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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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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勃拉邦,2014(草稿)

(2015-09-24 19:22:29)
标签:

异国‘、布施、家乡

琅勃拉邦,2014

 

1

 

主干道和血管似的岔路向眉公河倾斜

南坎河也一样,在绿色山峦转迁而来

从另一侧,在巨大盘石间将其清碧

化入眉公河的黄色。游客们和两只灰鸽

踱步下行,望见棕榈树掩映的河水

木制的细长渡船,横在泥色河水中

像艄公的肌肤,闪着光泽

南国阳光的直照下,浮荡着

流经两岸的山冈和坡地,涌向蓝天

遗弃了暴露在时光中的砖石路面

楠木林间白色的圆顶房子

带拱顶的木窗。花园蓝色的栅栏前

利路汽车停在入口,带呢帽的小女生

向你走来。哦,这里的风物模仿了

杜拉斯的小说的情景,还是《情人》

借用了琅勃拉邦的原型。这本土与异域

眉公河人家引入的欧式黑啤技术

和绿树间别墅观景阳台的

慵懒的审美媾合在一起

 

2

它的小,因了时间的镌刻而获得多重

隐微的空间。席地在磨损的砖石台阶

望过去,皇宫门前发灰的柏油路面

有修补的痕迹,不是毁掉重建而是

维护它的旧,把光阴保持在道旁棕榈的年轮

和香通寺的柱廊的褐色裸露的纹理

就让它们永远保持如前,誓不更新

街边竹制垃圾筒挂在木棍下拒绝塑料制品

时间在此停滞了,仿佛倒流到了

中国的七十年代,吃什么有什么的味道

从炭火烤制的面包,你品尝出麦子的原味

街市游客的脚步不得不放慢,到了这里

就不想像别处。生活就在这里在此刻

国际旅舍抽烟,喝茶,树阴下聊天

出门转悠,通过南坎河面的竹桥

横跨在清波细流上溜达到对岸的织布村

在维苏寺的过廊脱鞋,赤足入内

对着寺顶的彩绘,低矮的孤型长檐发呆

面对本地妇女手擀米面,用手势表意

也不计算人民币和吉普的比值

一份面食配搭四小碟佐料,代表

山地高原和森林产出的问候

没有红绿灯和交警的十字路口,彩灯闪灭

从现代需求的压力和加速度的节奏中摆脱出来

你和琅勃拉邦的空气守在自己静寂时空

 

3

这石砌的被人磨成镜片式的台阶,人们

来往上下。登普西山的坡路转折陡峭

天竺。南国榕粗壮在那里有了百余年

山顶停满了不同肤色的各国的人群

树阴下林道中悬崖旁,交错在那里

仿佛出席什么露天会议,听从了一个指令

黑压压的停在发热的傍晚的光线里

像鸟儿栖在这一刻,把啁啾细语声压低

引颈望着西方:黄色眉公河在绿色山间

转徙流涌。琅勃拉邦的落日从远处山顶

射出金色的光线,打在河水和树梢

一直延伸到观望的人们的额头

无声的训示:这是最后的一抹余光

你们将消失,无声无息地走失

 

4

蒙蒙晨光,昏黄路灯和店铺的弱光

照现路边赤足跪立的香客,一排排

猩红供佛的花盘、盛有糯米的竹筒簇拥

这些男女,等候赤足托盘花斋的僧人

的到来,僧人们出现了,列队而来

金色袈挲赤足托钵,裸露的右间

斜向路面,双手合十,接受散发热气的米饭

将他们钵内多出的食品还赠给跪伏的男女

他们施予的同时,也得到赠予

无声的交接往还,他们赤足而过

不遗声响,这名为塔芭的宗教习礼

发生在这黎明与黑夜交替的时辰

在这片转换的天空下行使千余年

一个古老如新的梦境在此呈现

在日常的街道,在天色渐亮的时辰

出现了那一抹僧侣布施的耀眼的金色

 

5

十字路口。你辨不到了回旅舍的方位

临时集市,花铺和下午涌向街市的人们

错乱了你的记忆,此时的街道似乎

使用了魔术,变幻着它的时空

从光西瀑布回返城区,你在那里转圈

迷失在你使有吉普纸钞的异国

失去了方向地扑腾,一只风筝

飞到了东南亚森林上空,一根看不见的线

牵扯它,在异国的天空掉头

回返他的家乡,长江汉水冲成的

江汉平原的上空。中国的沧浪江

流到东南亚的老挝就叫眉公河

找到了眉公河就弄清琅勃拉邦的方位

缓慢的归乡往往伴随着亲爱的河流

顺着无国界的河水就可以回到我们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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