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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通鉴】两千年前,万里之外,东汉远征军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拯救大兵瑞恩”行动

(2020-01-07 00:0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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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匈奴

耿恭

耿恭十三勇士

疏勒城

马防

衣赐履按:公元73年,东汉奉车都尉窦固率大军进攻北匈奴,进抵天山,大败北匈奴呼衍王。之后,东汉政府做了两件事:一是派出班超继续向西出使西域各国;二是设置西域都护府等机构,总领西域各国事务。在此之前,西域是北匈奴的势力范围,他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理,汉匈大战,不触即发。

公元74年,刘庄任命陈睦为西域都护(总督),司马(军政官耿恭当戊校尉,驻防车师后王所属的金蒲城(新疆吉木萨尔县南),谒者(皇家礼宾官)关宠当己校尉,驻防车师前王所属的柳中城(新疆鄯善县西南鲁克沁城),各率屯垦官兵数百人。

【读通鉴】两千年前,万里之外,东汉远征军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拯救大兵瑞恩”行动

【耿恭:老耿家出将才啊!】

公元75年,三月,北匈奴单于(名不详)发动两万骑兵进攻车师后国,戊校尉耿恭派了一名干部率三百人前往救援,结果全军覆没,北匈奴斩杀车师后王安得,继而攻打金蒲城。耿恭见匈奴势大,不可硬拼,便亲自登上城墙,命人把毒药涂在箭头儿上,向北匈奴宣称说,此乃汉朝神箭,中箭者必出怪事。随后以强弩发射毒箭。北匈奴中箭的官兵,伤口迅速溃烂,感觉如沸水灼烫,大为惊恐。而此时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汉军乘机进攻,杀伤匈奴甚众。匈奴震恐,都认为汉军有神力相助,于是解围撤退。

【读通鉴】两千年前,万里之外,东汉远征军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拯救大兵瑞恩”行动

【耿恭:汉家神箭,其中疮者必有异!】

耿恭考虑金蒲城缺水,而疏勒城边有溪流,适合持久作战,就率军离开金蒲,占据疏勒城。

衣赐履说:此时,班超正在出使疏勒王国,大约在今天的新疆喀什市一带,在大西头儿,而此处的疏勒城在乌鲁木齐东边,吐鲁番的北边,两地相距两千里以上。因此,疏勒和疏勒城不是一个地方,疏勒是一个国家;疏勒城是一个城市。

秋季,七月,北匈奴卷土重来,在上游把疏勒城外的溪流给堵死了。城中无水,不攻自破。耿恭就让士兵在城中挖井,井深十五丈(34.65米)都没出水。有的官兵实在渴得受不了了,就挤榨马粪,饮用粪液。耿恭仰天长叹,说,听说当年贰师将军拔出佩刀,刺向山壁,便有飞泉喷出(汉武帝听说大宛国有一种宝马,就派他的大舅子李广利攻打大宛,打算抢马,因宝马被藏在贰师城,于是,封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如今大汉德兴,神明相助,岂能让我们走投无路!于是,整好衣服,向着井口拜了两拜,又让官兵祈祷。没过多久,泉水喷涌而出,众人齐呼万岁。耿恭便命官兵在城上向外泼水,匈奴人大感意外,认为又有神明在帮助汉军,随即撤军。

衣赐履说:想来除了祈祷,还得继续挖吧,呵呵。

本年(公元75年),八月六日,刘庄逝世,享年四十八岁。

衣赐履说:东汉一共十二个皇帝,刘庄四十八岁,在寿命榜上居然排名第三。第一名是光武帝刘秀,享年六十二岁。而排名第二的,是从来没说了算过的末帝汉献帝。其他九位皇帝,大多不到十岁就登基,能活到三十岁的,就算是“高寿”了,以致于我忽然感到,我们讨论东汉皇帝应该怎样杜绝外戚专权、太监弄权,其实挺扯淡的。反过来想,这帮娃娃皇帝们不靠外戚靠谁?不靠太监靠谁?他们要真是不靠外戚、不靠太监,那才是咄咄怪事哩!

到了年底,焉耆国(新疆焉耆县)、龟兹国(新疆库车县,龟兹读如秋词)联军攻击车师,西域都护陈睦和副校尉郭恂被杀;北匈奴派军将己校尉关宠屯驻的柳中城团团包围。而此时东汉政府正忙着给明帝刘庄办丧事,并未派兵营救。车师一看这个情况,得,咱也甭等了,降了吧。于是,车师向匈奴投降,一道进攻疏勒城。此时的耿恭,独守孤城,顽强抵抗。好在车师后王的夫人有汉人血统,时不时给耿恭传递些消息,还给了耿恭不少粮食。饶是如此,挺了几个月后,疏勒城中一粒粮食都没有了。汉军就将铠甲、弩弓放入大锅水煮,把上面的兽筋皮革煮下来食用。城外强敌,城内无粮,汉军死者日渐增多,就剩下了数十人。北匈奴单于知道耿恭已陷绝境,也敬佩耿恭的勇气,便派使者去劝降,许诺只要耿恭投降,就封他为白屋王,还把闺女嫁给他。耿恭为了绝掉单于的念想,就把使者引到城中,亲手将他杀死,在城头上点起火来炙烤。匈奴官属望见,号哭而去。单于大怒,更增派援兵围困耿恭,但仍不能破城。

【读通鉴】两千年前,万里之外,东汉远征军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拯救大兵瑞恩”行动

【单于:只要你投降,老子把闺女嫁给你!】

衣赐履说:这一段非常生猛,不能细想:几十个人,煮食武器,单于派兵增援,仍不能破城……城中景象,当何等惨烈!

起初,己校尉关宠曾上书请求救兵,章帝刘炟下诏,命令公卿会商。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宜援救。司徒鲍昱反对,他说:

我们派人前往危险艰难之地,如今发生了紧急情况,便将他们抛弃,这种作法,对外则纵容蛮夷之暴行,对内则伤害效死之忠臣。倘真如此,今后边界太平无事也就罢了,如果匈奴再度侵犯边塞作乱,皇上将如何派遣将领?耿恭、关宠两校尉,各自带数十人,而凶猛的匈奴围攻他们,历久不能攻克,这说明匈奴兵力已弱。我建议,可命令敦煌、酒泉两郡太守各率精锐骑兵二千人,多带旗帜,日夜兼行,前往解救。北匈奴军队疲惫已极,一定不敢抵挡,四十天之内,就可将他们救回到塞内。

刘炟同意。

于是派征西将军耿秉屯驻酒泉郡,代理太守职务。派酒泉太守段彭与谒者王蒙、皇甫援征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士兵,以及鄯善国的军队,共七千余人,前往救援。

公元76年,年初,段彭等人在柳中会合进攻车师前国首都交河城新疆吐鲁番市,斩首三千八百级,俘虏三千,夺得驼驴马牛羊三万七千头。北匈奴惊恐,逃走,车师国一看,汉军又来了,得了,啥也甭说了,投降吧,于是,再次向汉朝投降。此时,己校尉关宠已经去世。谒者王蒙等人就打算回军,放弃远在北方被围经年的戊校尉耿恭。

早先,耿恭派手下干部范羌到敦煌郡接运部队冬装,此番范羌就随着王蒙大军出塞。范羌见王蒙要撤军,坚决反对,坚持要求救援耿恭。但其他将领都不敢继续北上,于是给范羌两千人马,顺着山路,北上救援耿【读通鉴】两千年前,万里之外,东汉远征军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拯救大兵瑞恩”行动

【范羌,也是一条好汉!】

天降大雪,路上积雪深一有余,范羌勉强到达疏勒城,正是夜间。城中听到有兵马声,以为北匈奴又有援军,大惊。在城下大声呼喊说,我是范羌,朝廷派我来迎接校尉!疏勒城中山呼万岁,赶紧打开城门,双方相见,也不管认识不认识,抱在一起放声痛哭第二天,踏上归路北匈奴听到消息,一路狂追。汉军且战且行,战士们又累又饿,从疏勒城出来时,尚有二十六人,一路上又有牺牲。三月,到达玉门关(甘肃省敦煌市西北只剩下十三人,衣服破烂,鞋袜洞穿,形容枯槁。中郎将郑众赶紧为耿等人准备热水、食物,让他们洗个澡,吃饱饭,换上衣服,睡个踏实觉。

【读通鉴】两千年前,万里之外,东汉远征军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拯救大兵瑞恩”行动

【耿恭十三勇士】

随后,郑众向朝廷上书说

恭以单兵守孤城,抵挡匈奴数万大军,连月逾年,心力困尽,凿山为井,煮弩为粮,前后杀伤虏数百千计,保全了臣子的忠勇,没有让大汉蒙羞应该对他们给予封赏,以激励其他将帅。

回到首都洛阳,司徒鲍昱上奏称耿恭的气节超过苏武,应该封爵赏赐刘炟封耿恭为骑都尉骑兵总监),手下干部石修为洛阳市丞,张封为雍营司马,范羌为共县县丞,其他九人,都到羽林军中任职

衣赐履说:耿恭离开疏勒城时是二十六人,到达玉门关时,只剩下了十三个人,这些人,应该指的只是随耿恭守疏勒城的人(含范羌),不应该包括后来救援的二千人。

随后,刘炟下,裁撤西域都护,以及戊、己校尉等职务(机构),同时,班超回朝

衣赐履说:裁撤西域都护等机构,意味着东汉政府再次放弃西域,这个决策是对是错,肯定是打嘴仗的事儿,我们不作讨论。但是,大家还记得班超吧?这位汉朝使者此时还在疏勒国哩。正是这位班爷,作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可以说以一人之力,为东汉政府赢得整个西域的管辖权。这个事儿,我们下回讲。

公元77年,刘炟任命耿恭为长水校尉。秋天,又派耿恭作为车骑将军马防的副手,平叛西羌叛乱。公元78年,秋天,烧当羌投降,马防回京,留下耿恭收拾那些还不服的,斩首、俘虏千余人,缴获牛羊四万余头,随后,又有七七八八的羌部落数万人,向耿恭投降。

在随马防出征之前,耿恭曾经上书说:

故安丰侯窦融久居西州,和当地的羌胡部落非常融洽。现在的大鸿胪(藩属事务部长)窦固,是窦融的亲侄子。前次窦固攻打天山,功冠三军(详见拙文《汉明帝刘庄发兵痛扁北匈奴,拉开了收复西域的序幕),应该让窦固镇抚凉州(甘肃省)地区,令车骑将军马防屯军汉阳(即以前的天水郡,属凉州),作为战略支撑。

这封奏书上去,坏了菜了。马防大怒,一直隐忍。等到公元78年,马防回京之后,立即指使监营谒者李谭上书,奏称耿恭作为军队统帅却不关心军事,想干嘛干嘛,为所欲为,云云。刘炟于是召耿恭回京,直接扔大狱里了。放出来后,撤销所有职务,最后死在家中。

衣赐履说:看到这里,想来为耿恭叫冤的人不少。马防是谁?明帝刘庄的老婆、现任马太后的亲弟弟诶,公元75年刘庄去世,马皇后升格为马太后,老马家顿时炙手可热。

有专家认为,马防之所以陷害耿恭,是因为马防对窦固忌惮,而耿恭建议窦融镇抚凉州,是从马防手中抢夺权力,因此马防要收拾耿恭。

实际上,还有深层次原因。

我们以前讲过,公元49年,马防的老爹、伏波将军马援,在平叛五陵蛮夷造反过程中病逝,虎贲中郎将梁松、黄门侍郎窦固等在刘秀面前告了马援不少黑状(梁松、窦固都是刘秀的女婿,刘秀大怒,夺了马援爵位,马家失势。

对,大鸿胪窦固就是黄门侍郎窦固。

本来马家和窦家是有婚约的,因了这个原因,马家毁掉婚约,把闺女们都送入后宫,马家三小姐先是成了太子媳妇儿,进而成为皇后,现在则成为皇太后了。

可以说,老马家和老窦家势如水火。在这个背景下,耿恭你推荐谁不好,偏偏要推荐窦固?你这不是给我老马家上眼药吗?这么一想,马防找人指控耿恭,也就合情理了。

这里没有什么道德评价,只是政治力量的角逐而已。耿恭,不过是马、窦两家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后汉书》作者范晔对耿恭发表一段评论:余初读《苏武传》,感其茹毛穷海,不为大汉羞。后览耿恭疏勒之事,喟然不觉涕之无从。嗟哉,义重于生,以至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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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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