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顾问在云南（三）

     潘巴家院距热闹的四方街咫尺之遥，但却寂静之极，仿佛两个世界。这里的静甚至可以让你心慌，甚至可以让你听到自己的心跳，甚至会让你害怕一个冒失的电话打进来，将你拽离这一片静，回到尘世。还有那强烈的阳光，如果你身陷其中，它定能将你透视、将你拆解，将你内心所有的心绪晒得无处躲藏。

丽江：旖旎风情此处寻（上篇）

（一）

    一大早，大巴即拉着我们驶向丽江，走的是传统的滇藏公路，一路上多是盘山道。以前看《中国国家地理》杂志时曾看过这样的说法：进藏路有四条，各有一“最”。客运、货运量最大的青藏线，景色最优美的川藏线，海拔最高的新藏线，还有就是此刻我们所走的最危险的滇藏线（另有多种不同说法，如川藏路最危险等，难以考证）。当然，从大理到丽江这一段本非滇藏线最危险的路段，再加上近年来地方政府勤于修筑，所以现在的“大丽线”危险系数不高，可以让我们舒心地看着窗外的山峦和沟谷而不必紧张。

    车厢内一遍接一遍的播放着：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哎



    把人间的温暖送到边疆



    从此山不再高路不再漫长



    各族儿女欢聚一堂



    ……

    虽然窗外并非是雪山和草甸，所走的山道也不是二郎山或雀儿山，但一旦我闭上眼睛，便能明显感觉到车在一次次的爬坡，任凭自己的思绪被悠扬的女声带到了遥远的天际。

    爬完了盘山道，我们穿过了大理州的鹤庆县城。这里是白族聚居地，具有民族特色的房屋外墙皆涂成白色，这一点和数千公里之外的白衣民族——朝鲜族颇为相似。

    白族人民心灵手巧，大理以石雕、玉雕著称，而鹤庆则以手工银饰闻名。鹤庆有一座灰白色的山，称“银山”，山上有纯度极高的银矿，寸草不生。

    从大理到丽江的车程没有专职导游，司机便戴上麦克风一边驾车、一边解说。司机教了我们三句纳西语，“哦雷蕾喽（你好）”，“纠杯水（谢谢）”，“泪多多（再见）”。现在想来，一车老小，和幼儿园小朋友似的，跟在脖子上挂着麦克风和耳机的司机之后，齐声大喊“哦雷蕾喽，纠杯水，泪多多”，那情境真是颇为滑稽。

    快到丽江，阳光变得很强，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雪山。进入市区以后，年轻的纳西族女导游上了车，首先告诉我们，在这里以胖、黑为美，纳西族称男士“胖金哥”，女士为“胖金妹”。对，顺便说说对人的称呼吧，04年去桂林时听导游介绍，好友之间可互称“狗肉”，于是一车人开始“张三狗肉”、“李四狗肉”的大呼小叫起来；这次在云南更是特色称呼众多，11月2日在石林是“阿黑哥”和“阿诗玛”，次日在大理变成了“阿鹏哥”和“金花”，现在则变成了“胖金哥”和“胖金妹”，看着我父和同车其他那些老同志被称为“哥”，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我站出来问了导游一个问题：如果是一家人，例如，称呼爷爷也可以叫“胖金哥”么？导游给出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如果是远房的爷爷呢？很远很远的房？……

（二）

    在昆明时，同事Sherry告诉我，她妹正在丽江度假，届时可在丽江一聚。而且据我所知，游览丽江古城并没必要跟着导游，所以，用完午餐之后，和Sherry之妹Debe联系上，我便向父母辞行，只身入城了。

    丽江古城没有城墙，原因有两种说法。第一，丽江的世袭统治者被朱元璋赐姓“木”，若建城墙，将“木”围于其中，则成一“困”字，大不吉利；第二，纳西族人民心态开放，不喜欢被一座城墙包围。我个人比较喜欢第二种说法。从此意义上来讲，纳西族尽管只有数十万人口，却多年在众民族的环伺之下仍始终保持了自身的独特魅力，且吸引着无数游客、学者来此研学东巴文化，这比汉族老祖宗以长城阻隔内外、以“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的思想来麻醉自己似乎要强许多了。

    水泥地一下变成了石板路，我进入了丽江古城的地界。Debe短信息告诉我，她住在五一街的“潘巴家院”，于是我沿着地图一路找寻过去。

    看着地图，我对古城的大小并无概念。但我观念中认为，如此精致的地方，应该是一个不大的村落吧。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图1：初入古城

    我从最北侧的大水车处向南，进入古城的街道，两边都是漆成红色的砖木结构的二层小楼，偶有一层的平房。入口处街道尚宽，越往内越窄，走了六、七分钟来到了古城的中心——四方街。所谓四方街，即是古城中心偏西位置的一片空地，我估测应该是古时人们集会的场所。我从四方街东拐，即是五一街。

图2：两屋陷一河

    忽然间有一点流水声，我发现了深陷在两排房屋之间的一条小河，宽不足2米，虽说屋檐之上阳光正隆，连蓝天、白云都那么刺眼，但强光丝毫照射不到河面，致使幽暗一片，上下反差极大，颇有闹中取静之意。

图3：河边的咖啡馆

    我走过一座石桥，桥下的水势较刚才更为湍急，水声潺潺，水面也更宽阔。小河一侧有一以木结构为主的咖啡馆，没有窗户，红色的灯笼从屋顶垂下来，绿色的植物从栏杆一直垂到河里。眼里一时之间积聚了太多的事物，让我不知该关注那流水，还是那植物，还是那灯笼？还好，坐在栏杆边读报的一盛装美女很快吸引了我的眼球，可她只抬眼瞟了我一眼之后便自顾自地继续阅读，好一派悠闲自得。

图4：五一街

    走在五一街上，强烈的夕阳光线照射下来——仿佛照射在老奶奶沟壑纵横的脸上，将皱纹现得如此清晰——映照着阳光的建筑也显出浓重的古意，让人感觉到它似乎已是生命的老年，活力有限，行将枯竭。店内的商品好象也是陈年古物，上面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三）

图5：即将到潘巴家院

    花了10分钟，我又走上了水泥路，也就意味着出了古城，喧嚣已经散去，耳边一派寂静。又走了几分钟，我才看到了远处的白墙上红色的“Panba”字样，到了。正站在门口的Debe同学一身红袄，在蓝天之下显得尤为鲜艳。

图6：阳光照耀潘巴家院

    进了大门，里面真是一逍遥世界。院子约有20多平方，有一阳伞，下面坐着一对老外夫妇，大胡子男士捧着厚厚的辞典似的读物，女士拿一本杂志，读得津津有味，他们的几个孩子在台阶上面的小桌旁嬉戏。从夫妇安详的表情和孩子们与服务员的熟悉程度看起来，这一家子已在这里居住多时了。

    一名女服务员悠闲地靠在躺椅上，刚好能够不被阳光晒到，和她的同事聊着天，不时还和孩子们用英语交流几句。阳光洒在黄色的木质二层小楼和白色的墙壁上，处在阳光之中的物体都是闪闪发亮，你只有眯起眼睛才能看得明白。

    潘巴家院距热闹的四方街咫尺之遥，但却寂静之极，仿佛两个世界。这里的静甚至可以让你心慌，甚至可以让你听到自己的心跳，甚至会让你害怕一个冒失的电话打进来，将你拽离这一片静，回到尘世。还有那强烈的阳光，如果你身陷其中，它定能将你透视、将你拆解，将你内心所有的心绪晒得无处躲藏。

    我很享受这种静和心慌，还有阳光，尽管事实上一直都习惯让大脑充满各类杂事的我还不是很适应它们。当落坐在院子角落里的一张长椅上时，我意识到，我已经喜欢上这里了，我注定会再临丽江。

    我仔细端详了下Debe同学，和她的姐姐Sherry相比，年轻7岁的Debe多了几份俏皮，也少了些许老成。小姑娘只身一人离京来到丽江，可谓是潇洒无比。初次相识，寒暄几句。她给我介绍，这家店的老板是一北京人，来到丽江以后就不想走了，于是建一店，自己以此为据点，平常如闲云野鹤般到处晃荡，常常一走就是数月。在丽江，此类人士不在少数。看来，潇洒人士都集中到丽江来了。据Debe讲，在古城，潘巴家院这样的客栈有很多，价格也公道，象这里的标准间不过80元/天。

    Debe已在丽江待了数日，我邀请她做我的导游。

图7：潘巴家院门前