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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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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所见(外二首)

(2015-09-19 10: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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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与抒情

 

空中所见

 

蘑菇云长满苍穹,从临窗机翼

下端望过去,它们密布在那里

几片云絮独自游行,再转过头来

已分离消散,在相汇了一会儿后

 

向不同方向游走。我们的相聚如同

天空飞行所见。多年前你我突然出现

在那个矩形的校园,碰上彼此的身影

一阵风的作用下各自分开,漂行多年

 

又向着对方走来、偶然相聚这一刻

在武昌中北路的小酒馆,彼此打量

感叹是肯定的,白酒是必须的佐料

它让我们快速地分离。一阵风扫来

 

我们被吹散,可能永无再聚的机缘

这也不可计较,也没有多少意义

从高空,一双旁观者的眼睛看来

天地云气聚散在宇宙,纯属自然

 

相聚也不要欣喜,分离也不可感叹

从东湖望过的珞珈山也不能久驻

湖边的回忆之路,最好放弃独行

水中浮起死鱼的臭味追赶你的脚踪

 

人事不可留恋。内心幻化的风景

一出现就消隐,你们说过的话

你们的聚和散。美到了极点就是

虚无;爱来了又走离往往伴着死亡

 

从另一个空间,观望地面攒动人影

相合与分离,消蚀着地球吞噬着

粮食和彼此,其实人类也是细菌

跳出来用这个视角俯视也挺管用

 

             ——2015918,给刘千庆 

 

宿疾

 

她的身体残留着少女的影像

又有着少妇的绰约与妩媚

像个婴孩,一会儿像他爸

一会儿又是他妈的侧影

时光似可倒流,她停在几十年前

你还可以去爱她,你望了望夜空

有些伤感,在酒意中加深一些

秋日到来又增添了一份。爱就像

身体里的宿疾,多年后又隐隐发作

骨节疼痛,伤感,像少男少女倾诉

欢笑或哭啼,爱情又来了

你们把光阴消磨,不消磨又如何

它就是用来消费的,就像你们的

身体是用来耗尽的。你把她神话

把你的想象都附着在她的身上

这是你闯关的魔力。夜里

她似乎是唯一的光亮,奕奕

而两个人到底里要到达何处

你们要着对方究竟所求如何

不合法的激情,愿意死去的激情

那接近死亡的快乐,充实了你们

也在你们的身上制造了虚空

你还是你,她还是她

你过着你的日子,她也一样

平常得像路上任何一个人变老

她还是她你还是你,轰轰烈烈的

那个女子拥抱着一个虚薄的影子

你在她身上安置的神奇光圈消失

现在你把她安放在一个人的位置

在时光的作用下成了两个陌生的人

活得很正常,看上去挺健康

 

亡者  

 

这是旧地。地铁电梯上行

D出口,见到天日

 

僻静的人行道。秃顶大裤衩

他向我走来,晃荡一下就不见了

 

从西安到北京,通县龙旺庄

念及他的那一刻他在异地死去

 

我的重返,如同和他的相逢与再别

在我们流徙过的旧地,又送他一程

 

我在确认他曾经活过,虽然成了鬼魂

又有谁来指认我,此时的奔走与呼吸

 

你脚踏虚空,身子晃了晃

这空荡荡的街道也摇晃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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