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你难过
他非常喜欢她,她每次难过流泪,他的心都会格外地痛。从未有过的痛,像针扎一样。他从小不爱学习,但一直向往去当兵。他最喜欢大海,便向往着当海军在大海上遨游。他说,能上战场就好了。他邻居家有一个伯伯,曾参加过南方边境自卫反击战,立了功,一只胳膊却也挂了伤,落了残疾。
一天,他把她约出来。他知道她喜欢小猫,就带着她来到他们曾经来过很多次的公园。这里有好多无家可归的大大小小的野猫。他来时特意去买了一小包猫粮。她看到那些小猫时很开心。每次看到小猫,她都会撒开握着他的手跑过去。这次还是一样,她跑过去蹲下看着小猫。
他突然在身后搂住她,悄悄地说:“闭上眼睛,数到20,再睁开,你会看到惊喜。”她就天真地闭上了眼睛。他把猫粮放在她眼前的地上,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出很远。这时,泪水已经润湿了他的眼睛。他躲在一棵树后面,却不敢大声抽泣,怕她听见。她睁开了眼睛,看到猫粮先是一笑,但发现他竟不见了,她看看四周,以为他是像往常一样开这种幼稚的玩笑,她总是这样耐心地陪他玩。她在四周找了一圈,包括长椅下都看了,可是连他的影子都没有。她忽然有些害怕了,蹲下身时,她哭了,一只手还抚摸着吃得津津有味的一只小猫。在她的哭声中,他清楚地听到“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她哭得好伤心,以为他走了,离开她了。他心疼得不行,却只能躲在大树后听她在那里哭。他真的好想跑出去抱着她告诉她“我要走了,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不要哭……我好爱你。”可是他知道那样她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天天想他,想,让人很受折磨。这样只要忍一下她就只会伤心几个月,然后把他忘掉。
她跑到他家里。他妈妈告诉她说:“他已经不爱你了,他没有当兵,他出国了,会在那里结婚生子,接着会全家移民,请你忘了他吧。”
她又哭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晚上回到家,她不知给他打了多少电话,可从电话那方传来的每次都是一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就这样,她每天都在纸上写下100个“我爱你,我会等你回来”。
在军营,在大海上,每当训练执勤归来,他都要在心里默想当年幸福的情景。
……
一年半时,他回来了。几个月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去了和她分开的地方。他只想看看那些小猫,那棵树。
看小猫时,他想起她清纯的笑脸。来到那棵树下时,他似乎听到当年她伤心的哭声。他吸了很多烟。吸烟时,他不停地落泪。
临走时,他走过去问看护小猫的大婶:“有过一个常来喂小猫的女孩吗?”
“有过啊。”大婶打量着他,说:“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常来喂小猫,半年前,她是一个人来,后来,就有一个小伙子陪她来了。”
他又到大树下吸了几支烟。
转身要离开时,他发现公园门口走来一对青年男女。他才向前急急地走出两步,忽觉右腿疼了一下。他一瘸一拐躲到大树后。
青年男女走近了。她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他的心跳得厉害起来。半天,他才敢悄悄地偷窥他们一眼。她已经蹲下身抚摸着叫唤的小猫,小伙子细长身材,清瘦脸,神清气爽地站在她身后。
小猫咪,不要叫,姐姐来了,姐姐不会不来看你们的,姐姐心情好要来,心情不好时更要来,你们最知道姐姐的心呀。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他微微舒畅着,忽地,他心里又紧了一下,他觉出有一种隐隐的忧郁和难过在那好听的声音里流淌。
猫咪,我们做个约定好吗,我是说假如,假如,以后有很多天我没能来,那就是我去远方了,你们一定要在这里好好活着,千万不要乱跑了,只要你们还在这里,你们终有一天会见到姐姐的。
他的心在抽搐。右腿也开始剧烈地疼。他靠在树身上,强忍着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眼泪流下来,与汗水流成一串。一只手把裤口袋里的那个硬牌牌就要攥碎了。那是一枚立功奖章,海军部队发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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