪音,直到房间全都黑下来了,也没有人动一下”。这就是Carver,所有人都看结局,而他没有结局,只有过程。

《鸟人》也没有结局,我倒不认为是什么所谓魔幻现实主义,男主艰难证明内心最艰难那个自己的过程,和Carver所经历的一样,他的生活太过艰难,也知道梦想要多费力坚持,而往往仍然在现实面前无招架之力。

“Henry Miller四十多岁写《北回归线》的时候曾经谈到,他要在一个借来的房间里写作,随时都可能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笔,因为他的椅子可能要被别人拿走。直到最近为止,这种事一直是我生活的常态。从我有记忆开始,从我还是个十几岁小孩开始,我就要无时无刻不担心自己身下的椅子随时都会被移走。一年又一年,我爱人和我整日奔波,努力保住自己头顶上的屋顶。我们曾有过梦想,我和我爱人,我们认为我们可以弯下脖子,努力工作,做所有我们想做的事,但我们想错了”Carver这么说过。

正因为如此,Carver一面在小说里述说渺小虚无,一面给有天分或无天分的学生莫大的鼓励。生活已经如此艰难,我们需要乐观的作品,但Carver的真实也是难能可贵,这可能也是写过“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的鲁迅先生为什么愿意提携同样善于书写苦难的萧红的原因。专业和天分,似乎还比不上这种“无知的美德(the unexpected virtue of ignorance)”。

人类文明同样也因这种“卑微而倔强”的真实而伟大,而得以薪火相传,让人感动的部分,恰好为不能卖钱的甚至是不能让人感到愉快的敏感和挣扎所创造。曾经沉浸于《布达佩斯大饭店》所营造精致而辉煌的nostalgia氛围中的我,又被《鸟人》重新拉回到电影开始一闪而过的那个污浊而浮现曙光的海岸。

今天奥斯卡结局已定,《鸟人》不孚众望成为大赢家,《布达佩斯大饭店》只能慨叹“既生瑜何生亮”,这些都是浮云,重要的是,卑微而倔强的精神触及了一帮学院派老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他们饱经人生的风霜,看惯了世间的兴废,他们坚持的东西虽然为很多人所不屑,但理想主义和现实间本就有横跨天地的沟壑。博尔赫斯说“我犯下了一个人能犯下的最糟糕的罪行-我过得不快乐”,但在Carver眼里,这才是人生的常态,人生不因结果而辉煌,而因追求的过程而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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